李石井的話如一記悶棍,先把杜曼琳打迷惑了,后又把她打清醒了。
飯后,黎虹陪同杜曼琳回到了公司。在總經(jīng)理辦公室,倆人坐在同一張沙發(fā)上,肩挨著肩。一位長得挺耐看的姑娘拿著兩瓶王老吉進來,沖黎虹一笑又轉(zhuǎn)身出去了。
黎虹問:“這姑娘誰呀?是你新來的秘書?”
杜曼琳說:“曼瑯的女朋友,原來在一家旅行社工作,不久前曼瑯把她挖到了我這?!?br/>
“人長得不錯,有身材,有氣質(zhì)。”
“還有文化,是個大學(xué)生。曼瑯是個初中生,文化水平很不協(xié)調(diào)?!?br/>
“曼瑯長得帥,家庭條件好,這就是女孩子追求的,文化頂個屁用。我是本科生,嘉正是大專生,現(xiàn)在還不給他打工。曼瑯也不小了,你打算什么時候給他們把婚事辦了?”
“本來早就要辦了,因為嘉煒的事給耽誤了?,F(xiàn)在嘉煒的事有著落了,我這心也減負了,過段時間把他倆的婚事給辦了?!?br/>
黎虹把啟了蓋的王老吉遞給杜曼琳:“曼琳,有件事不知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
杜曼琳沖她一笑,很壓抑的笑:“沒事,問吧?!?br/>
“嘉煒那視頻是哪來的?”
“有人郵寄給我的?!?br/>
“你能確定是誰嗎?”
“不能,郵寄地點是本縣縣城,郵寄人是個假名字?!?br/>
“你覺得有貓膩嗎?”
“我可以肯定,內(nèi)容絕對是真實的。要說貓膩,也只能說圖像是偷拍的,嘉煒根本不知道?!?br/>
“這就說明嘉煒的背后有黑手在操縱,他們給你一段視頻是想告訴你什么?”
“很簡單,第一想告訴我嘉煒過得很好,讓我放心;第二想讓我知道嘉煒已移情別戀,讓我死心;第三想警告我,讓我離開嘉煒,這樣嘉煒才能很安全??傊?,這是陰謀,目的就是要拆散我和嘉煒這對患難、恩愛的鴛鴦?!?br/>
“嘉煒移情別戀,你信嗎?”
杜曼琳輕輕搖頭:“嘉煒是什么人,我是最了解的。他不是那種不擔(dān)當(dāng)不履責(zé)的負心漢,為了不牽累我,他設(shè)法要離開我,他又怎么忍心去牽累一個年輕姑娘呢!”
“你知道嘉煒背后的黑手是誰嗎?我倒懷疑一個人。”
“誰?”
“李石井?!?br/>
杜曼琳搖頭:“李石井沒那膽量,但他應(yīng)該知道內(nèi)幕?!?br/>
黎虹說:“按你話說,此人應(yīng)該在李石井之上?那此人會是誰呢?會不會是、、、”
杜曼琳舉手打?。骸爸灰苌拼螣?,不管他是誰,我都不想知道,也請二嫂萬萬不可妄加猜測?!?br/>
黎虹心想,杜曼琳八成是知道我要說誰,之所以不讓我說出名字,是因為她不想給康嘉煒制造那怕是一丁點的麻煩或者說危險。
這時,杜曼瑯氣喘吁吁跑進辦公室。杜曼琳急問他發(fā)生什么事了,他頂著肚角說李石井不見了,并說李世茂正打電話四處找他。杜曼琳聽了倒很鎮(zhèn)定,若無其事似的應(yīng)了一句,知道了。心里卻在想,李石井回家后肯定把情況跟李世茂說了,同時借著酒力指責(zé)了李世茂。李世茂哪受得了他的指責(zé),于是父子倆就對仗起來,李石井就負氣離家出走了。
李石井會去哪里?恐怕只有杜曼琳才知道。晚飯后,杜曼琳順著鳳凰河行走,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天色已晚,一輪明月越過山梁露出臉來,大地又是銀光一片。踩著斑駁月影,聽著萬籟和音,很快到了貞潔坊式亭。亭子像一個孤殘的老人躬立在迷蒙的月色中,杜曼琳觀察了一番亭子周圍的景色,緩緩坐在亭外的石凳上。
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黑影從亭子里出來。
“曼琳,哦不,是四嫂,你怎么也來了?”
“李石井,我不來恐怕就沒人能找著你了。你挺能藏啊,挨了一點點父親的罵,就受不了,找貞潔亭訴苦來了,你就不怕玷污了貞潔亭?!?br/>
李石井正對杜曼琳坐下,目光像閃電在杜曼琳身上劃來劃去。
杜曼琳追問:“怎么不說話,是心里有愧,覺得對不住人家?”
李石井大有被冤枉的感覺:“我李石井自打跟了康總,哦,是四哥,就沒做過虧心事,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做事,這是我為人處事的風(fēng)格,我沒對不住人?!?br/>
杜曼琳冷笑一聲:“你別在這說的跟唱的似的,你敢發(fā)誓你心里沒藏事?”
李石井哪敢發(fā)誓啊,他心里藏著掖著的事可多啦,比如他一直深愛著杜曼琳,但一直藏在心里,對誰也沒說起過;再比如,他完全清楚康嘉煒的下落,但從未透露過只言片語。
“今晚就我們倆,如果你相信我,你就把你心里藏著掖著的事一股腦兒地告訴我。當(dāng)然,如果你心里沒我,那就什么也別說?!?br/>
李石井愣愣地坐著,不開口。時間嘀噠嘀噠過去,夜越來越深。杜曼琳突然起身要走,李石井沖上去攔住她:“我說,不管你愛聽不愛聽,我把一切都告訴你?!?br/>
杜曼琳回歸座位,洗耳恭聽。
李石井站立著,目視著白霧縈繞、銀光一片的鳳凰河,漸漸地拉開了話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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