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和克里斯同時倒地,雖然肉體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但他們的精神都已經(jīng)徹底潰散,腦部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有件干凈的衣服了?!鼻嗄暄杆賹⒗瞎芗业囊路窍聛泶┝松先ィ谏w了渾身的傷疤之后,他就像是個翩翩貴公子。
為了一件干凈的衣服,他并沒有像對待之前侍衛(wèi)那樣血腥地對待老管家,但是顯然更痛苦。
“雖然制作有些拙劣,但勉強可以使用,”他打量了下這輛馬車,心中想道,“算了,我沒有空間容器,帶上他太引人注目了。”
“還想跑嗎?”他突然看向克里斯的頭頂,那里明明空無一物,“他也只是個**縱的可憐蟲而已,被死靈法師種下了魂種,隨著他實力的增長,魂種就會逐漸開花結(jié)果,占據(jù)他的意識,把他變成死靈法師的分身?!?br/>
克里斯的性格明顯已經(jīng)受到了魂種的影響,比過去更加殘忍狡猾,到最后他會被魂種完全控制。
“能種下魂種,至少是圣階級別的死靈法師吧,”青年身體周圍環(huán)繞的暗金色斗氣突然形成了一只大手,居然直接朝克里斯頭頂抓了過去,“讓絕吃掉你,我就能知道你是誰了?!?br/>
“自爆了?”青年突然愣住了,那可是圣階級別的死靈法師,居然那么慫,但隨即他的表情陰沉下來,“他認識我的斗氣,知道真凰之血克制死靈法師的魔法,果然他掌握著當年那批死靈法師的傳承。”
真凰之血,傳說中世上存在兩只神獸,一只名為鳳,一只名為凰,分別擁有毀滅和新生的能力,真凰后來隕落,有一名人類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他的傳承,自創(chuàng)出斗氣,取名為真凰之血,由于蘊含了真凰的神圣力量,具有克制一切亡靈的能力,特性“涅槃”更是逆天。當然如今大陸上早已沒有人知曉。
“他看了我們一眼?!卑⒚纱蛄藗€冷戰(zhàn),轉(zhuǎn)身就準備跑路了。
“他在警告我們吧,”阿瑟抓住阿蒙的衣角,“他這個速度你以為我們走得了么?誒,他走了?!?br/>
暗金色的閃電一閃而過,無光墳場再次恢復了平靜,只留下尚未干涸的血跡和那些還有溫熱的尸體。
“得馬上找個安全的地方,”青年沒出去多久便摔在了地上,狠狠地撞出了一個大坑,他掙扎著抬起頭,用手支撐住身體,全身的肌肉通紅,不受控制地蠕動起來,“今天吃了些活人,絕比想象中還要更加活躍,居然提前開始反抗了。”
他匍匐在地上,盡可能地往隱蔽的地方爬過去,最后爬到了一片樹林之中。
他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就像是個普通人一樣虛弱,他身上的傷疤開始不斷開裂,裸露出殷紅的血肉,里面似乎有猩紅色的粘稠液體在流動,此外暗金色的能量也不斷從四面八方涌來,將這粘稠的液體抵住,不再讓它前進,他們好像正在爭奪領(lǐng)地的狼群。
雙方碰撞的區(qū)域立刻血肉模糊,但是又迅速愈合,愈合之后又開裂,他的身體不斷重復著破壞和重生的過程,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他一直默默承受著,不但沒有昏厥過去,甚至都沒發(fā)出聲音,他一直保持著大腦清醒,隨時戒備著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
“完整的真凰傳承令我的真凰之血恢復了先祖的威能,才能和這怪物抵抗,”青年觀察著那些在他體內(nèi)四處行兇的粘稠猩紅色液體,他們被暗金色的斗氣堵截,舉步維艱,“絕為了保護宿主,瀕死的時候會本能地幫我愈合傷口,提供了“涅槃”所需要的生命力,涅槃可以不斷發(fā)掘我體內(nèi)的潛力。”
涅槃,瀕死之后會進入短暫的休眠狀態(tài),這個過程中會從天地之間迅速汲取力量,結(jié)束之后不但恢復健康,還能激發(fā)潛能,身體和斗氣的質(zhì)量都會更上一層樓,但每一次都會消耗大量生命力,人類不比真凰這種神獸,擁有幾乎無限的壽命,觸發(fā)太過頻繁將會折壽,而青年現(xiàn)在就不斷重復著涅槃的過程。
“我的,我的......吃掉,吃掉......”那個尖銳的小孩子的聲音不斷在他腦內(nèi)回響,那個聲音充滿了貪婪和憤怒的情緒。
青年面色不變,但不斷流下的汗水卻表明他現(xiàn)在所受到的壓力之大,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這個過程,但是每一次都是相當兇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我的,我的......”腦海中那個聲音終于越來越虛弱,語氣中的憤怒也逐漸變成了不甘。
這時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他的身體終于漸漸平靜下來,皮膚也恢復了之前的色澤,若非那件衣服已經(jīng)完全被鮮血浸紅了,誰也看不出來他曾經(jīng)忍受了怎樣的痛苦,他大口喘著氣,冰冷的臉上略微放松了幾分,“我,我又贏了,你在變強,可我也在進步,如果你不是天生有缺陷,我可能早就被你吞噬了?!?br/>
他說完這句話就昏了過去,雖然身體完全恢復,可精神上的消耗卻是難以彌補的,這次來得太突然,他都沒能做好準備,否則絕不會在這種不安全的地方昏厥。
死亡沙漠深處。
“真凰之血。”一個灰袍人漫步在灼熱的沙粒上,他身體周圍彌漫著灰色的氣霧,將陽光一層層地過濾,修長的袍子將全身都裹住,什么都沒露出來,在他的身后有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破爛的裝束沒能掩蓋他英俊非凡的面孔,但他的雙目無神,就像是死了一樣。
“那場戰(zhàn)爭中,皇族還有幸存者嗎?”灰袍人的聲音無比晦澀,就像是齒輪摩擦一樣,“那可是很好的素材,真希望有一天還能遇到,既然滅我一個分魂,那就用肉體來償還吧?!?br/>
他發(fā)出難聽的笑聲,說這句話的同時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你也不用吃醋,你也是我最棒的作品之一,不過剛剛到手還得多調(diào)教一段時間。”
他哈哈一笑,“神魔的試煉場,到底會在哪兒呢,希望那里也會有我需要的素材~~”
他伸出雙手,居然都是森森白骨。
另一方面,青年也逐漸清醒過來,他一醒來之后就立刻露出了萬分戒備的表情,因為這里并不是他昏迷之前所在的區(qū)域,甚至衣服都已經(jīng)被換下來了。
這里是一個看起來還算是畢竟整潔的房間,有很多過去從來不曾見過的東西,但是通過之前的吞食他都有了認識,這個時代的常識他也大致了解,最后得到的結(jié)論是——這是一個修行上嚴重退步的時代。
“這里是......哪兒?”青年嘴唇動了動,但是身體依然很虛弱,感知能力幾乎為零,綠毛僵尸本來是他在路上準備的口糧,畢竟無光墳場內(nèi)的血肉太過難得,但到了無光墳場邊緣之后便沒有意義了,外界畢竟不像無光墳場那么貧瘠,食物絕不會匱乏。
“誰?”他突然聽到了腳步聲,目光頓時殺過一縷殺機,然后就聽見了有人摔倒和瓷器破碎的聲音,他意識到外面的人只是個普通人,立刻收回了殺意。
是我一驚一乍了。他心中想道。
自從蘇醒之后面臨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危險,這種突如其來的和平倒是令他有幾分不習慣。
一陣細碎的收拾聲音之后,腳步聲終于又響了起來,果然是朝青年的房間過來的。
“奇怪,剛剛為什么突然脊背發(fā)涼,害得我摔了一跤。”
那是一個少女的聲音,語氣中滿是困惑和懊惱。
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身高可能不到青年的肩頭,她穿著普通人家的衣服,亞麻色的長發(fā)在腰間束起,雖然不是什么惹眼的美女,但卻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尤其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充滿了靈氣。
“云哥哥,你會永遠保護我的吧?”記憶中,也有一個女孩擁有這樣滿溢著靈氣的眼睛,她總是像個小惡魔一樣纏在他的身旁,喜歡捉弄他,但是又讓他生不起氣來。
“當然啊,我怎么可能舍得你受傷?!蹦菚r候他還是一個有著溫暖笑容的青年。
“可是啊,哥哥遲早會成為我們的王,那個時候你就得保護我們所有人了,我會不會被冷落呢?”女孩追問,他總是喜歡問這種讓青年難堪的問題。
“于我而言,這個國家也沒有小雨你重要,”青年很認真,目光堅定,“不過我也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子民,這是我的職責。”
“真是狡猾的回答呢?!倍线€依稀回響著女孩的嬌笑聲。
確實是狡猾的回答,別說是他們了,我連你也保護不了。
青年流下兩行淚水,也不知否是夾雜了太厚重的情緒,這淚水顯得分外渾濁。
“你醒啦?”少女驚訝的聲音將青年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你怎么......哭了?”
“哦,沒事?!鼻嗄贲s緊拭去了眼角的淚水,恢復了冷硬的表情。
“你真的很奇怪啊,明明衣服都被血浸紅了,身上卻沒有任何傷口,”少女靠近床邊,她將手上盛著瓷器碎片的盤子放在了床頭的桌子上,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青年,“到底是經(jīng)歷過些什么,身上才會有那么多疤痕呢?”
“......”青年沉默了。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少女意識到自己似乎太沖動了,立刻換了個話題,“對了,我還沒問過你的名字呢,我叫百靈,叫我靈兒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青年本來也不想回答,但看到她懇求的眼神,心頭不由得一動,居然有些不忍,還是張口說道,“云冥,就叫我云吧?!?br/>
“那么,”聽見了青年的回答,靈兒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我就叫你云哥哥吧。”
云冥心頭那座冰山似乎在這一刻消融了幾分,他心中迷惑,自己剛剛是在......期待嗎?期待她的這種回應?
“你怎么在發(fā)呆啊?”少女發(fā)現(xiàn)云冥突然愣在了那里,有些生氣地鼓起了臉頰。
“好,好的,小雨?!痹期み@才回過神來。
“小雨是誰?。课业拿质庆`兒哦。”
“對不起,”云冥冷硬的表情流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靈兒?!?br/>
“告訴我小雨是誰我就原諒你?!膘`兒狡黠地看著云冥,云冥頓時感到有些頭疼。
“是......很重要的人?!彼聊艘粫翰耪f了這句話。
“云哥哥你的眼神很悲傷呢,”百靈盯著云冥的眼睛,“是......戀人嗎?”
“不,不是,是妹妹,她比你還要小上幾歲,并不是戀人。”云冥趕忙否認,可他回過神來又很奇怪,為什么自己會那么著急地拒絕?這不是理所應當?shù)氖虑閱幔?br/>
“是嗎?那是我弄錯了,”百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腦勺,“我爸爸在回憶我去世的母親的時候,有時候也會流露出類似的眼神,我還以為你也是呢,抱歉?!?br/>
“沒事?!痹期びX得自己短短時間內(nèi)說了那么多話,簡直是不可思議,不過這也是他蘇醒之后第一次和人正常地對話,無光墳場內(nèi)可沒有人類。
“對了,身體好些了嗎?”百靈又靠近了一點,“我本來還給你熬了點湯藥,怪我剛剛不小心把它灑了?!?br/>
“沒什么大礙,休息下就好了?!痹期た偛豢赡芨嬖V她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云哥哥你長得好好看啊,”百靈盯著云冥的臉,又靠近了一點,眼睛里似乎閃著星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好看的男人,嘿嘿?!?br/>
云冥被百靈看得發(fā)毛,居然下意識地往墻的方向縮了縮,看到云冥的反應,百靈不禁莞爾一笑,“好啦,就不開你的玩笑了,我再給你去熬點湯藥吧,順便告訴父親你醒過來了?!?br/>
她也不顧云冥是什么反應,就自顧自地捧著床頭放著的盤子走了出去,離開前還不忘回頭說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喊我的名字吧,我們家雖然只是小戶人家,但基本的需要還是可以滿足的。”
云冥趕緊點頭,然后確認腳步聲漸行漸遠之后,長長地舒了口氣。
“真是個善良的人啊,就稍微再休息一下吧。”他心中想道,記憶中那個熟悉的身影好像和百靈略微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