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實在是太過于離奇魔幻,不得不讓這些山賊認為李誠敬會什么妖法。
李誠敬看了一眼滿臉震驚的陳鏢頭和廖掌柜,笑道:“大當家的太高看在下了,只是在下運氣比較好罷了。在下幼時曾經遇到一位奇人,他說在下是有大福德庇佑的人,任何想要傷害在下的人都會遭到各種報應。剛剛你們也看到了,這是真的!”
李誠敬半點都不走心的信口胡謅。
卻沒有想到,這些山匪面面相覷之后,竟然真信了。
有人更是大叫:“當家的,撤吧!這人有神靈庇佑,咱們招惹不起!”
雖然山上玄門嚴格禁止玄修暴露山上的事情,可是世上總是少不了一些妖,鬼禍人。
又有許多風水地師喜歡操弄命里運數,各地都流傳著許多有關于此的傳說,凡人之間往往對這種神鬼之說十分篤信。
顏大當家的回頭瞪了一眼剛剛說話的小頭目,咬牙切齒得說道:“回去,回去都他娘的等著餓死嗎?沒有這批糧食,那你的肉來給大家裹腹嗎?”
那小頭目聞言,張了張嘴,然后惡狠狠地看著鏢隊里的眾人。
李誠敬聞言,有些愕然。
這些山匪到底混成啥樣了,竟然連飯都吃不起了。
不過,看這些山匪一臉菜色,骨肉嶙峋的樣子,似乎也并不是假話。
一旁的張大當家,向前一步,說道:“這位先生,看你樣子并非與這商隊是一起的,我等可以放你離開,莫要過問此事如何?我們也是求活,只要陳鏢頭將這些糧食留下,我們可以放他們離去,保證不傷害他們的性命?!?br/>
聞言,廖掌柜立刻就發(fā)現陳鏢頭有些意動,連忙說道:“陳川,莫要聽信匪寇之言,實話告訴你,這批糧食乃是奉了朝廷的旨意,送往邊關的,是有旨意在的。如今距離最后期限已經不足三日,你若是答應了他們,這可不僅僅是壞了你鏢局多年的口碑,就是朝廷也不會放過你,你可要想清楚?!?br/>
然后又抬頭看向驢子上的李誠敬,這次恭敬許多,正色說道:“李先生,還請仗義出手。這些山匪打劫往來客商,殺人害命,死不足息,還請萬萬不要對這等匪人起了那無用的憐憫之心。若是先生能夠助我們度過此劫,我米家商行事后定然會有豐厚回報!”
“廖掌柜,你這是要和我們不死不休?。 鳖伌螽敿夷樕查g沉了下去。
陳鏢頭在聽到這批糧食其實是朝廷要的之后,立刻就放棄了棄鏢的打算。
山匪他惹不起,但頂多自己不做這門營生了,天下間營生多了去了,大不了換個行當,也能繼續(xù)生活。
可若是得罪了朝廷,被官府問責,那是生是死就說不好了。
但陳鏢頭也知道,若真的拼個你死我活,以對方的人數和態(tài)度,最后贏家肯定不會在自己這一方。
于是陳鏢頭上前說道:“既然如此,廖掌柜,三位當家的,咱們不如就按江湖上的規(guī)矩辦如何?”
江湖規(guī)矩,自然是比武。這也是最大可能保全自己這一方性命的辦法。
可,陳鏢頭忘記了,這天下間的規(guī)矩,向來是由兩頭訂立的,一個是天下間最大的匪寇,朝廷。另外就是最底層匪寇,賊寇盜匪之流。
一個是拳頭大,以力壓人,不聽就死。
一個是無底線,從來不講規(guī)矩,他們說的就是規(guī)矩,不聽也是死。
如果不是這兩頭中的一方,那就只能乖乖的聽對方的規(guī)矩辦事。
而不像說書先生口中,什么江湖大俠去訂立規(guī)矩,沒有人會認為,一個能打的武夫配立規(guī)矩的。
江湖上,縱使天下無敵的第一高手,進了這江湖,也只能被江湖左右,而左右不了江湖。
高手是厲害,可高手也要吃喝拉撒。
這些底層的匪寇雖然不會是那高手的對手,可是他們人多,手段也下作。
都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即便再能打的人,也扛不住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吃不喝不睡。
他們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刻,對方可能會有什么手段等著自己。
每年都有數不清的武道高手死在這些連煉精化氣都不會的下九流盜匪手中。
就如這陳鏢頭,論武藝,對面無人是其對手,可依舊要老老實實的聽從對方的規(guī)矩來辦事。
果然,三個當家的聽到陳鏢頭的提議,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顏大當家的笑道:“陳川,你仿佛忘記了你們現在的處境?,F在形勢是我強,老子憑什么要和你走江湖規(guī)矩,現在的規(guī)矩就是,老子說什么,就是什么,不行,咱們刀口上論高低!”
李誠敬看到山匪們已經開始壓了上來,而陳鏢頭已經滿頭冷汗。
他也有些感覺無趣,沒有了一開始的性質。
身影就從驢子上消失不見,下一刻就已經落在了顏大當家的身邊,手搭載對方的肩膀上。
這一幕,瞬間就讓山匪們又不敢動了。
“妖法,這斯果然會妖法!”
李誠敬扭頭,白了對方一眼,然后笑道:“顏大當家的,這陳鏢頭和廖掌柜一路對在下很是照顧,算是有些情面,今日賣我一個面子如何?你們也說了,缺糧食,可既然你們還有力氣來劫鏢,想來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有個提議,不知道三位當家的愿不愿意聽一聽!”
顏大當家的立刻正色說道:“先生高義,顏某洗耳恭聽!”
“我等也是!”
這般神出鬼沒的手段,別說見過,他們是聽都沒有聽過。
如果李誠敬想要殺他們任何一個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誠敬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你們放陳鏢頭和廖掌柜這趟鏢先行離去,等他們交了這要命的差事,回頭在幫你們籌集一批糧食送給你們,如何?這約莫也就是六七天的事情,你們應該能夠等得了吧!”
顏大當家的臉上露出難色,見李誠敬扭頭看來,立刻說道:“我等自然是可以,但是萬一這廖掌柜事后違約,不愿意送糧,那該如何?到時候我等恐怕都餓的無法動彈了,更別提去找他算賬了?!?br/>
李誠敬看向廖掌柜,問道:“廖掌柜,你覺得在下的提議如何?”
廖掌柜想了想,點頭說道:“自然可以。既然是先生的提議,廖某可以代米氏商行答應了。”
李誠敬拍了拍顏大當家的肩膀,說道:“聽到了。放心,如果廖掌柜事后沒有給你們送糧,把你們餓死了。李某會親自摘掉他的腦袋,去你們的墳頭祭奠你們。我李長明說道做到!”
聞言,廖掌柜頓時打了一個激靈,連忙保證道:“先生放心,就算事后米氏商行不愿意履約,我廖天平,就算砸鍋賣鐵,也會完成此次約定。”
三個當家的看到這種情況,也知道見好就收,于是說道:“既然如此,我等自然不敢再攔先生,這就讓人把樹挪開,送先生離去。”
李誠敬笑道:“我自己來吧!”
話音還沒落下,李誠敬就突兀的出現在了那橫欄在官道的大樹前,一腳踢出。
“轟?。 币宦暰揄?。
大樹應聲而斷,兩截斷木更是直接飛到了兩旁樹林之中。
這驚世駭俗得一腳,讓在場所有人無不寒蟬若噤。
李誠敬卻好似沒有看到一般,笑道:“咱們走吧!”
招了招手,還是那小毛驢帥先跑向李誠敬身邊。
陳鏢頭激動地連忙大喊:“起鏢,起鏢!”
鏢師與伙計們,也同樣興奮的跑回馬車,架著馬車就連忙駛了過了一眾山匪。
六月一臉疑惑地問道:“主人,就這么放過這塊肥肉,幾百人好多二五精氣呢!”
李誠敬爬上毛驢,笑道:“你這小財迷,你也不看看他們都餓成啥樣了,二五精氣早就虧損嚴重,況且,我法眼可以看出,這些人雖然是山匪,卻并沒有多少業(yè)債纏身,并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徒,就且放過他們吧!”
這才是李誠敬愿意放過他們的理由。
雖然修行邪術,可李誠敬并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人,更不以邪魔自居。
即便他在洪城,將人命當做施法的材料,隨意就害死了近十萬人,可那是絕境之地,自然要先行保全自己,而且結果也是好的,至少那些本就是必死,且會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李誠敬雖然害死了他們,卻只是讓死亡提前了一些,并且還讓他們重新有了投胎的機會。
所以,李誠敬殺的問心無愧。
可這些山匪,雖然是匪寇之流,卻并無多少業(yè)債纏身,絕非黑風寨那伙殺人如麻的惡人相同。
李誠敬又怎么可能去害他們。
正所謂,有所為,有所不為。
李誠敬很清楚,自己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去做什么樣的事情。
遠離了那些山匪,廖掌柜和陳鏢頭二人,小心翼翼地追上了李誠敬。
陳鏢頭忐忑地問道:“先生可是那傳說中的仙人?”
而廖掌柜也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李誠敬。
李誠敬啞然失笑,笑道:“你們難道就沒有見過那些江湖上的絕頂高手。在下的不過時身法夠快,在加上一些彩門的障眼法罷了!哪里是什么傳說中的仙人?!?br/>
聽到李誠敬的回答,兩人長舒一口氣,繼而又有些失望。
對于他們的矛盾心里,李誠敬才不在乎,轉而說道:“陳鏢頭,廖掌柜,等到了黃岳城,在下還有事情想要求兩位幫個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當然方便!”
廖掌柜也連忙說道:“先生又何時吩咐,但說無妨,我廖某人雖然不才,但我米家商行在附近幾座城池也是有些地位的,定然能夠完成先生的吩咐!”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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