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喇喇趴著，翻書，“嗯?！?br/>
    周夫人僅存的僥幸，崩塌了。

    “你放肆！”她渾身哆嗦，“結(jié)婚、退婚，是天大的事！你竟然瞞著父母！你和周家、李家的長輩商量了嗎？”

    “我商量了，您忘性太大?！敝芫┏己仙蠒饋?，面孔微微蒼白，“您不同意我解除婚約。”

    周夫人噎得喘粗氣，“我既然不同意，那你還擅自做主去華家退婚？”

    “世上不是只有華菁菁一個女人，周家兒媳有的是人選?！敝芫┏兼?zhèn)定自若，“我替您挑好的。”

    他雖在笑，眉峰凌厲鄭重，儼然一副不容她插手、不容周家干涉的態(tài)度了。

    事已至此。

    周夫人徹底冷靜了，搬了椅子坐下，“你挑了禧兒啊？”

    周京臣含了一粒止痛藥，“我沒這么說，是您說的?！?br/>
    “你覺得我接受嗎？”周夫人不急不躁，心平氣和，“暫且不論禧兒是周家的養(yǎng)女，就算她與周家沒關(guān)系，程家有污點，禧兒和耿世清的那段過往又難堪，周家的兒媳婦不可能是這樣的姑娘。”

    “華菁菁比程禧差了十萬八千里，您不是也同意娶進門嗎?！?br/>
    周夫人腦子一懵，“菁菁怎么了？”

    “訂婚宴，以及華夫人的葬禮，我作為未婚夫，準女婿，是不是無可挑剔？”周京臣注視著周夫人。

    “是...”

    “華家，權(quán)貴圈，提到我周京臣，對得起華菁菁嗎。”

    他少有的威懾，嚴肅。

    周夫人氣勢弱了，“對得起。”

    “解除婚約是華菁菁的問題，我在外、在內(nèi)，沒有過錯，不影響周家的名譽?！?br/>
    周夫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

    他大操大辦，原來是攢口碑。

    所有人被算計在這個局中，華家表面是風(fēng)光了，退婚之后的罵聲，流言，也得吃啞巴虧了。

    華老大甚至要捧著、哀求著周京臣，放華家一馬。

    在場合上碰到，華家永遠低一頭。

    “京臣，你好大的道行啊。”周夫人欣慰笑了。

    “您在調(diào)查葉柏南和父親有無血緣吧?！敝芫┏即疗啤?br/>
    周夫人頓時不笑了。

    “海靈是我的人，您與舅舅在包廂的談話，她一字不漏竊聽，并向我匯報了?！敝芫┏祭_毯子，蓋住腿，悠閑側(cè)臥，“您認為我厲害嗎？”

    他端起床頭柜上的水杯，“葉柏南的心機城府，不在我之下?！?br/>
    周夫人盯著他。

    “他是沖周家，沖李氏家族來的?！敝芫┏驾p笑，“尤其是李氏家族，他不整垮絕不罷休?！?br/>
    周夫人心口一脹，面色也青了。

    “除了我，沒人抵擋得住他?！敝芫┏嫁D(zhuǎn)動著杯里的水，“您需要我保全李氏家族嗎?！?br/>
    長久的死寂。

    “你是繼承人，你必須保全！”周夫人下死命令。

    “我未來娶哪個女人，您不準管。”周京臣撂下杯子，目光灼灼，逼視著她。

    周夫人堅持底線，“禧兒不行?！?br/>
    周京臣不慌不忙地打呵欠，躺下，“我累了，要休息，不送您回屋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周夫人又坐了一會兒，陰著臉，站起離開。

    ......

    第二天中午，周京臣與葉柏南同時抵達學(xué)校。

    車一前一后泊在校門口。

    “周公子，葉大公子?！毙ｉL在臺階下迎接，“二位貴賓到場，我校蓬蓽生輝啊！”

    周京臣和葉柏南逐一與校長握了手，又各自解開一顆西裝扣，入座嘉賓席。

    2號座，3號座，共同C位，平分春色。

    卻是不熟、不睦的氣氛。

    “他倆認識吧？”校長奇怪，詢問系主任。

    “認識！兩大航空集團的總工程師，死對頭?！毕抵魅未蛄克麄儯财婀?，“您給互相介紹一下，千萬不要怠慢了。”

    校園運動會不如校慶典禮的規(guī)模隆重，校長擬邀了幾名教育局的領(lǐng)導(dǎo)，結(jié)果沒有一個領(lǐng)導(dǎo)愿意大駕光臨，瞧不上小場面。

    倒是這二位主動致電，提出留席位。

    校長清了清嗓子，示意葉柏南，“這位是葉氏集團董事長葉嘉良的大公子?！彼质疽庵芫┏?，“這位——”

    “大哥也來了？”葉柏南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柏南，建議你戴眼鏡?！敝芫┏寄恳暻胺?，“我們一起進校門的?！?br/>
    葉柏南喉結(jié)一滾，咽了水，“大哥走在后面，我沒注意?！?br/>
    “別稱呼大哥了?！彼徽{(diào)耐人尋味，“你娶不成?！?br/>
    “周家的女婿，我當定了。”葉柏南有一搭無一搭掂量著礦泉水瓶，“周家不答應(yīng)程禧嫁我，也嫁不了任何人?！?br/>
    各系、各班級的運動員，排列方陣入場，體育生打頭陣，個頂個兒高高帥帥的，觀眾席一片歡呼。

    “你如今到處挖掘我的底細。”歡呼聲里，葉柏南有條不紊開口，“應(yīng)該掌握了不少內(nèi)幕吧。有誰敢從我手上搶女人？財力，手段，贏得了我嗎?！?br/>
    “我呢？”周京臣云淡風(fēng)輕，出口的話又鏗鏘有力，“財力，手段，不遜色柏南你吧。”

    “不藏著了嗎。”

    葉柏南坐姿挺拔，面目喜怒不辨。

    “你斗，我奉陪。”周京臣始終望向臺下的操場。

    “有魄力?！比~柏南笑了一聲。

    啦啦隊的成員，一人帶隊一個方陣，舉著閃爍的燈牌，“金融系3班”、“外語系1班”之類的，程禧是壓軸，舉著“學(xué)生會裁判團”的牌子。

    ?；ㄅe的是“老師團”的燈牌。

    相繼出場時，觀眾席再掀高潮。

    “哎，我愛妃??！”三排的男同學(xué)大吼，“我是在座各位的皇阿瑪，程禧是我愛妃！”

    左邊的男生踹他，“她承認你嗎？”

    “承認啊，她死皮賴臉追我！”

    同學(xué)們吹口哨起哄。

    “大四抱娃，畢業(yè)抱二胎啊，謝謝大家的祝?！蹦型瑢W(xué)鞠躬，朝操場飛吻，“親親老婆！”

    嘉賓席的男人這時回過頭。

    眼神一掃。

    寒涔涔。

    仿佛一塊融化的千年冰碴。

    男生摁住胡言亂語的男同學(xué)，附耳講了什么，男同學(xué)瞥了一眼周京臣，又瞥葉柏南。

    一縮脖子。

    “程禧是我的皇額娘...我是她的逆子——”

    周圍大笑。

    程禧率隊走上主席臺，廣播放了一曲足球?qū)氊惖囊魳贰?br/>
    白花花的腿，百褶裙，黃T恤，一手拿了一束彩色拉花，馬尾辮一顛一顛的，活潑，俏麗。

    雨過天晴，太陽不曬，風(fēng)是潮濕的，那么清爽的天氣，襯得她朝氣蓬勃，動人心弦。

    “跳的什么舞？”周京臣問系主任。

    “健美操?！毕抵魅慰闯鏊麧M意，“這支舞是程禧編的，彩排全部由她負責(zé)?！?br/>
    他沉默。

    程禧扭了扭腰肢，蹲下，轉(zhuǎn)身，腳后翹，小幅度的扭屁股。

    青春洋溢。

    不過，她臀大，肥，身材更軟，比其他女生的動作顯得風(fēng)情撩人了。

    周京臣表情不大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