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茶桌被一把掀翻,瓷杯破碎、撒滿一地。
原本爭論聲不斷的客室頓時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出手掀翻茶桌的行真身上。
“丟失了佛寶是大事,懷疑象鳴寺所為是大事,難道我香積廚死了人就是小事了!”面對眾多強者明亮銳利的眼神,林晨用嘶啞的嗓音低聲道!
獨眼僧弘然給他服下的藥丸果然有效,林晨現(xiàn)在的聲音雖然嘶啞難辨,卻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稚氣和清亮。
聲音嘶啞猶如刮瓷,聽在他人耳中很是刺耳。
“行印卑鄙可恥、象鳴寺意圖不軌,就這兩件明擺著的事你們已經(jīng)說了一炷香的時間了!就沒人可憐可憐我香積廚僧人的冤魂?就七寶象牙丟了你們心痛!就武功秘籍被竊你們憤怒!”林晨刻意怪聲怪氣,讓本就嘶啞的聲音猶如夜梟嘶鳴,其中的諷刺意味更是滿溢于室!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怒目幾雙,佛號數(shù)聲。
行真!
典座寂通開口怒斥道:“方丈面前,焉能無禮!”
“寂通師叔,你在哪里著急功德齋堂不能開啟,但你可知道香積廚這次死了幾人?傷了幾人?”林晨似笑非笑的反問道。
典座寂通頓時一滯,香積廚里都是些資質(zhì)差沒前途的頭陀,在他心中還真是無關(guān)緊要,所以他還真沒問過死傷人數(shù)這事!
寂通肯定在場眾人,包括方丈大部分人應(yīng)該都不知道,說實話七寶象牙的丟失可是比香積廚死幾個人嚴重多了!
可是有些話心里可以有,卻萬萬不能說出口!
“若是功德齋堂的幾位大廚死了,您這會什么感覺?您能體會我的感覺么?這宗門還要不要分個忠奸善惡!”林晨冷聲質(zhì)問道。
昨晚他已經(jīng)通宵了解了和香積廚有關(guān)的信息,行真是香積廚的負責人,而他的頂頭上司就是典座寂通。
典座一職司掌香火齋飯,門內(nèi)香積廚、齋堂和功德齋堂三處地方都由典座來監(jiān)管。
可是這位典座對香積廚向來不管不問,而是將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功德齋堂那里,因為那里是城內(nèi)達官貴人前來禮佛上香之后享受齋飯的寶地!
香積廚只負責普通僧眾的飲食需求,功德齋堂內(nèi)卻聘請了有名的大廚來制作一桌上百兩的齋飯;前者供應(yīng)的人數(shù)比后者多了近百人,后者每日的花費卻是前者的十倍!
平日里這不算什么,畢竟功德齋堂創(chuàng)收,但此刻林晨卻硬是把這點矛盾化作典座寂通的七寸!
“我要討個公道,典座支持不支持?”林晨直接站了起來,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寂通,完全就是一副威脅的架勢!
寂通心中驚怒交加,可是卻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一對干枯的嘴唇顫動卻說不出話來。
“你們討論再多,現(xiàn)在也抓不到行印,又不敢和象鳴寺開戰(zhàn),只是在此浪費時間?”林晨環(huán)顧四周叫道:“我香積廚不答應(yīng),典座,你說是不是!”
是!
寂通被林晨逼的無路可退,只能無奈的隨聲應(yīng)和。
“行真,你意如何?”方丈寂塵眼中有一絲光彩綻放,頗為期待的開口問道。
行印身為羅漢堂次座,盜走了創(chuàng)派祖師繼承自真禪寺的七寶象牙,這件事對于金剛?cè)T來說當真是天災(zāi)般的打擊!
自從這件事發(fā)生之后,派系之間相互指責,宗門之內(nèi)混亂不堪,身為方丈的他也是一籌莫展,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
直到剛才行真冷嘲熱諷異軍突起,方丈寂塵才突然意識到,確實如同行真所言,行印和象鳴寺都是暫時無法解決的問題,應(yīng)該先安置好寺內(nèi)弟子們的人心才行!
平日里身邊這些家伙一個個能說善辯,關(guān)鍵時候沒想到還是這個平日里木訥不起眼的行真敢于出頭!
“行印身為羅漢堂次座,畢竟是大人物,不可能去我香積廚親自下毒,所以我敢斷定這寺內(nèi)必有他的內(nèi)應(yīng)或者傀儡!”林晨心中拍手叫好,臉上越發(fā)嚴肅道。
“我香積廚死傷慘重,種種線索已斷,但我們卻可以從行印身邊的人開始調(diào)查,不冤屈不放過!”林晨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頓時激起了不少人的驚呼反對!
在座眾人都不是傻子,行印身為叛徒盜寶犯,和他交情深厚的自然值得懷疑!
但行印身為羅漢堂次座,平日里又長袖善舞,和很多人有著不錯的交情,如果針對他周邊的人際關(guān)系下手調(diào)查,整個門內(nèi)怕是要牽連進去很多人,甚至可能引起派系之間的劇烈斗爭!
所以至今沒有人敢于提出這件事!
“貧僧做事自然要講證據(jù)論事實,先以武功為突破口!”林晨雙手虛按壓下眾人的驚嘩,開口道:“行印既然展露了象鳴寺武功,那么他親信也極有可能是來自象鳴寺的奸細,我們選出寺內(nèi)眼力最佳的好手,動手評測他們的武功,查找蛛絲馬跡!”
“即使對方隱藏很深,我們很難判斷,也可以借此告知闔門弟子這次宗門的態(tài)度,穩(wěn)定他們的人心!”林晨正視方丈道:“不知方丈意下如何?”
調(diào)查是必須調(diào)查的,通過武功來判斷還是比較靠譜的!
如果只是主觀的去判斷,很容易莫須有引起派系只見的爭斗!
行真這些年雖然默默無聞,但畢竟年輕時當過江湖幫派的舵主,在這方面應(yīng)該比寺內(nèi)其他人強得多。
方丈寂塵略一沉默,拍板道:“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羅漢堂次座,你提出的計劃你來主持!”
“多謝方丈?!绷殖坎槐安豢簭娜菪卸Y答應(yīng)下來。
眾人心中明白,方丈這是對行真勇于任事的獎勵;古禪一脈自然欣喜,畢竟行真身上打著古禪一脈的烙印。
行真雖然在行字輩中并不出眾,可是資歷足夠,提出來的方法也切實可行;鷹派見方丈態(tài)度堅決,自己這邊氣勢被壓制,又沒有好辦法,也只能捏著鼻子默認下來。
…………………………
“真的假的??!”周進目瞪口呆,即使他對林晨充滿了信心,那也只是覺得林晨可以扮演好行真,哪里想到林晨扮演的行真已經(jīng)一躍成為了羅漢堂次座了!
羅漢堂是門內(nèi)最強的武力機構(gòu),堂主行剛大師更是龍牙城最強者之一,周進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讓林晨進入羅漢堂修煉,可現(xiàn)在林晨卻已經(jīng)成為羅漢堂次座了!
“太厲害了!師弟你當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師兄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行善更是激動的全身發(fā)抖,今天他才算見識到真正的強人,當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兩個人還激動完,行巖又急匆匆的跑過來,眉眼之間可見其驚訝激動。
“現(xiàn)在整個羅漢堂的人都集中起來正在冊錄!可不得了,首座行剛大師親自手錄,行真反而坐了主位!”行巖連大氣都不喘一口,連忙將最新消息公布出來。
三人面面相覷,隨后便急匆匆的向羅漢堂跑去。
等他們趕到羅漢堂時,外面已經(jīng)圍滿了人,周進他們連聲借過,往里面擠了十幾步,總算是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現(xiàn)任羅漢堂首座行剛次座行真坐在大廳中間,兩人身邊擺著一張書桌,首座行剛手持炭筆記錄,反而是次座行真開口詢問,完全就是主次顛倒的架勢!
桌前數(shù)十人站成一列,其中還夾雜著十幾個身披紅黃袈裟的寂字輩僧人!
這是怎么回事?
行真新官上任這第一把火燒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