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古戰(zhàn)場帶給楊爽的視覺沖擊,遠比影視來的震撼。
雖然比不上坦克群沖鋒,也超越不了火炮洗地,但其獨有的波瀾壯闊與大無畏氣勢,卻深深印入他的腦海中。
劉方大軍作為西涼左翼主力,兵力高達五萬。
旌旗密布,隊旗成行,十數(shù)桿將旗穩(wěn)立大軍正中央。
弓騎、重騎、輕甲、重甲,還有數(shù)百輛戰(zhàn)車,在戈壁大漠中帶著滾滾濃煙席卷而來。
與此同時,楊爽也見識到了大隋府兵。
他們與甲士不同,裝束十分簡單,以布條束發(fā),身著簡易胸甲,手持木桿長槍,腰跨三尺橫刀,有負弓者,也有背盾者。
身材不怎么壯碩,卻各個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五人一伍,五十人一隊,二十隊一營,隨著將旗飛快移動。
等殺入突厥軍中,表現(xiàn)出的戰(zhàn)力并不比甲士差多少,甚至兇性更甚,因為他們斬殺敵兵后,需要挨個剮鼻割耳,以記戰(zhàn)功!
不多時,幾個作戰(zhàn)勇猛的府兵驍勇,胸前已經(jīng)多了一連串留著鮮血的耳鼻。
最令楊爽震撼的是,他們只割自己擊殺的敵兵,對甲士與騎兵斬殺的突厥人,甚至有點不屑一顧。
樸實?還是軍法嚴酷?
面對涌來人潮,楊爽來不及再做它想,提起兩個人質(zhì)跟隨老黑和史萬歲躲進敦煌甲士大軍中。
三人衣著并非制式,說不定等相遇會引起誤會。
狼首大旗倒后,無人再次扶起,許多突厥兵士聽聞大汗被活捉,有信者,也有不信者,可不管怎樣,十數(shù)萬大軍陷入混亂,指望幾嗓子根本解決不了。
再加上無人看管的奴隸、戰(zhàn)馬、牛羊,驚慌失措悶頭亂跑,十五萬大軍亂成一團。
是以,在府兵連同戰(zhàn)車、重騎的沖鋒下,突厥大軍潰退的十分迅速。
當日上正空,這場由偷襲演變來的總攻才漸漸停歇。
原本死死抓住兩個人質(zhì)不松手的楊爽,此時卻無暇欣賞平靜下來的遼闊戰(zhàn)場,而是狐疑的看著手中用箭射來的布團!
上曰:曹公公等人返回大新城,途徑龍門荒漠。
曹公公?
那群前來敦煌,尋找安公下落的太監(jiān)?
可又是誰傳過來的消息?
楊爽看向敦煌戍主,只見其正調(diào)兵遣將,準備深入突厥。
而史萬歲,已經(jīng)帶著千名甲士返回冥河大營,那兒的作用,并不單單是防備中部突厥,還能依靠長城,封鎖西部突厥東進的道路。
難道是劉方?
想起那個胖子,楊爽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知道將魂身份,作為左武衛(wèi)扛鼎大將,將魂嫡系,不管是不是楊堅要殺將魂,他十有八九會親自安排兵士去截殺那群太監(jiān)。
畢竟在董大錘口中,將魂的威望在大隋北疆可謂是無人能及。
難道軍中還潛伏著另一股知曉自己身份的勢力?
陰謀詭計楊爽不擅長,既然知道那群可能調(diào)查出將魂身份的太監(jiān)途徑龍門荒漠,就必須過去把他們除掉!
想到這里,楊爽將布團綁在箭矢上,趁四周無人注意,甩手丟向五十米外,跟敦煌戍主交談的劉方。
“大人小心!”
身材看似笨拙的劉方,手腕微抖,剎那間將箭矢握在手中,順著飛來方向望去,只見幾名甲士依靠在一起鼾睡正甜。
“老黑,聽說你手下猛將濟濟,老夫甚是眼饞,不如把史萬歲調(diào)到老夫帳下聽令如何?”劉方瞄了眼布團,順手將其丟進還未焚燒干凈的輜重中。
“劉將軍,史萬歲是圣上欽定戍卒,未滿期限,您無權(quán)調(diào)動!”敦煌戍主看向大火,卻沒什么發(fā)現(xiàn)。
“哦?既然如此,那就要那個光頭小將了!老夫可是查過,他不是罪犯,而是平民驍勇。并且,聽聞前段日子,老昆侖、老道士的徒弟在你軍中任職,卻不知為何忽然離去,你可是給老夫丟了兩員猛將吶,大罪!”
“這?????”敦煌戍主有點無語。
“此事已定,待戰(zhàn)后封賞完畢,我會親自安排人接走光頭小將!”
不待敦煌戍主應(yīng)答,劉方便指揮大軍搜羅戰(zhàn)利品,起兵回師永豐大營。
???????
龍門荒漠,來歷詭異,并非上古遺留,而是玉門關(guān)大風那幾日,吹散鳴沙山南部半座山脈所致。
此荒漠位于敦煌南側(cè),卻與陽關(guān)相距甚遠,東連張掖,西接玉門,長寬各有六百余里。
那半座鳴沙山被吹散后,露出許多怪石嶙峋的溝壑,被稱為龍門峽谷,是通向關(guān)隴地區(qū)的一條捷徑。
因為它不需要沿著祁連山,就能穿過吐谷渾抵達隴西郡。
如果沒有馬老二他們四處販鹽,楊爽也不知曉如此驚天動地的變化。
龍門峽谷地勢險峻,天災(zāi)連連,再加上聞訊而來的馬賊時不時制造人禍,如果不身懷絕技,又無大魄力者,幾乎無人敢從這座峽谷進入中原。
當然,世上也從來不缺為了利益鋌而走險的人。
為了給這部分人提供幫助,不知從何時起,龍門荒漠正中央建起了一座砂礫構(gòu)建的寨子,名為:龍門客棧!
細細講來,龍門倆字還與楊爽有所牽連。
因為玉門關(guān)被其完全掌控,外面又有馬迷途大營,因此在突厥南下期間,無論商隊,還是馬賊,都無法從此關(guān)出境。
加上馬迷途馬賊、河倉古城馬賊、陽關(guān)馬賊被滅,以及攻打鄯善王這些事情,道上混的人漸漸將玉門關(guān)稱作龍門。
龍門,人難攀,雁難渡,龍難躍!(真實龍門位于黃河峽口,或者指龍門石窟,本書指玉門關(guān)。)
傍晚時分,北風漸起。
在沙暴中若隱若現(xiàn)龍門客棧,迎來一隊人馬。
這些人衣著不怎么華麗,卻嶄新非常,身材瘦弱,卻個個目光銳利。
“店家,今日客棧一切用度,咱家?????我們包了!”不等戰(zhàn)馬停穩(wěn),從人群中奔出一人,對著聽到動靜走出客棧的店小二輕呼道。
相隨的幾十名騎士,紛紛涌入客棧,持刀巡視一番,方才魚貫而出,靜立在客棧四周。
“哎哎,好咧,幾位爺里面請!”店小二躬身行禮,作為在大漠廝混的人,豈能不明白騎馬代表的含義。
“我家老爺喜歡清靜,今日店內(nèi)住客全都????”
“小豆子,既然人家已經(jīng)入駐,就不要驅(qū)趕了,讓小哥兒備些吃的,不用熱水,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上路!”被剩余十名武士簇擁在中間的白發(fā)白眉老頭兒,輕輕翻身下馬。
而這時,西方又有三名騎士從沙暴中疾奔而來。
“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