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滿內(nèi)心好笑不已, 她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優(yōu)越感爆棚的人。
之前王纖纖跟她說方慧茹的時候,她還沒有多大感覺, 只當個八卦聽了。
一斤葡萄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 城里才賣兩塊五,十倍的價格才二十五,真當別人都是窮逼了!
這就叫那什么,公主病吧?
長見識了。
安小滿道:“沒了, 就只有這些。”
方慧茹皺眉看著那幾顆葡萄, 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買下。
王纖纖很懂得察言觀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趕緊用自己的小胖手在每個葡萄上都抹了一把。
果然, 方慧茹露出一個被惡心到的表情, 轉身走了。
安小滿去水房洗了把臉,擦了擦身子,其實她特別想洗澡, 曬了一天溜了不少汗, 黏糊糊的難受的不行。
但是她回來遲了, 澡堂已經(jīng)關門了。
這會兒溫度已經(jīng)下降了十幾度, 空氣很涼, 水房的水更涼,凍的她打了好幾個冷顫。
安小滿回來剛爬上床躺下,熄燈軍號就響了。
“呀, 我睡衣還沒換呢??!討厭, 熄什么燈, 才九點半!”黑暗里傳來方慧茹惱怒的聲音。
“慧茹,我這有小手電,給你照上?!币粋€女生的聲音響起,隨后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束小小的光束從離安小滿四個床鋪的位置打了出來,那女生道:“我照著,你快換吧?!?br/>
“哪個宿舍的還亮著燈???!”
一聲氣勢如虹的聲音從院子里傳進來,是古教官。
女生嚇的小小驚呼一聲,手一抖,小手電脫手滑了下去,“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滅了。
方慧茹也嚇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嘴里小聲嘟囔:“有??!”
上鋪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方慧茹不耐煩道:“你干嘛?”
那女生道:“我下去撿小手電?!?br/>
她是有些心疼她的小手電,不知道是不是被摔壞了。
“行了行了,黑燈瞎火的,天亮再看吧?!?br/>
她摸黑換上了自己的睡衣,打了個冷顫,鉆進了被窩。
宿舍里的其他女生雖然都是醒著,但是全程也沒有一個人吱聲。
大家基本都是只脫了外套褲子,一是因為晚上睡覺冷,二是今天古教官就已經(jīng)說了,早上是五點半起床,集合時間是五點三十五分,中間只有五分鐘的時間穿衣洗漱上廁所,遲到的人要受罰。
雖然不知道會被罰什么,但是大家都一致的認為,為了節(jié)省時間,晚上睡覺最好是別穿睡衣,影響穿衣服的速度。
安小滿裹緊了被子,部隊的被子雖然也是棉被,但是比家里的棉被要薄的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睡前用冷水擦了身子,她捂了半天也沒捂暖和,凍得一直在哆嗦。
好想去空間睡覺啊,空間里那么溫暖,還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但是她不敢。
宿舍里這么多人,哪怕她只消失一秒,也有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
睡到半夜,她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了,有點想去廁所,但是手剛伸出被窩,就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又縮進被窩里了,不想動彈。
但是肚子一陣陣的疼,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從來沒有吃過大鍋飯的緣故,她迷迷糊糊的揉著揉著又睡著了。
正在所有人都睡意正濃的時候,窗外傳來了嘹亮的軍號聲。
那聲音大的就好像趴在他們窗戶口吹的。
大家都驚魂未定的一骨碌爬起來,慌慌張張的找衣服穿。
安小滿也爬起來,她現(xiàn)在困極了,后半夜她一直肚子不舒服,半睡半醒的,剛迷糊的睡著,現(xiàn)在又被吵醒了。
她認命的迅速爬起來,穿衣服。
“慧茹,快起來了,要集合。”昨晚的那個上鋪的女生,邊快速穿衣服邊叫方慧茹。
方慧茹裹緊被子,蒙住頭,甕聲甕氣道:“不起,別吵,別煩我!”
“慧茹,要遲了,古教官說遲到要受罰的!”
這時已經(jīng)有好幾個女生沖出去了,那女生一看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也等不急了,也趕緊沖出了宿舍。
不消片刻,十六人的大宿舍,已經(jīng)只剩下方慧茹一個人了,宿舍里瞬間就安靜了。
方慧茹一把掀開被子,頂著滿腦袋的起床氣,泄憤似的脫睡衣?lián)Q衣服。
安小滿和王纖纖也已經(jīng)沖出了樓門,突然,她猛的一個急剎車,站住了。
“怎么了??”王纖纖嚇了一跳。
“你先走?!?br/>
握草,安小滿心里要飆臟話了。
這玩意兒早不來晚不來,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來,怪不得她昨晚肚子難受了半夜。
“你咋了??要遲了?。?!”王纖纖急道。
“你快走,別管我,我馬上就來?!?br/>
安小滿說著轉身就往宿舍跑,她一動,一大股熱流洶涌而下。
握草?。。?!
王纖纖急的跺了跺腳,轉身跑了。
安小滿回到宿舍,才意識到她根本就沒有預備衛(wèi)生巾。
她上輩子十六歲才來初潮,她原本估計著這輩子可能會早一點,完全沒想到這么早啊。
咋辦????
她書包里和空間里,帶來的紙巾都是小袋裝的抽紙啊,根本連卷紙都沒有!
哦,對了。
她記得王纖纖軍訓前向她問過這個問題,自己還建議她多帶點衛(wèi)生巾,那對方應該有。
雖然沒經(jīng)過別人同意就翻人家書包非常不禮貌,但是現(xiàn)在她也顧不得了,完了她再給王纖纖賠罪,回到學校請她吃個飯什么的。
她跑到柜子前,翻出王纖纖的書包,里面果然塞了兩包衛(wèi)生巾,她急忙抽了一個,跑去衛(wèi)生間換上。
再出來時,正好碰上剛從宿舍出來的方慧茹。
安小滿也顧不上她,現(xiàn)在十萬火急,她也就沒打招呼,掉頭就往集合地點跑。
方慧茹也跟在她后面跑出來。
跑出來一看,八百多名新生全都穿著迷彩,已經(jīng)全部集合完畢了。
每個班一個方陣,每個方陣前都站著一名教官。
安小滿和方慧茹沖過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扭過頭來,看著這兩位姍姍來遲的女生。
安小滿兩輩子都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陣仗,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呼吸都不自覺的放輕了,極其忐忑的慢慢走過去,也不敢進他們火箭班的方陣,就小心站在邊上。
方慧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不往他們班的方陣走,就跟著安小滿站在火箭班邊上。
操場上安靜的落針可聞。
古教官昨天還只是比較嚴肅,今天看起來卻有些兇神惡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還沒有大亮,光線比較暗的緣故,安小滿總覺得古教官看她們的眼神又些涼颼颼。
古千樂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喝道:“集合時間是幾點?”
安小滿一抖:“五點三十五?!?br/>
“大聲點!”
“五點三十五!!”
“我昨天有沒有說過遲到要受罰?”
古千樂大吼,其實他也不是扯證嗓子喊,但是軍人的那種氣魄已經(jīng)融入到了他的骨子里,一張口就氣勢如虹。
“說過?。 ?br/>
“很好,你們倆遲到了三分鐘,去圍著操場跑三千米!”
安小滿:“?。?!”
全體同學:“?。?!”
握草?。?!遲到三分鐘就跑三千米,安小滿眼前一黑,覺得自己的末日到了。
如果是平時,她跑個三千米也是沒多大問題,但是今天,今天不成啊,三千米下來,她不得血流成河?。。。?br/>
“縮在后面的那個女生,別以為你在后面我就看不見你,三千米,不跑完不許吃飯??!”
“報告教官,我有話說!”方慧茹上前一步大聲道,她已經(jīng)想到了一個免除被罰的主意。
“有什么話跑完再說?!?br/>
“不行,必須要現(xiàn)在說,跑完就出人命了!”
本來就盯著這邊的全體同學,眼里都迸發(fā)出八卦的光芒。
古千樂皺了皺眉,道:“說?!?br/>
方慧茹指了指安小滿道:“她不能跑?!?br/>
安小滿詫異,她去宿舍換衛(wèi)生巾的時候,方慧茹確實看見了,但是方慧茹能這么好心幫她?
根據(jù)王纖纖的描述以及她昨天的觀察,她覺得不太可能。
安小滿突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古千樂凌厲的看了一眼安小滿,喝道:“原因。”
“她今天來例假了?。?!”方慧茹大聲回答。
安小滿:“?。?!”
安小滿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方慧茹,她,她竟然,當著全體同學的面,毫無障礙的大聲說出了自己的……隱私。
本來就落針可聞的操場上,此刻更還靜的似乎都能聽到眼珠轉動的聲音。
八百多名新生,除去女生,還有四百多名男生。
這些男生雖然只有十五六歲,但是現(xiàn)在的孩子都早熟的很,這個年齡的男生,誰還沒有偷偷摸摸的好奇過異性的第二性征發(fā)育啊,說不定有的男生還偷偷看過小電影了。
他們可能對女生這一生理機能的原理不太了解,但是“例假”兩個字,絕對不可能不知道啊。
當方慧茹喊出那句話時,全體同學的視線齊刷刷的看向安小滿……的屁.股。
安小滿羞窘的恨不得當場死過去!
雖然這個東西是每個女生成人的表現(xiàn),只要是個女的都會經(jīng)歷;
雖然這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不管男的還是女的,都是肯定知道的;
雖然安小滿內(nèi)里住著一個二十七歲的靈魂。
但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說出來,還是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扒光了站在大街上被眾人展示一樣,讓她萬分難堪,無地自容。
她低著頭,臉頰和脖子燙得要命。
她死死的咬著唇,才克制住自己回身甩方慧茹一巴掌的憤怒。
古千樂估計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也可能是他在部隊待太久了,而且他們這個軍營里除了有頭豬是母的,再沒有異性。
他怔愣了一秒,喝道:“她來例假了,你也來了嗎?”
安小滿:“……”
安小滿頭垂的更低了,她恨不得給古千樂跪下,能不再提“例假”兩個字嗎?還這么大聲。
“沒有?!?br/>
“那你的懲罰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