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手中的藥碗脫離出手,砸在鮮紅的波斯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腦子里的弦瞬間崩塌,楚嫣然險些有點站不穩(wěn),多虧楚離歌迅速起身接住了她。
“好好的怎么會染上痘癥!”楚離歌抱著楚嫣然,氣急敗壞的喝道。
翩若叩首在地,掉著眼淚,又不敢哭出來,“今一早奴婢想著給大皇子換件新衣服,脫下肚兜便發(fā)現(xiàn)大皇子身上布滿了小紅點,還有的已經(jīng)變成水泡了,而且還有輕微的發(fā)燒。奴婢招了太醫(yī)院的人診斷,說是天花。”
楚嫣然只覺得天旋地轉,她知道在古代天花的死亡率很高。她鎮(zhèn)定了心神,想著自己得水痘時媽媽是怎么做的。沒關系,她是現(xiàn)代人,天花這點小病在現(xiàn)代跟發(fā)燒感冒沒什么區(qū)別。
“你先起來,沒事,不是什么大病,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背倘挥醭隹跉?,平靜道。
“朕和你去甘泉宮看看昭兒。”楚離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得了這個病,自然比楚嫣然更著急。
“你還沒有痊愈不可以去,萬一回頭你也傳染上哪?”楚嫣然一個頭兩個大,這個剛好那個就出事。她扶著楚離歌坐下,道:“臣妾答應皇上,昭兒一定沒事的。不就是個天花嗎?臣妾有辦法醫(yī)治的?!?br/>
回到未央殿楚嫣然就將楚昀昭所接觸過的衣物全部拿出來封鎖起來,確定楚昀曦沒有感染上,將他移居偏殿,而所有接觸過楚昀昭的人也全部隔離起來。
因為又癢又疼,楚昀昭不住的哭鬧,看著母妃回來,哭的就更兇。幸好香穗一直把著他的手,讓他無法去撓那些起痘的地方。
“奴婢小時候得過痘,不怕?!毕闼肟粗锬镆桓庇杂种沟臉幼?,道。
楚嫣然這才放下心來,這會子她無暇顧及怎么感染上,她將絲絹圍在臉上,她要兒子無事,首先自己就得無事。又用棉手套套住楚昀昭的手腳,就是怕他趁人不注意撓破水痘。
“兒子,別怕,母妃不會讓你有事的,也不會讓你變成麻子,相信母妃?!毖蹨I在眼眶里打轉,卻始終沒有掉下來。她甚至想這要是在自己身上多好啊,即便不要這絕世容顏,只要換來她兒子的健康,她都無怨無悔。
楚嫣然抱起他,用溫水一點一點清洗他的全身,特別是有痘痘的地方,她記得自己出水痘時媽媽就是這樣伺候她的,說是這樣可以清洗掉一些細菌,避免加多水痘數(shù)量。
首先就是退燒,太醫(yī)們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夜就探討方子。齊太醫(yī)不在,他們只能斟酌著下藥,畢竟是個小孩子,用量上一定要格外小心。
幸好水痘還沒有長到臉上,楚嫣然又讓兮若調制些去疤抗毒的藥,每天為楚昀昭擦拭著。這藥帶著一股子清涼,可以緩解瘙癢,倒讓楚昀昭安靜了下來。
楚離歌在龍吟殿哪里坐的住,未央殿里住著他愛的人,還有他們的孩子。雖然老二被確診并無感染才被送過來,但他哪里不擔心??墒菑奈囱氲顐髟挼娜巳钗迳陱娬{楚嫣然不讓他過去,況且甘泉宮已經(jīng)被楚嫣然全面封鎖起來,就是傳話的人都是通過墻圍傳的話。
四天過去了,楚昀昭雖然沒有再往嚴重的方向發(fā)展,但身上的痘卻遲遲不下去,而且還帶著有些低燒。折騰這幾日,他自己也沒了力氣,連哭聲都越來越微小。
楚嫣然就這樣守在他的旁邊,寸步不離。古代的醫(yī)術真的太過簡陋,真的沒有什么好辦法可以將他快速治療好,除了退燒就是不斷的消炎解毒。
“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帶著一大群人闖進咱們宮里來了?!庇裰檫B呼哧帶喘的跑進來,手指指著外面,道。
楚嫣然擰著眉頭,臉上盡是不悅之色,她看看已經(jīng)熟睡的楚昀昭,吩咐香穗留下看護,就跟著玉珠去了正殿。
“皇后不知有何貴干,竟然闖進臣妾的甘泉宮,還帶著這么多人,是要給臣妾拜年嗎?”還真是一大群人,除了素日和自己交好的幾個人,幾乎能來的都來了。
“本宮知道皇貴妃為了皇長子之事每天憂心操勞,本宮雖未做過母親,卻也是他的母后。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皇長子不是一般的發(fā)燒感冒,而是得了天花,這可是要人命的病。你愛子之心可以體諒,但這宮里算上宮人,怎么說也有近千人,你也應該替他們著想一二。”皇后著一身大紅色掐金遛銀龍鳳呈祥華服,端的是一個莊重威儀的架勢,說起話來雖溫言婉語,卻字字珠璣。
“呵,我兒子生病和這其他人有什么關系?臣妾實在搞不懂皇后帶著這么多人來臣妾宮里究竟是何目的?皇上今兒一早剛去西山祭祖,您就過來了,是想趁皇上不在處置了臣妾嗎?”楚嫣然冷冷一哼,絲毫沒有一點恭敬之意。她揚起了下巴,傲視群雄般掃過所有人,最后將目光鎖定在皇后身上。
皇后仿佛并不在意她的不敬,和顏悅色道:“皇貴妃不要誤會,你又沒有犯錯,本宮怎會處置你。不過宮里可是有過規(guī)定,這出了痘的人不論大小都要送到宮外療養(yǎng)才行,直到完全康復才可以送回來?!?br/>
原來將注意打到她兒子身上,楚嫣然總算明白是怎么回事,這群女人趁著皇上不在竟然想聯(lián)手將她的兒子搶走。楚嫣然向皇后走近了兩步,道:“臣妾已經(jīng)將甘泉宮封閉,絕不會讓這痘傳染到別的地方去?!?br/>
“你說不會就不會嗎?這宮里這么多人,保不齊就不小心傳染上了哪!皇后娘娘讓大皇子到宮外居住也是為了大皇子能安心養(yǎng)病啊,皇貴妃怎么不理解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哪。”華妃挑頭道。
“對啊,這可是傳染病,要是沾染上,我們的小命還有嗎?皇貴妃娘娘您為了自己的兒子也不能這么自私?。课覀兘忝煤湍鸁o冤無仇,您怎么能這么害我們?”
“這是宮里的規(guī)定,即便娘娘再得寵,也不能視宮規(guī)于無物吧。老祖宗定下的規(guī)矩,皇貴妃難道還敢不從?”
楚嫣然滿目陰森的看著所有人,眼中的凌厲如同寶劍出銷般尖銳,半晌,笑聲溢出口,悠然的坐在上座上,看著皇后帶領下的妃嬪,帶著十足十的傲慢道:“你們是打算逼宮嗎?想趕我們一家子出去對不對?你們的命都值錢,我兒子的命就不值錢了?宮規(guī)?本宮告訴你們,自打本宮進宮就從來不知道宮規(guī)這回事!你們想用宮規(guī)來壓本宮,好,拿皇上的圣旨過來?!?br/>
“本宮是后宮之主,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權利?”皇后希望速戰(zhàn)速決,她今日就是過來拿孩子的,等孩子出了宮,還不是她想怎么玩都行。只要大皇子在她手里,她就不信楚嫣然不聽話。
“臣妾說過,除非皇上的圣旨,否則誰也別想帶走大皇子?!背倘焕渎暤?。
皇后怒道:“皇貴妃,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宮才是皇后,難道本宮連你這皇貴妃都治不了了?來人,進去將大皇子抱出來送出宮。”
話音一落,就闖進來一批侍衛(wèi)將未央殿全全包圍住,而皇后帶來的幾個老嬤嬤便推開攔著的宮人往里殿沖。
皇后果然是有備而來,連宮里的侍衛(wèi)都派遣過來。未央殿亂成一團,妃嬪看著有機可趁也都紛紛上前開始砸未央殿的東西。一時間叫聲喊聲砸碎東西的聲音響徹一片,楚嫣然卻巋然不動的坐在上首與皇后對峙。
未央殿的宮人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人,只有兮若和宛若能支撐一二,但人數(shù)眾多,也連連敗退。
楚嫣然漠視著被打的宮人,被砸的珍貴珍寶,慢慢走進皇后,面上帶著無害的笑容,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突然臨近皇后時,楚嫣然眼中閃過嗜血的雙眸,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大聲道:“你們盡情的鬧吧,本宮先殺了皇后,再將你們一個個都剁了。”她并不著急讓皇后死的這么痛快,一點一點收縮虎口,指尖慢慢收攏。
皇后被劫持,誰還敢再鬧下去,紫衣看著皇后那痛苦的表情,抄起侍衛(wèi)的刀就去砍楚嫣然。楚嫣然一個回身,將她手中的刀踢掉。用另一只手反手用同樣的姿勢扼住她的脖子。
“好一個忠心護主的奴才,本宮成全你?!背倘贿B眼睛都不眨一下,臉上的笑容不像是在殺人,反而輕松自在。
“咔嚓”一聲,紫衣的脖子就被她一手擰斷。眾人驚恐的看著她,仿佛像是看到魔鬼一般,好多妃嬪當場就嚇暈過去。有的得得瑟瑟的不敢看著楚嫣然,連動都不敢動。
皇后更是驚恐不已,她驚慌的看著楚嫣然,看著她自始至終的笑容,毛骨悚然。她能感覺到那扼住自己的手上的血液在不斷流動,這只手可以在下一瞬間就將自己輕而易舉的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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