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駿把女兒寄放在父母家,打算和左佑好好談?wù)劇?br/>
他在最好的餐廳定了位置,吃燭光晚餐的時候,左佑什么也不問,心情似乎完全沒受到影響。但是正是她的這種刻意表演出來的愉悅才格外不正常。
秦駿大部分時間也只談寫輕松的話題,不去刺激她的情緒。
趁著氣氛不錯,他貌似隨意地提了一句:“以前你說過想多生幾個孩子,組成個大家庭。現(xiàn)在也許是個好時機?!?br/>
左佑頓了頓,仍舊保持微笑:“親愛的,我們將來會有的,但是現(xiàn)在不是時候?!?br/>
秦駿說:“你有什么顧慮?”
左佑說:“萱宜剛生病,我們就這樣急著要二胎,把關(guān)愛分給另一個孩子,她心里會難過?!?br/>
秦駿說:“她還小,不會有那么多心思。再說我們給她生個弟弟妹妹作伴,長大了還可以照顧她,她不會被冷落?!?br/>
左佑說:“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萱宜雖然語言表達不好,但是怎么能確定她不在意……”
秦駿說:“問題是你,你為什么不想再生呢?”
左佑勉強維持平靜:“……也許我需要點時間做心理準備?!?br/>
她是背著秦駿吃抗抑郁藥物,這種藥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對生育能力的影響。吃過幾個療程后即便是斷藥,一兩年內(nèi)也不易受孕。
但是這件事情她不想說給丈夫聽,她不信任他會站在自己這邊。如果婆婆知道了更是不會容她。
晚餐后半部分在沉默中渡過。
兩人吃過飯回到家,一路上話語不多。
秦駿實在受不了壓抑氣氛,繼續(xù)對話:“你需要多久做心理準備?”
左佑說:“……我就是還沒準備還,再等等好么?”
秦駿說:“等什么?我們已經(jīng)等的夠久了。之前一直耽擱著,先是我車禍后長時間的康復(fù)期,然后是你忙著接手岳父公司的事,再然后是萱宜越來越難帶。即便沒有發(fā)現(xiàn)女兒自閉,我們也是時候再要個孩子了,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有共識。你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左佑突然抬頭猛地盯住秦駿,“你現(xiàn)在說生二胎的事……其實是婆婆指使的吧?”
秦駿說:“……跟我媽沒有關(guān)系。你不要慣性思維,我們之間出什么問題都怪我媽頭上。是我覺得這個事情應(yīng)該提上日程了。不明白你在拖延什么。”
左佑說:“我也不明白你突然這么著急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我說我不想,你會尊重我的意思嗎?”
秦駿沉下臉:“我并不是想把你當(dāng)做生育工具,但是孩子問題確實是我們婚姻中的必須面對和解決的。女人有拒絕生育的權(quán)力,但是男人同樣也有生育權(quán)。我的權(quán)利也需要被尊重?!?br/>
左佑無語,大眼睛里淚珠一顆顆滲出來,梨花帶雨。
秦駿心里不忍,但是覺得不能每次都被這一招糊弄過去。這個問題不是哭就能解決的,不說透終究是個事。
“哭有什么用呢?你不愿意,我總不能逼你……這個世界上能生孩子的女人也不止你一個。”
左佑的眼里突然凝固,驚恐地抬頭看他,“你想和我離婚?!你要找別的女人生孩子?誰?!你是不是想找左伊???!”
秦駿不耐煩地說:“你們總提她干什么?她跟這件事情沒有一點關(guān)系。”
女人的敏感讓左佑一下子捉住要害:“除了我還有誰提左伊了?……難道是婆婆?!她知道她回來了,開始惦記了……”
秦駿說:“你不要想的亂七八糟的,沒有那么復(fù)雜!難道這個世界上就你們姐妹倆個女人能生孩子?”
左佑傻眼了:“你還有別人?……也是,我怎么會以為會沒有別人……是我傻?!庇珠_始哭。
秦駿煩躁地說:“你腦子是不是……”嘆氣,“我是說,可以找代孕,對外面說就是你生的?!?br/>
左佑哭著說:“這個鬼主意,一定是你媽幫出的。她不單逼你要二胎,而且還想讓你跟我離婚是不是?我就知道……我說不要告訴她、不要告訴她,你不聽……現(xiàn)在她肯定都怪到我頭上……”
哭得肝腸寸斷。
秦駿先是寬慰,但很快就耐心告罄——他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別好脾氣的人,自認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斂不少,但還是受不了左佑的歇斯底里。
左佑突然站起身,沖到衛(wèi)生間,關(guān)上門,反鎖起來。
秦駿不放心,追到門口,砰砰敲門,喊她的名字。
左佑把自己擠進浴缸里,耳朵里聽到浴室的門傳來令人恐懼的敲門聲。
她媽媽的咆哮從門板那邊傳來。
“左佑你這個小b崽子,給我滾出來!我打死你個野雜種!小□!欠操的賤貨……”所有污言穢語涌向她,她拼命捂住耳朵,喃喃自語——
“這是幻覺,是幻覺!那個女人已經(jīng)死了,死了……她再也沒辦法傷害我……”
秦駿心里感到難過,他和妻子并無過多深刻的交流,但是他一直覺得起碼的溝通和共識還是能達成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他高估了情況。
左佑到底怎么了?他一點也不了解。
心灰意冷中,他想搬到客臥去睡。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他猶豫了下,還是接起來。
“秦駿?”一個有幾分耳熟的女人的聲音。
秦駿哦了一聲,等待下文。
“我是夏明鑫。”
秦駿意外竟會接到她的來電,在一個不早的時間。
夏明鑫說:“我在咱們上學(xué)的時候經(jīng)常來的酒吧,你還記得嗎?沒想到這么多年這里還在,雖然裝修不一樣了……想不想來懷舊一下?”
如果是平時,秦駿未必會接受這樣的邀請,但是今天他需要從現(xiàn)實的壓力中暫時出走。
“好,你等我。”
他掛斷了電話,看了眼妻子避而不見的衛(wèi)生間的門,走出家門。
酒吧里,秦駿和夏明鑫并排坐在吧臺上,回憶往昔青蔥歲月。
夏明鑫是個很好的談話對象,輕松溫婉,又頗有些見地。
秦駿感受到久違的輕松,他不需要想那么多。
夏明鑫說:“聽說你太太是位美人,還是個女強人。替你開心?!?br/>
秦駿說:“你對我好像有很多耳聞,但是我對你知之甚少,這不公平。”
夏明鑫笑說:“我么,經(jīng)歷很簡單的。你想知道就全部告訴你——出國,讀學(xué)位,畢業(yè)在allstreet找到一份工作,和前夫相識,結(jié)婚生子,然后離婚,我回國發(fā)展——就是這樣。”
秦駿說:“符合很多成功女人的生活路徑?!?br/>
夏明鑫說:“那你呢?你的故事說來聽聽?”
秦駿會所:“我的事你不是聽說很多?!?br/>
夏明鑫單手托腮,一個眼波過去,輕輕說:“但是我想聽你親口說,這樣比較不同?!?br/>
秦駿的酒意立刻醒了一半,這樣微醺的醉意下接下來的發(fā)展他再熟悉不過,但是他不能按照那個劇本走下去。
他單手搓了搓眉頭,苦笑了下說:“對不起,我今天有點醉了……改天再聊?!?br/>
他留下酒錢,起身欲離開。
夏明鑫叫住他,仿佛思無邪一般微笑說:“謝謝你今晚過來陪我,我很開心?!?br/>
秦駿點了個頭,還是離開。
司機載著秦駿的車走在燈火闌珊的街頭。
這仿佛是個長長的沒有盡頭的時空。
司機請示:“秦總,回家嗎?”
秦駿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地址。
司機不再發(fā)問,默默把車停到一個居民區(qū)的街角。
秦駿從車窗里看著其中一棟房子的燈光,久久不肯離去,借著酒意,睡了過去。
司機不敢妄動,只是私心猜想里面的人也許是老板十分在意的人,也許是正在追求的女人……
左伊熬夜工作,小彪子半夜要撒尿,她伺候了一會,又給他喝了點水,放回床上。
小彪子躺在被窩里,迷迷糊糊地說:“媽,今天老師表揚我聰明?!?br/>
左伊說:“是嗎,怎么說的?”
小彪子說:“老師說:你這么聰明有什么用,上課不乖……
越說聲音越低,睡過去。
左伊摸摸兒子的腦袋,“臭小子?!庇H了下額頭,走出兒童房。
來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信步走到窗邊,從鏤空的窗簾里眺望窗外。
她注意到街角挺著一輛不常見的車。
但也就是看到了而已,并沒有想什么,轉(zhuǎn)身回去睡了。
第二天幼兒園親子運動會,陸明本來想出席,但是臨時出差沒辦法。
左伊帶著錄像機鎖定小彪的身影。
左伊覺得排除自己主觀的因素,她還是認為小彪在這群幼兒中表現(xiàn)相當(dāng)出色。不僅頭腦優(yōu)秀,語言天賦強,而且體能表現(xiàn)優(yōu)異。
小彪在跑步的時候,本來跑在前面,但是突然身邊的黃頭發(fā)小朋友摔倒。
所有小孩都邁著小短腿向終點線沖去,就只有小彪停下腳步,扶起小黃毛,和他一起高高興興拉著手向前走。小黃毛破涕為笑。
左伊想:臭小子覺悟比我高。好孩子真不是教出來的,好像天生自帶好人卡出來的。
到二人三足環(huán)節(jié),小彪和左伊腿綁在一起,齊心協(xié)力,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績。
左伊和小彪擁抱著開心地跳起來。
在熱鬧的運動會舉辦的時候,誰都沒注意到柵欄外的樹影后,一個人在陰影中窺探。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