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她陪伴在步宛詩身邊,讓她不會那么孤獨,也有個可心人說說話。
他惹她生氣的這段日子里,也是她陪步宛詩散心,所以顧司晨容忍了她故作兇惡的威脅,而且還向她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照顧步宛詩。
沒想到顧司晨會那么低聲下氣,何曾曾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輕輕哼了一聲就走了。
霎時間,整個病房就只剩下顧司晨和步宛詩,空氣陷入了異常的安靜。
“真是對不起,我又做了混賬事讓你傷心,這一次還讓你進了醫(yī)院,詩詩,你痛不痛啊,別怕,我就在旁邊守著你……”
“你不用回應(yīng)我,靜靜地聽我說就好,我好久沒有和你呆在一起那么長時間了,但是我寧愿你不理我不見我,也要你健健康康的,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也樂意。”
步宛詩頭腦昏漲,迷迷糊糊感覺得到顧司晨仿佛斷斷續(xù)續(xù)的和她說了很多話。
她一邊聽從醫(yī)囑和困倦作斗爭,一邊又想著顧司晨的話。
“對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給你說過多少次對不起了,可是每一次都重蹈覆轍讓你生氣讓你失望,我真的不是想要你累倒的,我只是想你來找我……”
“我想你來找我,罵我一頓,質(zhì)問我為什么給你安排那么多工作,為什么讓你那么累,可是你都沒來……”
顧司晨嘮嘮叨叨的說了好多話。
似乎這一個月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多。
加上步宛詩并不理睬他,顧司晨可以算是自言自語了,可是他并不覺得無趣,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和步宛詩獨處的空間,還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時候,現(xiàn)在的他只想要把心里的感受全都說出來。
顧司晨還有好多話想說,雖然他不確定步宛詩能不能聽得見,會不會在醒來以后回應(yīng)他,不管怎么樣,他都要說完。
正好讓步宛詩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要睡著。
“說出來你可能都不相信,我真的后悔了……后悔對你發(fā)脾氣,后悔沒有相信你,后悔沒有在你轉(zhuǎn)身走出顧家的時候去追上你……你說如果那個時候我對你死纏爛打一點,賴著你不走,那你是不是就不可能被顧司禮綁走了……”
“那你也不會受那么多苦,也不會去司徒慕家,我也不會做出讓你生氣的混蛋事……都怪我??!”
“我后悔了,后悔沒有早一點去救你,等我到的時候你都不見了,我找啊找啊,可是就是找不到你,我好害怕啊……”
“后來你和司徒慕一起出現(xiàn)在公眾的視線中,我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對你大發(fā)雷霆,后來……你就遠走了異國他鄉(xiāng),一點也不給我留機會……”
“還好段奚名給我發(fā)了很多你的照片,我突然還有點羨慕他……他和你并不熟都可以和你一起紋身,可是我們倆呢?連一起出去玩都沒有過?!?br/>
“再后來……我偶然遇見了司徒慕……他說他和你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我真是被嫉妒蒙了眼……居然做的出用步曉月氣你的傻事……”
“我多想和你道歉,可是你根本都不理我,我每天縮在汽車里好累啊,好想你下樓來敲我的車窗讓我滾蛋,可是你連下都不下樓……”
這場斷斷續(xù)續(xù)又毫無邏輯的自我檢討持續(xù)了將近三個小時,一直都是顧司晨在說,步宛詩在聽。
顧司晨注意到步宛詩慢慢合上眼睛了,又把她輕聲叫醒,醫(yī)生的話他不敢不聽,他知道她真的很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安撫她。
“詩詩,再堅持一下,還有兩個多小時你就可以睡覺了。”
也不知道步宛詩究竟聽進去了多少,但是顧司晨就像到豆子似的不停地說,這樣在她面前說出來他才可以好受一些,直到天蒙蒙亮。
步宛詩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她真的好想睡覺啊,麻藥是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真的很累。
可這個顧司晨,一個大男人總是在她耳邊叨叨叨的,讓他心生厭倦。
不知不覺終于過了這最難熬哦哦六個小時,護士來量過血壓以后,說她可以睡覺了,步宛詩立馬就沉沉的睡著了。
這久違的安穩(wěn)覺睡得步宛詩神清氣爽。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步宛詩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刀口隱隱約約的還有些疼,但是好歹是可以忍受的疼痛。
她抬起頭來四處張望,周圍沒有一個人,只有氧氣瓶和檢測器的聲音,她自己的呼吸都可以輕到忽略不計。
“奇怪了……之前顧司晨不是一直在這兒的嗎……”
她雖然做完手術(shù)出來很累很困,但是顧司晨一直念叨的聲音環(huán)繞在她耳邊,雖然她嫌棄煩,但好歹讓她困倦的同時還能分心去聽他在說什么,也沒有讓她睡著。
還真是看不出來,顧司晨這個男人是真的悶騷。
平時哪里能看得出來有那么多心事,?昨晚上居然就像小姑娘似的愣是說了大半宿,煩都給他煩死了,要不是她說不了話,早就讓他閉嘴了。
不過經(jīng)歷了昨晚的事情,她突然發(fā)現(xiàn)了顧司晨很多平時里不愿意跟她說的心事。
原來顧司晨的心里有那么多想要給她說的話,其實有的話,她也是認同的。
步宛詩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沒有那么生氣了,顧司晨再怎么鬧別扭也只是因為他心里有她,只是方式不對而已。
如果他們倆早一點攤開說這些的話,或許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鬧的那么僵。
自己醒來的很突然,步宛詩覺得頭還有些昏脹脹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腦門兒。
顧司晨進來的時候就是看見她一臉難受的樣子,立馬一個箭步飛奔過去,把手里的日常用品隨手就扔在了地上,叮咚咣啷的一大聲,嚇了步宛詩一跳。
“詩詩!是不是哪里疼??!你等我去把醫(yī)生叫來,別怕別怕,不疼不疼……”
顧司晨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沒換,只是簡單的洗漱了一下,連胡子都沒有刮。
步宛詩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差點沒繃住笑出來,趕緊拉住他。
“我沒事,你別忙活了,去把東西撿起來?!?br/>
顧司晨不放心的瞅了她半天,看她真的是沒事了,才轉(zhuǎn)身去把門口的東西撿起來,放在茶幾上,然后坐會病床旁邊的椅子上,一臉乖巧的看著步宛詩。
顧司晨心里十分緊張,自己昨晚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步宛詩聽進去了多少,就像初次告白的感覺,擔心又期待。
他希望步宛詩全都聽見了,然后給他一個他想要的回應(yīng),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步宛詩什么都沒聽見,心里有些羞澀。
步宛詩從沒見過他那么拘謹?shù)臉幼?,突然還有些不習慣。
顧司晨一向都是驕傲的,要不是親耳聽見,她是絕對不會相信顧司晨昨晚會說出那些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