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人哭得再可憐,也不會讓心如石頭硬的駱長玉有絲毫心回意轉的可能。
駱長玉坐在凳子上,等了片刻之后,這些人的聲音終于低了下來。一個老嬤嬤差點撲到了駱長玉的腿上,她一邊哭一邊喊:“郡主,老奴跟了王妃十來年了,請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放過老奴一回吧!”
喲,拿王妃來壓自己了,駱長玉最討厭的就是這一套了。
她冷笑一聲:“等會兒宋嬤嬤回來再說吧!”
過了會兒,宋嬤嬤果然來了,只是沒有帶來大家所期盼著的靜王妃。宋嬤嬤走到駱長玉面前,將那疊賣身契給了她,順便傳了靜王妃的話:“王妃說了,賣身契都在這里,其他一切隨郡主的意思。”
那些個人頓時傻住了,他們還指望著王妃會過來制止住郡主這荒唐的舉動,沒想到王妃和郡主這次來真的了!
再一看上面坐著的郡主,冷眉冷眼的,一看就不好相與,不復從前的包子模樣。
這些人第一次感受到危機的到來,不由得全都附身,瑟瑟發(fā)抖。
這時,院門外傳來了叩叩叩的響聲。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不管是誰,這個時候出現肯定是他們的救星。然而,沒有郡主的命令,誰也不敢開門。
見久久未曾有人開門,門外傳來了一個嬌嬌的女聲:“姐姐,妹妹想見你?!?br/>
是趙熙兒。
所有人都激動起來了,二小姐肯定會替她們說話的。然而,只有宋嬤嬤露出一絲冷笑,那個趙熙兒來根本就是火上澆油的。她來說情,說不定反而會讓郡主更加的堅定自己的心思。
“別理她!”駱長玉冷冷道,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熄滅了他們各自的心思。
“把我院子里的除了宋嬤嬤外的人,全都發(fā)賣了吧!人牙子叫做來了沒?”駱長玉問宋嬤嬤。
宋嬤嬤點點頭,說:“已經讓管家派小廝去叫了?!?br/>
“很好?!瘪橀L玉耐心地等著人牙子的到來。
眼前這群人已經哭不出來了,各個都跟被霜打蔫過似的,垂頭喪氣的。
駱長玉高坐上方,心思快速思量著。得將這些人打發(fā)走,不然他們熟知原主的脾性,恐怕會被看出了什么破綻。自己扮演這個郡主,到底不習慣原主憋屈的生活方式,還不如換一些好使喚的人。
過了會兒,門外傳來了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所有人都蔫了吧唧的。宋嬤嬤去開門,果然是人牙子,只是人牙子身邊還站著二小姐趙熙兒。
駱長玉看著走進來的趙熙兒,恨不得一巴掌拍飛她。她看著趙熙兒,不客氣道:“娘不是禁了你的足,讓你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許出來的嗎?”
趙熙兒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然后開口說:“我聽說姐姐要打發(fā)一批下人,所以過來說說情?!?br/>
這話一出,很多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駱長玉才不會讓人拿著自己做人情,她冷笑一聲:“既然如此,就將這些人撥到你的院子里,你看如何?”
這些人立馬露出了渴望的神色,可趙熙兒說歸說,趙玉兒不要的垃圾她怎么可能接收呢!她的自尊心也是很強的。
她馬上開口:“我那里再添人,恐怕不符合規(guī)矩,到時候,娘會責怪我的。”
這是變相拒絕了。所有人看向趙熙兒的眼神立馬變了,充滿了仇恨的意味。
駱長玉呵呵笑了聲,說:“你還是回你的屋去吧,別把手伸那么長,別人的院子里關你屁事。”
趙熙兒氣得臉漲紅了,沒想到駱長玉這么不給她面子。駱長玉厭惡地看著她,接著說:“我看娘送你去道觀,讓你在那里做個尼姑最合適的?!?br/>
趙熙兒指著駱長玉的鼻子,氣得你你說不出話來。
“好了,這位怎么稱呼?”駱長玉看向人牙子。
宋嬤嬤忙說:“稱呼她方婆就是了。”
駱長玉點點頭,說:“我這里的這群人全都要買了,一共十個人?!?br/>
方婆有些嚇到了,從沒有大戶人家一口氣要賣這么多人的。
“怎么,不行嗎?”駱長玉瞪著眼睛。
“這個也是可以的。”方婆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這個郡主真的太有威嚴了,讓自己脊背都在冒汗。
“那就帶走吧!”駱長玉朝她點點下巴。
這一群人被哭天喊地地趕了出去,然后,問題來了。丫頭都被打發(fā)走了,誰來照顧駱長玉。
駱長玉表示自己現在自在的很,可以不用丫鬟。但是,這又不符合規(guī)矩,于是,靜王妃從自己的丫鬟中撥了兩個人給駱長玉。
做完這些后,駱長玉心里放了一塊石頭。然而,籠罩在靜王府頭上的愁云還沒散去。
駱長玉得知了趙熙兒的事情,這還是她從宋嬤嬤那里套話來的。
那個作死的趙熙兒還跟那個徐生交換了信物,這是抵賴不得的。靜王被氣得七竅生煙,就差雇傭江湖人殺了那個徐生了。
駱長玉心里暗暗有了計劃。
這天,她離開了靜王府,去茶樓。才到茶樓沒多久,就有一個自稱徐生的人走上前來。
再一看那徐生,跟駱長玉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里的樣子一模一樣。只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看起來倒是一派風流,很是迷人。
不過,駱長玉倒是對這類人不感興趣。
見駱長玉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許久,徐生心里對自己更加的自信了。他帶著幾分微笑,看向駱長玉:“郡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駱長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收回了視線,給自己倒了杯茶,并不理睬他。
徐生有些惱怒了,便說:“郡主,你二妹可是落了東西在我這兒……”
駱長玉哪里聽不出這話的威脅意味,不過她可不是她爹,她根本就無所畏懼。
見這招行不通,徐生有些惱羞成怒了,正要再上前一步,駱長玉忽然將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在了他的臉上。徐生大叫一聲,憤怒地沖上前去,就要打駱長玉。
這時,宋嬤嬤嘶聲尖叫:“來人啊,有人刺殺郡主……”
徐生懵比了,正要放下手來,解釋這是一場誤會,可是很快就有人圍了上來。于是,他被逼得不得不掐著駱長玉的脖子,對著圍上來的人吼著:“這是一場誤會!”
“你先放開郡主再說。”有人喊著。
兩邊僵持不下。
這時,一個輕快如燕子的身影自遠方而來,落在了徐生面前。再一看,原來是展昭。
“這位兄臺,請放了郡主,是非曲直,我們自會給你一個公道?!闭拐驯?。
駱長玉哼哼了一聲:“放手吧,包大人會給你一個公道的?!?br/>
徐生現在是騎虎難下,他想了片刻后,冷靜又慢慢回到了腦海里,讓他暗恨自己居然中了這賤人的奸計。
他放下手,很快就有官差將她帶走。
很快,判決就出來了。雖然徐生有傷害郡主的意思,但是郡主潑他熱水在前,所以包拯只判了他一個月的刑期。
駱長玉有些失望,還以為能將這人直接陷害至死呢!
隨后,那徐生又托人傳話給靜王,要求他給他減刑,不然自己就讓他的兩個女兒全都嫁不出去。
靜王得知后,氣得七竅生煙,又將鬧騰的趙熙兒狠狠揍了一頓。
再說,那趙熙兒,得知徐生入獄后,先是來找駱長玉鬧了一頓,被駱長玉手下的人打出了她的院子。
然后,她又跑去找靜王妃哭泣,說姐姐不仁。
靜王妃一看到她,就火大,結果讓靜王知道了,立馬將她揍了一頓。事情就是這樣子的。
徐生在大獄里呆了快一個月才出來,他心里雖然想報復靜王府,但是還想這么快將這張底牌露出來,所以還是忍著,只是一直催促靜王爺推薦他成為戶部侍郎。
為防事情生變,徐生還找來了官媒,上門提親。靜王在趙熙兒又鬧又哭之下,只好同意了徐生的提親。一時之間,這門婚姻傳遍了整個京城。
是夜,夜深人靜,月上中天,街上一人也無。駱長玉穿戴整齊后,穿墻離開靜王府,一路行走,最后抵達了一處庭院。
這是一戶普通人家的庭院,里頭只住了三個人,其中一個便是那徐生。
駱長玉摸到了徐生的床頭,抽出了懷中的匕首,匕首在微弱的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芒。
眼前這人正睡得發(fā)沉,還在砸吧著嘴。駱長玉走到他面前,眼中冷光閃過。
眼前這人似是要醒來了,駱長玉高高舉起了匕首。那人剛剛從夢中驚醒,猛然一看,竟看到了一把高舉著的匕首,正驚得張大著嘴要喊的時候,那把匕首已經悄無聲息地劃過他的咽喉。
他只來得及“啊啊——”的輕叫一聲,就瞪著眼睛,失去了聲息了。
駱長玉的動作快準狠,一刀斃命。
見對方抽搐的身體漸漸安靜下來,再無聲息后,駱長玉將匕首在床單上抹了抹,確定干凈后,然后放起了一把大火,巨大的火舌吞沒著徐生的屋子,將這里的一切燒得一干二凈。
一時之間,有人突然出來呼喊著:“走水了,走水了——”
次日,今科狀元徐生的死亡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他的父母抽抽搭搭地跑去開封府擂鼓,說是要告靜王府,他們還有物證。
靜王是皇家人士,有人居然要告他?這讓包拯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得知徐生妄圖威脅靜王,他不禁勃然大怒:“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威脅靜王!現在徐生死了,你們才敢跑來喊冤,說出這一切!”
徐父徐母不由得跪地哭泣,說:“可是我兒是無辜的,我們家被燒,我們現在已經無處可去了?,F今,唯一剩下的只有這個信物了?!彼澪∥〉啬贸鲆患嵌岛鸵环馇闀鞘勤w熙兒留下的。
為了這么惡心的個人,要去找靜王爺,包拯有幾分不愿意。按理來說,威脅皇族,也是應當死罪的。
然而,徐父徐母一橫心,便道:“你若是不肯替我兒主持公道,我就將這事散布出去,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件事?!?br/>
包拯再三糾結,最后道:“容本府暫且考慮一下。”
說著,包拯立馬前往皇宮,將此事匯報給皇上?;噬下勓院螅彩遣淮笈?,下令立馬將徐父徐母斬立決。
“不管徐生是誰殺死的,他既然敢威脅皇族,就罪該萬死!”連一向以仁慈著稱的皇帝也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將那徐生千刀萬剮了。
這事涉及到皇室的名聲,是萬萬不能傳出去的。
就在這節(jié)眼骨,忽然又傳來了一件事,趙熙兒外出被一江湖人劫持了。
那江湖人士要求開封府必須公開審理徐生一案,還徐生一個清白。
皇上和靜王知道這事,快被氣死了??上В讼騺聿粴w皇家人士管,他們抓都抓不到對方。
時間定在農歷三十一號之前,也就剩下十多天了。那人知道包拯日審陽間夜審陰間,所以要求包拯夜里審理這案件。
就連駱長玉聽到這事也不禁好奇起來,這到底是什么樣的能力呢?
時間定在農歷二十五,一大堆人聚集在開封府門口,想見識包拯的能力。
駱長玉憑借著自己郡主的身份,也在開封府里某了個位置。包拯開始入堂的時候,她就坐在一邊,看著下面。
包拯猛地一拍驚堂木,高聲道:“徐生何在,還不速速前來!”
堂下忽然嘩的一聲,大家都議論紛紛起來了。包拯喊了許久,都只見陰風陣陣,卻不見徐生前來。
駱長玉心里暗笑,那個徐生已經被她打了個魂消魄散,是再也出現不了了。任包拯有天大的能力,也無法審理一個連投胎都做不到的人的案件。
連叫幾聲,那徐生的鬼魂都不上前來,包拯不由得滿頭大汗,最后不得不宣布退堂。
暗地里的皇上跟靜王都莫名地松了口氣,直覺告訴他們,這件事跟靜王肯定有關聯,不然那個徐生死得也太是時候了。
包拯這里的線索就此斷了,而展昭則是協助包拯四處搜尋那趙熙兒的下落,最后才在一處客棧里找到她。
原來,那趙熙兒是自愿跟著對方走的。據說那江湖人是徐生的老朋友,特別講義氣,所以才肯為徐生出頭。趙熙兒一聽可以為徐生沉冤,便同意了跟對方走了。
然而,事后,她便后悔得腸子都綠了。
那個徐生死了,自己什么都沒有了,還追著要真相做什么。她心里不由得對靜王產生了幾分怨恨,她認為應該是靜王派人殺了徐生,所以才導致自己這樣的情景。
徐生死后,趙熙兒便背著一個克夫的名頭,偌大的一個京城,竟找不到一個人愿意娶她。
為此,趙熙兒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幾乎摔遍了整個屋子。這時,不知道是誰捅出去的消息,竟然說趙熙兒早已與那徐生有了首尾,是個不干凈的女子。
這么一來,郡主自然也受到了影響。
害怕的還是來了,靜王心想,恨不得將這個女兒拿去填井。靜王妃和靜王一商量,直接將趙熙兒送去了尼姑庵里,讓她在那里清修。至于什么時候回來,那只能呵呵了。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一個月,這件事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有一天,靜王下朝,便提起了件事:“話說今日包拯向圣上推薦了一個人,名為展昭,武藝可是不得了。我看,那孩子就挺不錯的?!?br/>
說著,竟有討論女婿的感覺。
駱長玉嗯了一聲,說:“之前便是他送我一路入開封的?!?br/>
靜王一驚,又道:“那依你觀察,這人如何?”
駱長玉說:“人品自然是不錯的,是徐生之流無法比擬的?!?br/>
靜王跟展昭沒什么特別近距離的接觸,也只是覺得他武藝高強,在圣上面前不驚不慌,看著倒是個穩(wěn)妥的人。
那就再看看吧,靜王心里暗暗想。
駱長玉隨后得知,那展昭被封為御貓,可見皇上對展昭多有看重。
這一天,又一個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整個京城,徐父徐母死了。發(fā)現他們尸體的是一個更夫,當時他正穿過大街小巷報時,然后發(fā)現一家門戶大開,兩個老頭橫死在門口。當時那情景十分可怖,嚇得那個更夫后來就瘋了。
于是,這件事被呈給了開封府。雖然徐生威脅皇家,但是皇上卻沒有下令捕捉他的父母,因此他的父母也算是良民。好好的良民被殺,這案件自然是要審的。
死人的事情自然要晚上審理,這次,包拯卻是沒有再讓一大堆民眾圍觀了。當然,靜王等人也被邀請到現場,打算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殺了徐父徐母。
包拯高坐堂上,猛地一拍驚堂木,大聲道:“徐生父母何在,還不快快前來?”
霎時間,陰風大作,再一眨眼,兩個老頭子模樣的鬼魂飄飄乎出現在了眼前。這兩個看起來是新鬼,魂魄還不那么清晰,只能隱約看出個輪廓,那張臉大概是徐父徐母的樣子。
他們穿著粗布麻衣,一副衣不蔽體的模樣。
包拯高聲問:“徐父徐母,是誰害死你,你可知曉?”
徐父徐母的眼神在在場的人身上掃了一圈后,死死地盯住了某人。那徐父徐母發(fā)出尖銳的叫聲:“是你!”
手指一指,不偏不倚,正是駱長玉。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靜王反應最快,他大聲喝道:“放屁!我女兒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怎么殺了你們!你可有人證物證?”
徐父徐母眼含恨意,繼續(xù)指著駱長玉說:“是她害得我的兒子魂飛魄散的?!?br/>
在場的人再次倒吸一口氣。
包拯都驚呆了,好在他迅速反應過來,拍了下驚堂木,轉頭看向駱長玉:“郡主,你可有話說?”
駱長玉漫不經心道:“聽說鬼是可以說謊的,他們恨我們靜王府入骨,隨口胡說自然是正常的。再說了,我不過一個弱女子,如何害那徐生魂飛魄散?”
徐父徐母恨恨道:“你根本就是個妖孽!皇上,你必須得殺了她!”
駱長玉猛地盯著那兩人,那兩人雖然成了鬼,卻還是感受到了來自駱長玉的壓力,他們不禁有些驚恐地往后退了幾步。
“證據呢?”駱長玉說。
徐父徐母愣了下,說:“人都被你打得魂飛魄散了,又哪里來的證據?”
駱長玉說:“空口無憑,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你聽說過沒?”
徐父徐母有些不確定起來,他們喃喃道:“可是,是那老鬼說你害死我兒的……難道那老鬼在說謊……”
包拯這下子頭疼起來了,苦主雖然指證了人,但是這人卻是很難動得了的,關鍵還在于沒有人證物證。
“沒證沒據,想污蔑我,未免想得太美了吧!我要是真的打得你兒子魂飛魄散,也照樣會打得你們魂飛魄散。”
那兩鬼猛地哆嗦了一下。
包拯高聲道:“徐父徐母,你們可確定兇手是安和郡主?”
那兩鬼茫然地搖頭,然后又說:“有別的鬼告訴我們,是她殺了我兒子?!?br/>
這時候,包拯沒說話,皇上發(fā)火了:“放肆,安和郡主也是你能污蔑的!如若再胡說八道,朕定當讓人挫骨揚灰,毀你尸首!”
那兩鬼這下子蔫了。
包拯暗暗松了口氣,接著說:“那害死你們兩人的是誰,你們可知道?”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