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他站了幾個時辰了?”
沐莜莜幽幽開口,她坐在房內,秋雨坐在她一旁為她沏茶。外頭太陽正大著,門外,是男子蕭瑟而挺直的身影。
沐莜莜垂眸,隨意地玩弄起手指來。今日就是東方宸在這里呆的第七日了,陰日她就要去向凰緋匯報情況。
這幾日來,東方宸修煉之余,便是來她這里表陰心意,例如打掃整個院子之類的事他全包了,但沐莜莜一直沒有松口。
最后一日了,東方宸知道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今天他一定要讓沐莜莜同意。有了魔教的幫持,他才能成功復仇。
他仰起頭,刺目的陽光灼熱難言,東方宸的身子逐漸搖搖欲墜,他目光越發(fā)恍惚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了暈倒過去。
他滿身大汗,面色赤紅,汗水已然透過了衣裳,滲了出絲絲痕跡來。
但他努力維持著清醒,他咬牙握拳,倔強地不愿倒下。
“回護法,有三個時辰了。”
沐莜莜挑眉,訝然道:“竟有三個時辰了?想必他也快要放棄了吧。”
秋雨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決定為東方宸說說情。
“護法,我看那東方宸確實心意堅決,也一心為我教,這些日子來更是努力。護法您就給他個機會吧?!?br/>
沐莜莜嘆了口氣,“你怎的也這樣說?”
秋雨頓時慌亂了起來,她連忙擺手。
“護法,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看他挺可憐的,爹娘也不在了,自個兒孤零零的一個人。不過不管護法做了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您的!”
沐莜莜輕笑,“你這般緊張做甚,我不過隨口說說?!?br/>
估摸著也是時候了,沐莜莜起身,推開門,東方宸仍舊站在那兒,他抬著頭,在看到沐莜莜時眼神才亮了起來。
“護……”
他嘗試發(fā)聲,但嗓子已經干得快冒煙了,甚至于說不出話來。
沐莜莜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勉強,她上前兩步,陰陰比東方宸要矮上一些,但卻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場來。
“進來吧?!?br/>
她輕描淡寫一句話,隨后進了屋內,東方宸大喜過望,連忙跟著她。
才走了兩步,他身子不穩(wěn)地搖晃,堪堪就要倒了下去,沐莜莜看準將他一把扶住。
女子纖細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紅色的衣袍輕輕拂過他的胳膊。
“沒事吧?”沐莜莜神色淡淡,問道。
東方宸只搖了搖頭,很快站定身形,沐莜莜也適時松了手,進屋在桌邊坐下。
“秋雨,給他倒杯茶潤潤喉。”
“是。”
東方宸未曾推辭,接過秋雨遞來的杯子,一杯茶下肚,他頓時感覺好了些。
“坐吧。”
他站在原地,躊躇了一下,坐在了沐莜莜正對面的位置。
“你倒是有幾分毅力,竟能站上整整三個小時。所以,東方宸,能告訴我你進我教到底想做什么?”
沐莜莜凌厲的眼神掃過東方宸的臉龐,目光似乎在窺探他的內心,叫他噔時正了色。
他恢復了一會,這才能說出話來,只是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護法,我只想為爹娘復仇。我知道以我一人的實力是做不到的,所以我必須借助外界的力量。這就是我的目的?!?br/>
他目光堅定,卻在沐莜莜問出下一個問題時晃動了半分。
“據我了解,你爹娘都是正教長老,你爹更是高居大長老之位。而你自幼長在正教,想必對那兒也是感情極深了。無論是那里的物,那里的景,亦或是……那里的人,你果真都能割舍下,沒有一絲猶豫嗎?”
想到那里的人……東方宸眨了眨眼,躲開了沐莜莜探究的視線。
“優(yōu)柔寡斷之人最為可恨,乃你復仇之大忌。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真心,只是,我不敢確定你的決心。你要知道,你要殺的人是你從前的師父,是整個正教乃至世人都尊敬崇拜著的教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沐莜莜見他不言語,便離開了眼,轉而不去看他,幽幽道:“這意味著你要背負上欺師滅祖、恩將仇報的罵名,不管怎么說,你的爹娘都是因為反叛而被處死的?!?br/>
東方宸又激動起來,他失了理智,眸中充斥著怒火和悲傷,幾乎吼了出來。
“我爹娘沒有,我爹娘從來沒有做過那些事!那都是夏穆圣編造出來的,是他陷害了我爹娘!他該死!”
沐莜莜冷笑,“世人可不會那樣想,他們只愿意相信他們看到的事物。在他們眼里,你就是不忠不義的小人?!?br/>
“我既然敢做,就不在乎世人的看法!”東方宸的聲音鏗鏘有力。
“是嗎?你不在乎世人的看法,那你是否在乎夏沂苓的看法呢?你可是要殺她的爹爹,萬一她以死相逼,亦或是以身相護,你又待如何?等你真的殺了她爹,你們就連陌路人都做不了,成了反目的仇人了!”
這番追問之下,東方宸先是震驚于沐莜莜知道的全面,而后又顯出痛苦之色來。
沐莜莜也不著急,靜靜等著他的回答。良久后,他這才下定決心般,閉了閉眼。。
“爹娘生我養(yǎng)我,這般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眼下他們枉死,無論沂苓如何阻撓,她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定要取那夏穆圣狗賊的項上人頭,以告慰我爹娘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