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磊聽到這話手一抖,幸好那人知道安磊毛躁的性格,趕緊過來扶住田小守,把田小守慢慢“翻過來”。倒立的姿勢讓田小守的鴨舌帽掉了,白色紗布格外顯眼,因為剛才的掙扎傷口好像裂開了點,紗布內(nèi)側(cè)隱約滲出點血色。
“小守,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能不能別嚷嚷,我是要死了還是怎么了?叫喪呢!”倒吊著還還不覺得,一站在地上才發(fā)現(xiàn)頭又開始暈,田小守不爽地抬起腿照著安磊屁股又是狠狠一腳。這次安磊乖乖站著讓田小守踹也不說話了。
“你們倆這相處模式,真挺讓人羨慕?!蹦侨丝戳讼聠畏蠢锏恼掌?,嗯,出腿很漂亮,雖然沒受過正規(guī)訓練,但這隨性的動作才讓人看著舒服。
“羨慕什么啊顏學長,你沒看見這家伙總踹我嗎?他一不開心就踹我?!卑怖诖蛐【图∪饩o實,田小守踹著其實也沒多疼,就是有點丟臉。
“你要不惹我,我踹你干嘛?!碧镄∈匕衙弊訐炱饋頂R安磊身上擦擦,這才重新戴回頭上,笑著和顏卿陽說,“學長,謝謝你出手相救哈?!?br/>
“小事小事,兄臺言重。”顏卿陽也跟著笑起來,順著田小守的話甚至還拱手回了個禮。
顏卿陽和安磊都是國旗護衛(wèi)隊的,經(jīng)常聽說田小守的事,今天碰巧有空就來見見安磊嘴中偶爾夸到天上、經(jīng)常貶到地上的發(fā)小,這第一次見面顏卿陽和田小守就互相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晚上還一起吃了晚飯三人才分開。
田小守想了想還是給單斯遠打了個電話,盡管和管家、木林森都說過了。電話很快接通,但卻是單斯墨接的,還不等田小守說什么,單斯墨說了些讓田小守很莫名其妙的話就掛了電話,再打過去就關(guān)機了。
“我怎么總感覺單斯墨對我敵意那么深,是怕我把他哥搶走嗎?”田小守從陽臺走進來,無語關(guān)了手機。
“你念叨什么呢?”安磊穿著一條平角內(nèi)褲就從浴室里出來了,頭發(fā)上還有水珠低落,順著胸肌又滑到腹肌,最后順著馬甲線繼續(xù)往下,擦!田小守看著這一身肌肉又想上去踹一腳,為什么?為什么!他這么努力工作就是不長肌肉!
“收起你那嫉妒的小眼神,你一輩子都達不到哥哥我這水平,乖乖躲哥哥身后吃糖哈?!弊⒁獾教镄∈氐难凵瘢怖诟菬o所顧忌,大大咧咧站在田小守面前一副任君欣賞的欠抽模樣。
“長你那一身肉能干嘛,除了浪費糧食,現(xiàn)在市場上喜歡的是我這樣的懂不?”田小守踹都懶得踹他了,爬到床上去。
B大硬件設(shè)施很好,兩個人一間寢室,有獨衛(wèi)和小陽臺,上床下桌,安排大二和大一的學生同住一間,以示對新生的照顧。顏卿陽已經(jīng)大三,碰巧和安磊分到了一個寢室,安磊說田小守可能過來留宿的時候,顏卿陽識趣地找個理由遁了,正好把自己的床留給田小守。
“你倒是挺自覺,爬我床上去。”安磊撇撇嘴,也跟著爬上去,田小守也不矮,有176,兩人腿從床沿上垂下來,靠著墻坐著。
田小守從背包里把合同、資料全部拿出來,幾乎鋪了半張床,“結(jié)婚證被單斯遠收走了,除了那個這就是全部的資料?!?br/>
“你真想清楚了?”
安磊選擇B大也是為了和田小守有個照應,他們兩人一起長大,這軍訓分開一個月他一直很擔心田小守,前幾天本來聽幾個學長說有個地方可以翻出去,他還想去找田小守吃頓飯,結(jié)果教官卻臨時找他,把時間耽誤了。
看著這些資料,安磊心里很不是滋味,田小守什么事都會告訴他和他商量,可也只是商量,他在這件事上根本幫不上田小守。
“又在想什么有的沒的,趕緊幫我好好看看有沒有霸王條款,萬一單斯遠坑我呢?”雖然這樣說,但說實話單家想坑他也沒啥好坑的價值,讓安磊看不過是想讓安磊放心些。
“我就是覺得你這樣做不好,干媽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卑怖诳吹煤茏屑?,比他高考還認真好幾倍,但看完這些東西反而更加擔心。以前在他們那小鄉(xiāng)村有人欺負小守的話他還能用拳頭解決問題,但以后小守只會離他越來越遠,就像今天一樣,知道小守的傷是因為誰,卻幫他報不了仇。
“得了吧你,我媽都成白骨了吧,還不希望我這樣那樣的。我媽死前可就說希望我過得開心,你覺得我弄不明白這件事,一輩子能活安生嗎?”
田小守說完,安磊沉默了,兩條劍眉皺得死緊,田小守也懶得說什么,這件事來B市前就決定了,安磊卻到現(xiàn)在還在勸他放棄,該說的他都說了,他也只能等安磊想開。
兩人很快收拾好床上的東西,田小守看安磊還想說什么直接一腳照著安磊胸口踹過去,“滾你學長床上去,我要睡覺。”
“小守,今晚我們一起睡好不好?”安磊沒躲開,任憑田小守把腳放自己胸膛上。
安磊的麥色的皮膚和田小守白凈的腳成了鮮明對比,不過也有相同的,安磊胸膛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鎖骨一直延伸到心臟,田小守則是腳背腳底都有粉色的大小不一的傷疤。
“你要是被我勒醒別怪我?!?br/>
“嗯。”
住宿條件再好,這床也只是比普通大學宿舍的床寬了十厘米,為了照顧體格比較健碩的學生。安磊就屬于那一類,兩人一躺下立刻就感覺到擠了,幸好有空調(diào),要不這大夏天兩個男人擠在一起,還真不一定能睡的著。
身邊有熟悉的人在,田小守終于睡了個安穩(wěn)覺,一夜無夢,連睡姿都老實不少,當然這其中也有一直半抱著田小守幫他調(diào)整睡姿的安磊的功勞。
這一個星期他都在忙檢閱比賽的事,明明很累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睜著眼看了田小守一夜。
田小守在飯香中醒過來的,那些熟悉的聲音田小守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哼,就單斯墨一個人有哥哥嗎?他也會有人照顧的。
“安磊,想明白沒?”田小守穿著安磊的黑色背心,現(xiàn)在穿安磊身上已經(jīng)有點小了,但穿田小守身上就顯得太大,直接松垮垮地拖到大腿。
“想你大爺!給我滾起來吃飯,然后去給你把東西買全?!卑怖诹⒖虅e開眼睛,昨天他心情不好沒心思注意這些,但大早上的那啥挺不老實,他看都不想看田小守。
“要買什么啊,單斯遠那什么都有?!?br/>
“等等,你自己睡還是?”
“我都結(jié)婚了,肯定和單斯遠睡啊。不是安磊你撇筷子干嘛,敗家子啊你,鐵的都能掰彎!”
……
鑒于安磊把筷子又掰直了,田小守這才陰陽怪氣地搭理安磊幾句,兩人最后還是去了市區(qū),管他有沒有用,安磊強制給田小守買了很多東西,特別是睡衣,一定是嚴嚴實實的那種。要知道要不是田小守腸胃不好容易受涼,他是連睡衣都懶得穿的人。
田小守去之前背了一大包零食,都是帶給安磊的,本以為回來時能輕松點,可安磊又讓他帶了一倍的東西回去,下午安磊還有班會要開,沒能送他。田小守轉(zhuǎn)了趟地鐵實在受不了了,剛想喊那些一直跟著他的小哥們幫幫忙,卻碰巧遇見顏卿陽了。
顏卿陽今天沒有穿國旗護衛(wèi)隊的衣服,普通的T恤牛仔褲,可隨便往那一站經(jīng)過訓練的身姿絕對和其他乘客有很大的區(qū)分度??匆娞镄∈剡@副狼狽樣子,顏卿陽把單反收進包內(nèi),立刻替田小守拿了大半東西。
田小守挺不好意思的,本來就是剛認識不久的人,可他和顏卿陽都有些自來熟,一路上倒聊的挺開心,特別是知道顏卿陽也知道煬野的時候,田小守興奮地扯著顏卿陽聊了一路。
雖然煬野是同歸文學網(wǎng)駐站大神,書迷過百萬,可是田小守還是第一次跟人面對面聊自己最喜歡的作者的事,而且對方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消息,最后出地鐵站兩人還約定下次一起去煬野的簽售會,顏卿陽那里有多出來的票。
田小守回到單家的時候開心的幾乎要蹦起來,煬野幾乎不怎么露面,簽售也是限定參加人數(shù),自己帶著口罩出現(xiàn),但能見到煬野田小守已經(jīng)很興奮了!上次還是在廣播劇FT中聽到煬野的訪談,不愧是大大啊,連聲音都那么好聽。
沉穩(wěn)得讓人安心的嗓音,就像……
“田小守,大少爺讓你去書房。”
田小守思路被打斷很不爽轉(zhuǎn)身,看到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的管家時,忽然被不翔的預感籠罩。
管家都快四十了吧,怎么昨天早上那點事還能記到現(xiàn)在,打小報告這種事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