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這種東西,放在從前,在整個迦勒底內(nèi)部所能收集到的所有資源中橫向比較起來,也毋庸置疑占據(jù)了一個很重要的地位。
但放在這邊的世界里,尤其是現(xiàn)在這個迦勒底背靠帝皇好乘涼的情況下,圣杯本身的重要性便顯而易見地急劇下降了——這也是為什么,時移事易后的藤丸立香能夠很輕易地問出“一個夠嗎”這樣的句子。
雖然這個問題也有出于缺乏相應基盤的緣故,導致圣杯本身“愿望機”的功能被大幅度削弱了的原因在,但在人類的第四十二個千年里,帝國已經(jīng)意識到了,廣袤的銀河當中,圣杯這種等級的東西其實并不罕見。
何況從本質(zhì)上來講,圣杯不過是一種“海量無屬性魔力資源的聚合體”,在原本的迦勒底中,其重要性也主要體現(xiàn)在泛用性上。而這個“海量”雖然從藤丸立香這種“凡人的視角”來看沒什么錯誤,但放在此時此刻的帝國里……這種事主要就怕比較。
說是“海量”,但其實藤丸立香在嘗試重構(gòu)康拉德·科茲的軀殼時就已經(jīng)測試過了:以圣杯這種在魔術師的概念中極高規(guī)格的魔力爐心的資源吞吐量,也根本不可能撐得起一個原體規(guī)格的軀殼以全功率運轉(zhuǎn)。換言之,費魯斯收藏在彌密爾寶庫當中的那個所謂的“發(fā)電機”,在同樣的單位時間里所能提供的能量,都輕易地超過了單個圣杯。
基于此,加之藤丸立香擁有能直接調(diào)用帝皇靈能的權限這一前提,風暴邊界號中庫存的圣杯就顯而易見地變得雞肋了。就連在重塑過原體的“物質(zhì)”身軀,構(gòu)建過索姆尼的人形靈基,再接著穩(wěn)定過費魯斯·馬努斯的以太外殼之后,迦勒底庫存中其他有明確指向功能的魔術材料都已經(jīng)被用得七七八八了,圣杯的數(shù)量還完全沒動過。
在這個不怎么需要利用圣杯內(nèi)含的“海量”魔力資源來為麾下英靈增強靈基的情況下,藤丸立香對這種已經(jīng)變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材料”所作的定位是:不知什么時候才能用得上的備用電池。
比如說,當戰(zhàn)場情況甚至不允許她原地設立國教祭壇,也沒法聯(lián)系帝皇,但是召喚術可以起作用的情況下,她可以拿一個圣杯出來召喚幾名之前已經(jīng)認識了的咒縛軍……很遺憾的是,藤丸立香在魔術上沒什么想象力,在她手中,圣杯的應用場合莫名其妙就變得這么狹窄了。
可以說圣杯在迦勒底中的存在感成也泛用性,敗也泛用性:因為無屬性魔力的泛用性太廣了,所以想要徹底利用起來的話,就對使用者的魔術知識和技術有要求——而此兩者,藤丸立香顯然都不太具備。
既然她自己拿著沒什么用,那不如就拿幾個給真正會用的人發(fā)揮余熱。
——
在風暴邊界號上昏暗的倉庫當中,與另外兩人的鎮(zhèn)定自若相比,不可避免地顯得緊張的圣血祭司德克爾,正盡可能不太明顯地左顧右盼著。
就他目前所能看到的部分而言,比起“倉庫”,這里更像是某種“展覽館”。至少從大范圍之內(nèi)昏暗的照明,以及對那些以各種形式被“展出”于此的“展品”進行了重點打光的布置,令他產(chǎn)生了此種聯(lián)想。
作為圣血天使中的一員,他并不是非常茍同四周過于簡陋的設計,也不是很理解這些東西被“展出”在這里的意義。從各種角度來看,他都不認為那些或者是藝術品,或者以某種他不能理解的手段憑空展現(xiàn)了一段場景,又或者是看不出特殊之處的武器,再或者是某些有點奇怪的東西——有什么展現(xiàn)出來的必要。
而考慮到倉庫門口永遠緊鎖著的,直到藤丸立香抵達才通過對她的身份認證而敞開的大門,“展覽館”這一猜測又顯得自相矛盾了起來。
不過在考慮到這艘船主人的身份,以及在德克爾的驚鴻一瞥之下,他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明顯“不對勁”的東西這一事實的前提下,圣血祭司決定把這點疑問憋在自己的心里:他之所以出現(xiàn)在這里,真的不是為了做這些毫不重要的解謎工作。
緊接著,少女說話的聲音將他在新環(huán)境當中四處飄飛的神志重新拽回到了他的軀殼里。
“雖然從效能上來講,‘圣杯’這種東西最近貶值得厲害,但出于管理義務,我還是得問一下你具體要拿去做什么。”
藤丸立香站在細分出的“資源儲藏室”面前對付身份認證的同時,以一種毫不在意的語氣向阿斯克勒庇俄斯提問。
此前的一段時間里,忐忑不安的德克爾也曾經(jīng)試圖旁敲側(cè)擊地對這位看起來不過是凡人,但學識和手段顯而易見都一點也不“凡人”的醫(yī)生提問,然后只得到了“閉嘴”這一簡單粗暴的回應。而當后者在面對這位比他自己本人看起來更加“凡人”的小姑娘的時候,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態(tài)度卻顯然好了不少:
“我不是想拿去‘做什么’,只是想將它用作一個必要時的應急手段。你看,‘圣杯’說到底不也是個‘杯’嗎?”
這點解釋說明被資源儲藏室及時滑開的機械大門所發(fā)出的聲音稍微打斷了一下。在一行人走進這扇內(nèi)部細分的小門時,阿斯克勒庇俄斯以確認的態(tài)度詢反問:“僅以‘真祖’和‘死徒’而論,你知道他們的‘吸血沖動’是怎么回事吧?”
德克爾不知道“真祖”或者“死徒”這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專有名詞代表著什么,但“吸血沖動”還是能從字面意義上顯而易見地理解的。這令圣血祭司本能地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甚至于在猶豫間將手伸向了腰間的爆彈槍。
“知道倒是知道,但這真的是一回事嗎?”對此一無所覺的藤丸立香依然專注于眼前林立著的柜子的標號,“雖然這缺陷確實是出于設計上的巧合,但不論是‘真祖’還是‘死徒’,又或者是所謂的‘原理血戒’,相關的運行規(guī)律在這個宇宙中都不通用——愛爾奎特小姐是這樣說的?!?br/>
“不過拜這巧合太相似所賜,造成這缺陷的原因也確實過于相似。”阿斯克勒庇俄斯輕描淡寫地說,“根據(jù)我此前以這幾位‘圣血天使’為樣本進行的研究,我發(fā)現(xiàn),在他們身上引發(fā)所謂‘紅渴’癥狀的機制,不嚴謹?shù)卣f,相當于‘死徒’吸血沖動的弱化版?!?br/>
“打斷一下——伱們到底在說什么?”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疑問的德克爾終于鼓起了勇氣插了句話,“自從我和我的血親兄弟登上這艘小艇以來,才只過去了七個標準時不到。你的研究到底——”
“——在有了可能極高的參考方向之后,我在你們身上進行的研究不過是一種驗證而已?!卑⑺箍死毡佣硭共粷M地打斷了后者,“僅在這件事上,立香幾乎已經(jīng)把答案甩到我臉上了。我所做的僅僅是驗證一個已知的設計缺陷并為之設計在緊急情況下的應對方法,這點事情要不了三個小時就能做完?!?br/>
“你到底開的是哪門子玩笑——”圣血天使的“吸血沖動”,或者說“紅渴”癥,是戰(zhàn)團拼命掩蓋了一萬年的秘密,也作為一種詛咒困擾了所有圣吉列斯的子嗣同等長度的時間。而如今,這樣一個秘密被一個不知所謂的外人表明他在三個小時內(nèi)就找到了解決方法,這是作為圣血祭司的德克爾,乃至于任何一位包括血奴或仆役在內(nèi)的圣血天使戰(zhàn)團相關成員,在感性上完全無法接受的事。
他本能地想要拔槍。不是為了開槍打點什么,只是在處于這種精神緊張且極度混亂的情緒狀態(tài)之下,任何一個星際戰(zhàn)士的本能反應都會是拿出武器。而在他真的從腰間的槍套中成功拔出爆彈槍之前,一股不知來處的力量卻憑空鎖住了他的手臂。
“——我提醒一下,我們現(xiàn)在在倉庫里?!痹俅谓栌昧说刍熟`能的藤丸立香無奈地說,“但我也理解……算了,不如我們就在這兒花點時間,詳細地解釋一下這個問題吧?!?br/>
咪嗚(六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