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
眾人聞言,卻是齊齊色變。
“這未免也太多了!跟搶有什么區(qū)別!”除去人力物力的投入以及官府的稅收,剩下的利潤再送出去七成,這青石跟尋常買賣也差不多少了。
白龍對眾人的反應并未有任何意外之色,他稍一抬手示意,待人們安靜下來便說道:“開采青石成本低微,利潤豐厚,剩下的三成也絕對不少,再者五龍幫提出的條件也對得起這個價錢?!?br/>
眾人聽了,頓時左右議論起來,有竊竊私語,亦有拍著大腿說話的。
“五龍幫門路再廣,還能幫我們找到比青石還肥厚的買賣不成?”何忠給自己斟了杯酒,稍稍抿了一口,隨即轉(zhuǎn)頭說道,“若是能到冀州采金,或者到北海霜灣曬鹽,那我等也無話可說,便是十成利潤也是送得?!?br/>
冀州境內(nèi)多露天金礦,而北海霜灣則是大宋最上等的天然鹽場,二者具由朝廷皇室牢牢掌控,等閑之人連進去一觀都是絕無可能。
如今的朝廷皇室,也就有心將這等地方看得嚴實些了。
白龍略沉默了稍許,隨即說道:“除了這兩處地方,也確實再難找到如此利豐的生意。但兩者都是官家的產(chǎn)業(yè),我等又豈敢冒犯?!?br/>
“不過。”他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如今世道可不算好,想必各位心里也都清楚。這等世道之下,若是富而羸弱,拘泥于一地徒有積財無數(shù),與待宰的肥羊又有什么區(qū)別?”
眾人聽了,頓時安靜許多,議論之聲漸小,似是大多都為這番話起了思量。
白龍此言不錯,眼下匪盜四起,人禍不斷,連天災似乎都連帶著也一并多了起來。在座各人在青石縣內(nèi)尚算滋潤安穩(wěn),但行得遠些,只怕就要心驚膽戰(zhàn)了。日后若是真有什么亂子殃及,說不定青石縣還真就是個待宰的羔羊。
雖說七成的要價確實高了,但換來五龍幫的長久庇護與諸多門路,倒也不算太吃虧。
再者,五龍幫多少也有些強買強賣的意思在里頭,誰叫人家勢大呢。
當下幾番思量商議之后,便有人拿定了主意,起身說道:“我等愿意接受五龍幫的條件,奉上青石產(chǎn)出的七成利潤?!?br/>
白龍不由微微一笑,沖那人拱了拱手:“幫主真乃明智之士。“
隨即他又轉(zhuǎn)過來問道:“可還有人愿意?”
離云幫幫主趙炳龍想了想,隨即也起身拱手說道:“離云幫愿意接受條件?!?br/>
“好,好?!卑堃姶?,笑容頓時明顯了許多,同樣與趙炳龍稍回了一禮。
連四大幫派之一的離云幫都點頭同意,其余各幫派、商家自然也就不再猶豫,隨即紛紛起身,表示同意。
陳破軍見這等場景,卻是不由微微一嘆,神色有幾分復雜。
沈度看了,隨即說道:“怎么,你不愿嗎?”
“七成確實多了些?!标惼栖姲欀碱^搖了搖頭。
沈度想了想,道:“多是多了些,但也換了個不錯的機會。鴻幫說到底是個縣城勢力,若能借助五龍幫的勢力徐圖發(fā)展,以你的手段,定然會是另外一番光景。”
陳破軍并不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片刻之后他才又道:“沈度,為何我總覺得你有些避世的心思?”
“為何會這么說?”沈度面色如常地問道。
“你說以我的手段,那你的手段呢?”陳破軍說道,“有你給的秘籍在,我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大成之境。到時你我合力,區(qū)區(qū)五龍幫又算得了什么?”說著即面帶疑惑地看向沈度。
沈度沉默了一會:“嗯……大概是我志不在此吧?!?br/>
這個“大概”聽得陳破軍眼皮一跳,當即直視著沈度問:“你不還說你以前懷才不遇嗎,如今有機會給你大展手腳,怎地反而又滿不在乎了?”
沈度搖了搖頭,道:“人終究是會變的,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多說。或許以后哪天你自己就明白了。”
陳破軍直愣愣地看了他半晌,見沈度臉上依舊平靜如水,還自顧自地從桌上拿個果子吃了,當即嘆了口氣,也不再多勸。
他飲下一杯酒水,面上似還有幾分郁悶,放下酒杯后卻也起身說道:“鴻幫愿意接受?!?br/>
見鴻幫也同意了,余下的人便一溜都跟著表明了意見,自是紛紛同意,接受了五龍幫提出的條件。
“我不同意!”就在這時,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場中愈發(fā)熱烈的氣氛戛然而止。
黑白雙龍面色一沉,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馮躍此時臉紅脖子粗,一手還提這個酒瓶,似是方才已喝了不知多少酒水,他搖搖晃晃地起身,指著二龍說道:“你……你等乃是……乃是我馮躍的仇人!我……寧死也絕不會同意此事!”
衛(wèi)隆面色一變,連忙就要再一把將他拉著坐下來。
誰料馮躍猛地甩開他的手,醉意中又是身形不穩(wěn)險些摔倒。
將將站住他便看向身邊幾人,怒道:“枉我父親如此……如此對你們,如今五……五龍幫一來,你們就見風使舵,立時賣……賣了幫派!”說話間陣陣酒氣漫出。
隨即他又看向二龍,手臂直愣愣地伸著,分別指了指,含混道:“黑白二龍!日后定……定有一天,我會來取爾等狗……狗命!”
“說什么呢!”衛(wèi)隆臉色一變,連忙招呼身旁一人,道:“帶他出去透透氣?!?br/>
那人答應一聲,與馮躍幾番推搡后便架著其出去。
待馮躍出了門,衛(wèi)隆才一臉尷尬地看向白龍,道:“這孩子喝多了,凈說些渾話?!?br/>
話音未落,門外卻傳來一聲:“我沒喝多!嗯呃……”
衛(wèi)隆擦了擦冷汗,有些無言。
白龍往門外看了一眼,隨即淡淡說道:“無妨,父親生死未卜,任誰都會難以自制的。”
輕描淡寫地揭過此事,待余下幾個幫派商家也表明了接受的意愿。白龍即道:“既然各位都是同意,稍后便立下書契,將此事定下?!?br/>
“那是自然?!北娙思娂婞c頭。
事情已經(jīng)談妥,不管甘苦,也都成了定局。
眾人放下心思,便在這吃了酒菜。
不多時門外跑來個人,來到鐵拳幫幫主衛(wèi)隆身邊,也沒有刻意放低聲音便說道:“正在外面吐呢?!?br/>
衛(wèi)隆點了點頭,隨即讓他坐下:“等會我過去看看他?!闭f罷便繼續(xù)夾了菜吃。
吳家的廚子自然非同一般,酒菜都是上乘,眾人吃著吃著氣氛復又漸漸熱烈起來,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然而,很多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坐在衛(wèi)隆不遠處的何忠一個人默默起身,徑直走出了正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