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怒上心頭,手中骨扇橫手一擋,更加強勁的真氣震顫而出,將少年的刀勁悉數(shù)擋了回去。
少年被云影略勝一籌的力量擊得后退了幾步,待他站穩(wěn),欲卷頭重來之時,云影身影一閃,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
云影一手扣住少年持刀的右手,壓得他動彈不得,笑道:“鐘衡,爺現(xiàn)在沒時間跟你玩!自己一邊玩去哈!”
這個被稱作鐘衡的少年瞪圓了眼,用力拔刀想要反抗,奈何云影的威壓死死壓住他的力量,他無從逃脫。
云影說完,收起了壓制鐘衡的力量。
鐘衡感覺到壓制的力量撤去,二話不說,起手就要動刀。
哪知云影像是看透了他的動作似的,笑瞇瞇道:“真不聽話!”
話音剛落,鐘衡就被一陣強有力的力量震出幾丈遠。
鐘衡好不容易在地上停穩(wěn),抬頭看時,云影已經(jīng)閃身回到了馬車之上,命令馬車離去。
兩人的對戰(zhàn)不過短短的一刻鐘,白悠掀開車窗簾,本想看一下是什么人攔路,卻沒想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陳小草。
陳小草也抬頭看見了她。
兩人無意中對視,白悠沒什么話說,陳小草倒是有話說,卻不知道怎么開口。
白悠瞅了一眼與云影對戰(zhàn)之人,是黃門的鐘衡,這人還是這么喜歡沒事挑釁云影,她放下車簾,免得被鐘衡看見。
現(xiàn)在她是一個已死之人,不能被認識的人認出來。
就在白悠要放下車簾的剎那,陳小草急忙喊了一聲:“姐姐!”
白悠剛看向陳小草,云影就回了馬車,道:“趕緊走了,免得被纏上,暴露了你?!?br/>
待白悠再看向陳小草時,只看見陳小草無聲說了三個字。
她知道,是對不起。
白悠放下車簾,背過身去,關(guān)于陳小草將白悠拉下樓梯這件事,給個機會讓陳小草說句對不起,就夠了。
馬車揚起地上的灰塵,決然而去。
鐘衡從地上爬起來,啐了一口,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見云影的馬車離去,心中十分不甘。
一年不見,那家伙又精進了!
鐘衡憤憤不平來到陳小草的家門口,跳上陳家的籬笆,十分不顧形象地蹲在籬笆上,將大刀“啪”的一聲從肩頭放下。
鐘衡的大刀十分的重,就這么由著大刀垂下地面,就著重力,刀刃深深地削入了陳小草身旁的土壤之中。
陳小草好不容易洗干凈拿來曬的被子再一次被鐘衡的突如其來嚇得掉到了地上。
“鐘師兄,你干嘛啊!”
陳小草心中十分窩火,本來只需要曬太陽的被子,因為之前她丟到了地上,她不得不把被子拆了洗了,現(xiàn)在好了,她剛剛累死累活洗完了,被鐘衡這么突如其來一嚇,又掉地上了,還得重新洗。
“陳小妹,師父讓我來接你回去。”
鐘衡手閑不住,一邊無聊地將刀抬起又放下,一邊萬分不耐地跟陳小草說話。
陳小草看到鐘衡那大刀把她家院子的泥土都削起來了,大大的眼睛狠狠地瞪他。
鐘衡一點不覺得自己有做什么錯事,還在繼續(xù)玩著。
“陳小妹,你知道師兄我向來是能動刀就不動嘴?!闭f著,鐘衡手中的大刀刀鋒一轉(zhuǎn),鋒利的刀刃堪堪擦過陳小草的褲腿。
冷風(fēng)一掃,陳小草雙腿汗毛都立起來了。
陳小草身體微不可查地挪開一點距離,陳小草知道這個師兄一向愛動手,但是也是個知道分寸的人,所以雖然被威脅,也不害怕。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的事情。
她一直滿足于千雪村的生活,她喜歡每天和姐姐在一起,每天和小恩哥哥玩。
可是,她夢想的那些一成不變的生活,卻并不受她的意志控制而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悄悄改變著。
昨天,姐姐終于跟她承認,她有了喜歡的人,終有一天,她會嫁人。
直到那一刻,陳小草才意識到,她幻想的不變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姐姐的世界里不會只有她一個人。
姐姐以后會嫁人,會有她的丈夫,會有她的孩子,而那個世界里,不會再有她陳小草。
小恩哥哥就更不用說了。
他走了,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千雪村。
她曾經(jīng)舍棄不了的生活,在她原封不動守在原地的時候,已然遠去。
去不去修仙,對她來說,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鐘師兄,我可以跟你回去?!?br/>
陳小草撿起地上又沾了塵土的被套放進木盆里,對鐘衡道:“但是,你得幫我把這弄臟的被子洗了!”
鐘衡看了看木盆中沾滿了灰塵的被子,搖搖頭,果斷拒絕:“我不洗。”
陳小草抱起木盆,甩甩頭,道:“那我就不回去!就算你強行擄我去,我也不怕,你擄一次,我逃一次!有本事,你十二個時辰看著我,不讓我逃!”
鐘衡心中為難,師父的命令一定要完成,他跟在抱著木盆往河邊走的陳小草身后,心中犯難。
陳小草看起來像是吃軟不吃硬的,但是他鐘衡只會來硬的,不會來軟的。
最后,鐘衡還是認輸,但是他堅決不自己動手,而是用法力將被子扔水里,撈出來,扔水里,撈出來。重復(fù)數(shù)次之后,覺得差不多了,就跟陳小草說:“陳小妹,現(xiàn)在是不是差不多了?”
陳小草坐在旁邊傻呵呵笑,看鐘衡那個笨拙又極不情愿的樣子真是太好笑了。
“把那個水?dāng)Q干就好了。”陳小草在鐘衡看向她之前收住笑,指揮道。
“擰到什么程度?”
“擰到不出水就好了?!?br/>
“哦。”
鐘衡聽話的用法力擰被子,擰著擰著,感覺還有水,鐘衡忍不住又加大了幅度,再加大,再加大,隨后聽見滋啦一聲,被子斷成了兩截。
陳小草剛洗完盆準(zhǔn)備來裝被子,然后就看到了斷成兩截的被子。
沉默了一會,陳小草搶過擰得沒有半點多余水的半截被子,一邊抽鐘衡,一邊吼:“我不回去!死都不回去!”
鐘衡一動不動,道:“陳小妹,你看你,連被子都沒了,還是跟我回黃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