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斓堕T。
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快刀門掌門宋遠真臥病在床,此時只有他的夫人張氏在旁伺候。
一名婢女捧著剛剛煎好的湯藥進來,“夫人,掌門的藥煎好了?!?br/>
張氏吩咐道:“湯藥還有些燙,你先放在桌面吧?!彼酱策?,嘆了一口氣,然后伏下頭輕聲對宋遠真說:“起來了,是時候喝藥了?!?br/>
宋遠真聽到聲音,緩緩睜開雙眼,他的意識還是有點迷糊,“林兒呢?林兒呢?”
“夫君,你先起來?!睆埵戏銎鹚芜h真,讓他靠在床頭,“乖,喝點藥,等你病好了,林兒就會回來的。”
“不,那個孽障回來做什么?讓他滾,滾??!”宋遠真忽然激動起來,張氏連忙抱住他,安撫他說道:“好好好,讓林兒不要回來,夫君,可是你還是我們快刀門的掌門,你要趕快好起來!”
宋遠真感覺到胸前薄衫濕潤,他低頭一看,只見懷里的張氏滿臉淚水,他慢慢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問:“夫人,你怎么哭了?”接著他用衣袖抹掉張氏臉上的淚珠。
張氏見自己的夫君雖混混沌沌,但還是對她這般溫柔,心里頓時沒那么苦了。
“師娘。”顏裕昌在門外喊了一聲,守住門口的婢女進房向張氏通報。
“讓他進來吧?!?br/>
顏裕昌進門,首先向張氏請安,然后詢問宋遠真的病情,“師父好一點沒有?”
“還是這個樣子。這些天門中大大小小的事麻煩你了?!?br/>
“師娘嚴重了,怎么會麻煩呢,身為師父的大弟子為他分憂是我分內(nèi)之事?!?br/>
這時,婢女進來在張氏耳邊低語,“夫人,賬房的劉先生有急事找您?!?br/>
張氏蹙眉,心里想道:怎么這個時候找她呢。
顏裕昌看到張氏的臉色,又瞧見桌面的湯藥,“師娘,師父到時間喝藥了嗎?”
張氏點頭,“賬房的先生也真是,居然在這個時候找我過去。”
“師娘,如果您不嫌棄的話,讓我伺候師父喝藥吧。”
張氏見顏裕昌每天都這么乖巧來看望自己的師父,還向她請安,心里沒有半分戒備,于是答應(yīng)將喂藥的事交付給他,隨后就帶著婢女去往賬房。
所有人走后,房間內(nèi)只剩下顏裕昌和宋遠真。
顏裕昌拿起桌面的湯藥,走到床邊坐下來,“師父,吃藥了?!?br/>
靠在床頭,低頭假寐的宋遠真聽到聲響便抬起頭,看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大弟子顏裕昌,言語冷淡道:“是你啊。”
“沒錯,是裕昌?!鳖佋2ㄆ鹨簧诇庍f到宋遠真嘴邊,“師娘有事走開了,她吩咐我給師父您喂藥?!?br/>
“不好好練功跑來這里裝什么殷勤?!彼芜h真眼神鄙夷地看著顏裕昌,打掉他舉起的勺子。
顏裕昌看著跌落在被子上的勺子,仿佛是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一般。
宋遠真雖然有些糊涂,但此刻他也是清楚自己是病了。當(dāng)他看到顏裕昌的舉動,他就想起自己以前還是弟子的時候就是這般在臥病在床的師父身邊裝模作樣伺候的。這個世上能真心對他的就只有自己的妻兒了,一想到自己的兒子變成了女兒,他的心隱隱作痛,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林兒……林兒……”
顏裕昌默默撿起勺子,離開床邊,背對著宋遠真,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一小包藥粉倒入湯藥里,臨走前他看著床上**的宋遠真,眼里露出歹毒之意。
守在門口的婢女沒想到顏裕昌那么快就出來了。
“你進去伺候掌門喝藥。”顏裕昌對她說道,“喂完湯藥后做回你的分內(nèi)之事,不要多嘴,知道嗎?”
婢女低頭,顫顫抖抖地應(yīng)道:“奴婢明白?!?br/>
顏裕昌回到自己的房間,生氣地將桌子上的東西全掃落到地上。
蘇安來到顏裕昌房間,看到滿地的狼藉,“是哪位激怒我們的大師兄啊?”
“還不是那個老頭,病怏怏的還在念著自己的兒子?!鳖佋2@時候放下所有偽裝,毫不猶豫地謾罵著自己的師父。
“大師兄,應(yīng)該說是他的女兒。”蘇安提醒一句。
顏裕昌笑起來,“哈哈,女兒,這老頭這些年對自己的兒子悉心教導(dǎo)、關(guān)愛備至,沒想到到頭來只是一場空,宋嘉林是個女人,他沒有兒子傳宗接代,沒兒子為他送終了!”
蘇安附和顏裕昌,也一起笑話著自己的師父。
“是了,蘇安,你給我的藥粉快沒有了?!?br/>
“大師兄,你怎么用得這么快,藥粉要一點點下,逐次增多才行,不然很容易被別人發(fā)現(xiàn)的。”
“老頭都病成這樣,下多點也沒人發(fā)現(xiàn)?!鳖佋2裢卣f道。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快刀門掌門之位一定是他的。
屋內(nèi)的兩人聊得正火熱,并沒有留意到屋外正在偷聽的梅興元。
梅興元雖然從小就不滿大師兄處處刁難嘉林師兄,為人也尖酸刻薄,但萬萬沒想到他在人后竟如此嘲諷掌門,對掌門不敬,而且暗地里向掌門下藥。他得知此消息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從二師兄殺人潛逃,加上之前大師兄得知二師兄是女兒身后,大師兄變得肆無忌憚了,門中上下的弟子無不是對大師兄阿諛奉承。
不知不覺,梅興元走到了掌門屋前,他站在那里,躊躇不安。
張氏從賬房回來,看到梅興元,“興元,你是來看望你師父嗎?”
梅興元點頭,跟隨師娘進門。
張氏看著正在收拾桌面空碗的婢女,詢問道:“掌門喝完藥了嗎?”
婢女哈腰回應(yīng):“夫人,剛剛顏公子已經(jīng)喂掌門服下湯藥了?!?br/>
梅興元聽到是大師兄親自喂師父喝的湯藥,剛想向師娘說出他偷聽到的話,但是師娘卻連連稱贊大師兄的孝順,“裕昌真是好孩子,每天都來請安,看望你師父,而且還勞心勞力,操辦門中的大小事。”他看到師娘高興的表情,不由地合上嘴。
看望師父以后,梅興元跑到城中閑逛,他一邊走著一邊想著該怎么辦。
擁擠的路上,一個工人推著裝貨的小推車駛來,而正低著頭走路的梅興元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忽然,一只手出現(xiàn)將梅興元拉開,避開了裝貨的推車。
梅興元定神看清楚拉住他的人,不禁興奮地叫起來,“二師兄!”
拉住梅興元的人正是宋嘉林。
“你沒事吧,走路要看路啊,小心撞到人?!彼渭瘟钟X得真是少看這個小師弟一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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