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破飯菜,連我們貧民家都不如。童桐低聲的罵道。
入學第七天,我見到了傳說中的修真人,風聞是天道院修真堂昊空真人的弟子樂行、樂癡,兩個一百多歲的小老頭,一個淡定、隨性,一個幽默、風趣,也看到他們在小范圍演示的祭劍飛天,興奮的我一宿沒睡著覺。
目前傳授的是一套外功和入門道法的基本知識,它把我?guī)胍粋€從沒有接觸過的天地,令我目眩神馳,有些癡迷,常常自言自語,直接導致童桐說我快走火入魔了。
宴會的第二天,天巖有事請假走了,到現(xiàn)在還沒見人影,天巖在我心中,很是神秘,我總覺得他和我、童桐不一樣,但我很感激他,也認他這個大哥。
水柔我又見過兩回,一次演示祭劍;一次在去飯廳的路上,她總是沖我點頭微笑,弄得我神不守舍,不過她現(xiàn)在出大名了,與芒鋒的妹妹靈心被譽為天道別院雙璧,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
遺憾的是賞招學子和貧民學子分開授課,吃飯也是兩個廳,天上人間,貧富的差距,無法跨越,這也許就是人瘋狂的扎堆**和名利的原因吧!
好消息是一年以后,學子完成基礎(chǔ)修習,開始試煉時,就合并在一起,有可能多一些機會見到水柔。
最糟糕的是貧民學子食堂的伙食,差到了極致,與賞招學子的沒法比,湯湯水水的,根本吃不飽,弄的是怨聲載道,罵聲盈街。
你的這身肥膘,也該減減了,閉嘴,吃飯。我擺出了二哥的尊嚴。
許是出身相同的關(guān)系,童桐與我特別的投緣,這小子外皮內(nèi)正,執(zhí)拗的很,只要認為是對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對天巖他是打心里的敬,對我卻是打心里的鐵,我很喜歡這個弟弟,他也很聽我的。
往嘴里狠狠的塞了一口有些柴的飯,童桐唔、唔的抗議著,嘟囔著什么。
客觀的講,別院院主吳峰的日子也不好過,一個宴會差點讓他傾家蕩產(chǎn),貧民學子收上來的黃金已經(jīng)運到天道峰,一毛都沒留,他是靠芒劍城主給的微薄補貼、其他預科學子的學費和頂著天道院這頂大帽子四處化緣得來的款項運轉(zhuǎn)整個別院,賞招學子不用說了,各大家族豪門回報頗豐,可兩百多貧民學子怎么辦,他們的一千金是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天道院明喻不額外收取任何費用,那他們兩年的伙食就得吳峰自己想轍,愁壞院主的同時,伙食當然差的慘不忍睹。
月朗星稀。
小院的蟬鳴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躺在床上的我,輾轉(zhuǎn)反側(cè),真的有些想家了。
半個月來,我所經(jīng)歷的,是之前十幾年不曾有過的,私塾讀書、捕魚摸蝦、滿山丘子瞎跑、家的路、家的門,我是熟悉的,閉著眼睛也能摸回去??!
可現(xiàn)在呢?北星感覺自己是一個牽線木偶,線卻在別人手中,他難逃宿命的陷入了一張彌天大網(wǎng)之中,未來的一切聽天由命,全部未知。這讓敏感、悟性高絕的北星有些抓狂,他不喜歡這種無能為力的失重感。
誰都知道,小鷂鷹離崖試飛,是最艱難、最膽怯、最危險的時刻,一旦扶搖九霄,就天地縱橫,唯隨我心了。北星就處在這樣的時期,迷惘、困惑,有一些懼怕前行。
童桐,你睡了嗎?
二哥,沒吶,你翻來覆去的又想仙子姐姐哪?嘿嘿。
不同以往,我根本沒心情跟童桐打嘴仗。
你家是水鋪的?
童桐詫異的翻身坐起。
那你認不認識水鋪漁民孟家的大萍?
當然認識,俺家鄰居,她是俺干姐姐,對俺可好了。童桐疑惑的答道。
可她年底就是我嫂子了,我還沒見過她。你不知道,曾經(jīng)我最大的夢想是當個獵魚手,到藍海叉噬魚?。≌f到這,我心里泛起一股無言的酸楚。
二哥,你是不是想家了,要…要是想了,城北城南的,俺陪你回去。
童桐是深知我心,可我卻不能繼續(xù)懦弱,異常堅定的說:不,我過誓,不成為天道院弟子,不回家。
是呀!俺也沒有退路了,四代單傳,不混出個名堂,無臉回家見俺爹娘。童桐也知道愁了。
兄弟,我們只能殺出一條血路來走。
這樣的夜,貧民學子區(qū),有多少人和北星、童桐想著一樣的事,做著一樣的夢。
成為天道院正式弟子,有多少艱難和艱辛,他們根本不知道,登天的路從來不是給貧民學子準備的,千百年來,貧民修真,萬中無一,又有幾人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