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氣不錯,今日更是出了太陽。Xs520.午時(shí),太陽高掛。冬日的太陽,即使是掛在頭頂,也絲毫不會感覺曬,反而,那金色的光芒裹在身上暖暖的。
潘府大院內(nèi),潘影坐在石桌邊喝著茶吃著點(diǎn)心,模樣十分愜意。她的目光有些散漫,卻定在不遠(yuǎn)處直直站立的身影上,時(shí)而說上一兩句,卻不行動半分。而站著的那人,站成丁字步,手中放在腰的右邊。嘴邊帶著笑,卻怎么看怎么僵硬。這個(gè)人,正是在學(xué)禮儀的杜月娥。她現(xiàn)在學(xué)的,乃是大家閨秀的站姿。
從清晨站到了午時(shí),現(xiàn)在呢,她倒不覺得站得累,反而是有些……餓了。
“潘姑娘,我需要這么站多久?”終于,杜月娥忍不出說出。她是極其想要成為大家閨秀的,所以潘影說的她都是照著做的,此時(shí)雖然是這么問,但她的身形一動不動,嘴角也還僵硬地扯著笑。
潘影睨了她一眼,笑笑,柔聲問:“杜姑娘覺著累了?”
杜月娥搖了搖頭,說道:“我餓了?!?br/>
潘影看了看日頭,眼珠子一轉(zhuǎn),然后朝杜月娥招了招手,說道:“那杜姑娘過來吃些糕點(diǎn)吧?!?br/>
杜月娥一聽,頓時(shí)如臨大赦。一蹦一跳地過來,也不講究,就在潘影的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糕點(diǎn)就往嘴里塞。
看著杜月娥這副模樣,潘影皺了皺眉,而后收起那絲不耐笑著問她:“看杜姑娘的舉止灑落,不知家中是做什么的?”
杜月娥嘴里還有糕點(diǎn),聽潘影問她,她抬起頭看著她說:“土匪頭子。”說話時(shí),口中的糕點(diǎn)屑噴出嘴,話也說得含糊不清。而潘影離得她近,因著她說話,臉上沾了不少她噴出來的碎末。
面上沾了糕點(diǎn)屑,那上面還都是杜月娥的口水,潘影一下子站起身,差點(diǎn)沒翻臉。緩而她鎮(zhèn)定心神,低著頭拿起手絹輕輕擦拭,心中嫌惡,嘴上卻裝作不在意地說:“土匪?”
土匪怎么會和楊府有關(guān)聯(lián)的?
還是……她只和楊可可有關(guān)系?
想著,潘影嘴角緩緩勾起,見杜月娥吃得開心,她吩咐下人再拿糕點(diǎn)過來。
杜月娥立即感謝潘影,緩而說道:“潘姑娘真是大好人呢?!鳖D了頓,她和對方說,“潘姑娘,雖然呢,我們家是土匪,但是我們從來只劫不義之財(cái)!一般過路人,我們看著富有的,就要寫錢,不富有的,我們還會給些錢呢?!?br/>
潘影才不在乎這些,她關(guān)心的,只是這個(gè)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那挺不錯的?!迸擞皢査?,“那……杜姑娘為何又要學(xué)大家閨秀呢?”
杜月娥眸光沉下,晃而想起昨日楊七郎說的那些,她晃了晃頭,笑著說:“為了嫁人?!?br/>
頓了頓,也不等潘影再問,她將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有什么就說什么。
潘影面色溫柔,裝作認(rèn)真地聽著,心里卻滿是不屑。她以為楊可可是要怎樣,安排一個(gè)人在她身邊,卻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毫無保留的蠢子!學(xué)大家閨秀?這副吃相得學(xué)到什么時(shí)候?年前就要學(xué)號,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可能,她為什么還要去白費(fèi)力氣。
當(dāng)然,面上是要盡力的。
但是……
若是學(xué)不好,她絕不能讓杜月娥認(rèn)為這是她的失責(zé),而應(yīng)該是……
“楊姑娘為什么向你引薦我呢?”
杜月娥歪了歪頭,說道:“因?yàn)榕斯媚锬闳撕冒?,是你潘府的小姐,自然是大家閨秀!”
潘影卻是搖了搖頭,面色有些落寞:“杜姑娘有所不知……我從小在庵堂長大的……其實(shí),我并不算是大家閨秀?!鳖D了頓,她歪頭,“這一點(diǎn)楊姑娘應(yīng)該是知道的啊……”
“潘姑娘你還不算是大家閨秀?”聽潘影這么說,杜月娥有些迷糊。
潘影點(diǎn)點(diǎn)頭,托腮看向別處,幽幽說道:“庵堂是在山上的,我也算是在山中長大的。其實(shí)呢,現(xiàn)在能回到潘府,也只是暫時(shí)的。”
潘影想讓杜月娥知道,楊可可選擇自己當(dāng)她的老師,明顯就是在敷衍她。
話都引到了這里,已然很明了了。
轉(zhuǎn)而,潘影看杜月娥,卻見對方一副崇拜的模樣看著自己。她皺了皺眉,聲音卻是溫柔的:“怎么呢?”
杜月娥捧起雙手,雙眼閃著星星,說道:“潘姑娘你從小住在山上都能如此大方得體!我怎么住在山上就成了這副樣子?。 鳖D了頓,她笑嘻嘻地說,“不管潘姑娘你這樣算不算大家閨秀,在我看著,你就是真真的大家閨秀!而我,能學(xué)到你的百分之一,我就很高興了啊!”
潘影嘴角不覺地抽了抽。
緩而,她眸光一閃,又說其他:“杜姑娘,楊姑娘都是如何與你說我的?”
“說你是女神!溫柔得體,善解人意……好到不能再好!”杜月娥說得極其興奮。
潘影心中冷哼一聲。
看了眼杜月娥,面色有些落寞:“是這樣啊……”頓了頓,她蹙起眉,“我還以為……楊姑娘會說些……”
“說些什么?”杜月娥看著新的糕點(diǎn)送過來,立即拿了就吃,一邊吃一邊問潘影。
潘影垂下頭,說道:“楊姑娘其實(shí)很討厭我的……以前,她與我總是不對盤……”
所以,你應(yīng)該知道,楊可可是個(gè)表里不一的人。
但杜月娥不這么覺得,皺著眉嘟著嘴說:“不會啊,楊姑娘一直都在夸你啊。”頓了頓,她一手托著頭,一手拿著糕點(diǎn),緩緩說,“我看楊姑娘與潘姑娘你的哥哥就挺好的,所以,她怎么會討厭你呢!”
想著,杜月娥將糕點(diǎn)一口塞下,嚼了嚼,用拿糕點(diǎn)的手拍潘影的肩膀,含糊地說:“放寬心!就算有什么,那也是以前!現(xiàn)在不挺好的嘛!咱們江湖人不拘小節(jié)!”
潘影皺著眉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輕輕地,帶著些冷意地說:“杜姑娘,你現(xiàn)在要做的,可不是江湖人了。”
杜月娥一下子抽回手。潘影言語中的冷意她是聽得真真切切的,以為是自己的話說錯了,讓潘影覺得不求上進(jìn),于是她立即擺手,說道:“潘老師,我絕對絕對是想成為一名大家閨秀的!我再也不說我是江湖人了!”
潘影眸子瞇起,嘴邊笑著:“那杜姑娘就要好好學(xué)咯。”
杜月娥立即站起身,說道:“那我現(xiàn)在就去!”
說完,她馬上就站好,與之前那副站姿,一模一樣。
杜月娥還真是挺認(rèn)真的。
潘影瞇著眸子看她,轉(zhuǎn)而眸光一轉(zhuǎn),看見了遠(yuǎn)處正緩緩走來的潘豹。
呵!還真是一丘之貉!
潘豹和杜月娥,有些地方還真是相似!
不過不要緊……
杜月娥她可以慢慢引導(dǎo)……而潘豹,留不久了。
“哥哥怎么來了?”潘影看著潘豹走近,站起身笑著迎他。
潘豹笑笑,撓撓頭,看了眼杜月娥。杜月娥也笑著看他,潘豹立即給對方豎起了一個(gè)大拇指。轉(zhuǎn)過頭,他才與潘影說:“影兒,我來看看你和杜姑娘啊。”
潘影卻掩嘴笑:“哥哥來看我的?莫不是就只是來看杜姑娘的吧?!?br/>
原本想要拿起糕點(diǎn)吃的潘豹聽到如此一句,差點(diǎn)沒把手里的糕點(diǎn)丟掉。他擺擺手,正色道:“影兒莫胡說,我可是有喜歡的人的?!?br/>
潘影皺了皺眉,看著潘豹試探地問:“是楊姑娘?”
這會兒潘豹手里的糕點(diǎn)真的被丟掉了,他嘴角抽了抽,說道:“那是我老大啊,我最多是尊重她……”
潘影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想到了什么,裝作有些吃驚地問:“那是……羅姑娘?”
被戳中了心思,潘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低下頭,重新拿了塊糕點(diǎn),咬了一口,甜甜的,如同被潘影提起的心思。
見潘豹如此,潘影知道自己是說對了。
果然,潘豹就算失憶了,喜歡的……還是羅素清。
那從這里……她似乎可以做些章呢。
“果然,哥哥還是喜歡羅姑娘的。”潘影頓了頓,見潘豹面色沒有什么異常,又喃喃繼續(xù),“可就是不知道羅姑娘……”
“沒關(guān)系?!迸吮獙ε擞靶π?,“我努力就好了。”
知道潘影指的是羅素清不喜歡自己,他其實(shí)也是察覺到了的,羅素清喜歡誰。雖然有妒忌,有恨意,但……他更想擴(kuò)大的,是喜歡。
腦中突然閃過什么,他看向潘影,眸子暗了暗,鬼使神差就說了一句:“要得到一個(gè)人,不是強(qiáng)扭蠻橫讓對方厭惡,而是讓對方覺得你好……”
潘影猛地一驚!這不是她說過的話嗎!
潘豹一字不漏地說出……難不成是……恢復(fù)記憶了!
潘豹眸光又變得清涼,撓了撓頭,笑著說:“誒,這句話說得很對哦。也不知是誰說的,剛剛腦子里就蹦出了這句……”
潘影深深看了潘豹一眼,而后垂下頭,眸光變得凌厲。
片刻,她嘴角緩緩勾起,有意無意地說。
“哥哥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
頓了頓,她抬眸。
“這次,哥哥可別再走之前的路了?!?br/>
笑靨如花,一字一頓。
“五石散固然有用,可也別當(dāng)飯吃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