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沒有找到阿飛,而阿飛也確實失蹤了,也不知道江南月所說的話是為了調(diào)虎離山,還是阿飛真的為人所擒,但是眾人都相信阿飛必然可以平安歸來。
李景逸受的傷很重,所幸沒有性命之憂,他不曾習(xí)武,身體也沒有那么強健,因此恢復(fù)得并不快。白飛飛也處于養(yǎng)傷之中,兩人同病相憐,被集中到同一個院子里,方便神醫(yī)照看,于是,這個小院里總是彌漫著一股子藥味……
不知道為什么,梅二先生開的藥總是特別的苦,白飛飛在連城璧目光逼視之下,仰起頭一口氣飲下了一大碗藥,明亮的誰眸中染上一層霧氣,她楚楚可憐地看向連城璧,他輕嘆一聲,遞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幾顆蜜餞。
白飛飛眸中的水霧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笑意。
“真可惜,竟然錯過一場好戲,江南月到底是什么人呢?聽你們的說法,她練的武功似乎極其詭異,卻并不聞名?!卑罪w飛含著蜜餞,饜足地瞇起了眼睛。
連城璧緩緩搖頭:“如果阿飛果真遇見了她,恐怕會有些麻煩。”
白飛飛微微蹙眉:“打不過,他難道還逃不了嗎?我的徒弟還不至于這么不濟?!?br/>
白飛飛相信阿飛的實力,而阿飛也確實沒有讓她失望,不久之后,阿飛便回來了,同時還帶回了一位客人。
白飛飛的禁足令終于被解除了,她和連城璧來到大廳,便見到阿飛抱著劍立在廳中,他的身邊有一位俏麗的少女,身著一襲淺黃長裙的少女,靈活的眼眸不時慧黠地轉(zhuǎn)動著,帶著幾分調(diào)皮,幾分嬌俏,靈動可人。白飛飛記得這個姑娘,她是天機老人的孫女孫小紅,上一次去尋找阿飛的時候,正見到二人分別的場景,當時的阿飛眼神中淡淡的不舍讓她記憶猶新。
阿飛將小紅介紹給眾人,然后說起了前一日的遭遇。
他本來是去御仙坊買酒,卻在半路見到一個人用迷藥迷暈了一個女子,將她帶走了,便悄悄跟了上去,誰知卻中了埋伏,被一大群黑衣人圍攻,交手之際,他發(fā)現(xiàn)那群人的武功路數(shù)和那一夜在小巷中遇見的黑衣人如出一轍。結(jié)果是顯而易見的,所有人都被阿飛打敗,他救出了那個女子,不料卻中了那女子的暗算。
在偽裝成柔弱女子騙人這一手上,江南月的手段顯然比林仙兒高明得多,阿飛被她所擒,但江南月顯然低估了阿飛,讓他找到機會逃了出來。
后來,阿飛遇見了孫小紅,在小紅的幫助下,擺脫了追兵,也弄清了江南月的身份。
原來,江南月其實是一個大魔頭,外號白發(fā)三千丈,此魔年齡不詳,發(fā)起功來,一頭黑發(fā)便會變成白發(fā),發(fā)絲化為暗器如干刀萬劍齊發(fā),詭異非凡。
孫小紅和阿飛分別之后,便一路尋找天機老人,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滄州找到了老人。與上官金虹一戰(zhàn),天機老人并沒有死,為他的妹妹孫天鳳所救,也正是小紅這位姑奶奶,透露了白發(fā)三千丈的身份。白發(fā)三千丈,不僅是歌姬和魔女,同時也是云王的寵妾,如此一來,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
在李尋歡將一切上報太后之后,獲賜丹書鐵券,受命于天,奉旨捉拿云王。李尋歡率領(lǐng)重兵包圍云王府,出人意料的是,白發(fā)三千丈竟然沒有出現(xiàn),任由云王被抓起來,送到大理院審判,明正典刑。而金駙馬,證實已經(jīng)死于云王之手。
官銀失竊一案被破獲,云王謀反篡位的陰謀也被揭破,李家兄弟紛紛收到了封賞,皇上想封李尋歡為官,卻被婉拒了。李尋歡無意于官場,只想和林詩音回到李園,過平靜的生活。
沉寂了十多年的李園終于在這一日回復(fù)昔日的熱鬧繁華,由里及外,到處都籠罩在讓人歡喜的氛圍中。門庭遍布紅綢,冷香小筑里,滿庭花樹也裹上了紅妝,又有庭前蓮池的水波倒映出廊橋勾連的嫣紅,風動之時,自有花香滿園……
孫小紅換了一身粉紅的新衣,陪伴在新娘身側(cè),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中,扶著新娘子的手,緩緩走過連橋,笑容燦爛而美麗。
李尋歡身穿紅色的長袍,掩不住的倜儻風流,這是他從來不曾穿過的顏色,今日看來,竟然與他格外的契合,等了那么久,他終于可以迎娶自己心愛的女子,這一場婚禮,遲來了十多年,卻教他更加珍惜。他的目光停留在林詩音的身上,舍不得有片刻游移。
新娘身著大紅喜服,身姿窈窕,步履輕盈,款款而來。阿飛微笑著捧來了大紅的繡球,讓一對新人各執(zhí)一端,立在堂前。
吉時一到,司儀高聲唱喝起來,正在夫妻對拜之時,門外忽然傳來喧嘩之聲,坐在上首的白飛飛和連城璧同時蹙眉,不知又發(fā)生了什么事端。
李尋歡想要停下步伐,看一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卻被李景逸制止,推著他護送新娘回房。
地上躺著一地的護衛(wèi),皆被白色的發(fā)絲穿胸而過,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一頭白發(fā),立在中間,恍如魔神降臨。
白飛飛等人來到庭中,便見到了這樣一個女子,細看去,才發(fā)現(xiàn)她并非身穿紅衣,而是白衣染血,分外詭譎。這樣的裝束,讓他們立刻聯(lián)想到了從云王府失蹤的白發(fā)三千丈,但是,當這個女子緩緩轉(zhuǎn)身,眾人才發(fā)現(xiàn),并非如此。
這個白發(fā)女子,竟然是林仙兒。
“你是林仙兒……你來這里做什么?”阿飛皺起眉頭,戒備地看著她。
林仙兒嬌笑起來,眼中卻并不含一絲笑意,“你說錯了,我已經(jīng)不是林仙兒了,我現(xiàn)在是白發(fā)三千丈!”
“江南月在哪里?”
“死了,可以成全我,想必她也應(yīng)該死得瞑目了!”林仙兒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當她見到江南月受傷而回,便動了別樣的心思。她師承于江南月,學(xué)的便是采陽補陰的功夫,稱她不備之時她便將江南月的功力全部據(jù)為己有。
當初林仙兒選擇投靠云王,將化身梅花盜盜取的萬貫金銀全部奉上,便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報仇大業(yè),沒有想到的是,云王竟然也被扳倒了,她原本幾乎要絕望了,誰知柳暗花明,絕處逢生,老天竟然讓她得到了江南月的功力,現(xiàn)在的林仙兒已經(jīng)今非昔比,所以她選在這樣一個日子來報仇,為的是親手要毀了阿飛和林詩音為兄長報仇……
聽了她的話,白飛飛等人便猜出了事情的經(jīng)過,林仙兒投靠了云王,為的必定是報仇雪恨,只是依靠別人的力量終究比不上依靠自己,如今她修習(xí)魔功,親自上門,看來,也該做一個了結(jié)了。
連城璧向前邁了一步,卻被阿飛攔著,阿飛誠懇地望著他,他想要依靠自己解決這個問題。連城璧看著阿飛緩緩點頭,欣慰地笑了起來,阿飛,已經(jīng)長大了……
林仙兒目露兇光,怒喝一聲,“阿飛,今日就要你為我兄長償命!”
“我手中之劍從來不會錯殺無辜,梅花盜,死有余辜,你要報仇,我接受!”阿飛緩緩抽出了手中的劍,注視著林仙兒的目光不悲不喜、坦然鎮(zhèn)靜。
林仙兒冷哼一聲,滿頭華發(fā)忽然無風自動,細小的發(fā)絲根根斷裂,化作無數(shù)銀針鋪天蓋地地射向阿飛,阿飛手中的劍舞動起來,快得讓人看不清劍光流動的軌跡。他以劍氣為盾,把所以灌注了真氣的銀針全部彈開,不退反進,一步步逼近林仙兒。
林仙兒立刻變招,一邊飛射銀針,一邊又舞動長發(fā),化作繩索向阿飛的雙手纏繞而去,阿飛躲閃不及左手被纏住,發(fā)絲仿佛擁有生命,將他的手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是阿飛渾然無所察覺,劍勢無回,直直劃向林仙兒的臉……
林仙兒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一張臉,不由一慌,原本射向阿飛的發(fā)絲銀針便偏離了原定的軌跡,被阿飛輕松避過……林仙兒想要殺人之時,從來不用自己動手,是以她雖然獲得了江南月的深厚內(nèi)力,但是到底不曾擁有什么打斗經(jīng)驗,而她面對的人是阿飛,是一個九歲就可以手刃大盜、曾在深山磨礪自身十年的天才劍客。對阿飛而言,戰(zhàn)斗幾乎已經(jīng)成為本能,所以在適應(yīng)了這種詭異的武功之后,他的身法越來越靈活,出劍越來越快,終于占到了上風。
相反的,林仙兒的出擊卻越來越無力,終于避閃不及,被阿飛一劍刺中,當她慢慢合上眼睛的時候,依稀看見李尋歡緩緩向她走來,為什么她那么恨林詩音呢?或許是因為李尋歡吧,這是唯一一個她求而不得的男人,就像林詩音之于龍嘯云,她想,她的死對于李尋歡而言,恐怕輕若塵?!上В僖膊荒転榇蟾鐖蟪鹆?,她其實也覺得累了,不如就此長眠吧!
林仙兒死了,由梅花盜而起的一段恩怨終于了結(jié),而李尋歡也終于厭倦了江湖的紛紛擾擾,和林詩音退隱江湖,攜手游歷天下去了……
阿飛呢,則是繼續(xù)他的挑戰(zhàn)之路,他要戰(zhàn)遍天下劍客,磨礪自己的劍道,相信終有一日,他會成為天下間最強大的劍客,或許,他已經(jīng)是了呢?
汾陽聚賢居酒樓里,有一對祖孫正在說書,說的不是三國傳奇,不是西廂閨怨,而是江湖故事,江湖故事精彩紛呈,有李探花智破官銀案,有飛劍客劍挑女魔頭……扣人心弦的故事,贏得了眾人無比熱烈的掌聲。
說書的少女目光穿透人群,觸及窗外一對男女的背影,目不轉(zhuǎn)睛,忽然被老人敲了一下頭:“丫頭,發(fā)什么呆呢?又想到哪個臭小子啦!”
少女揉起腦袋,皺起一張小臉,嘟噥道:“爺爺!總是這樣,我會被你打笨啦……”她才不會承認她是在想阿飛,不過,那兩個人,很像阿飛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