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死了，不是病死，也不是車禍，狙擊槍，一槍斃命，連掙扎的機會也沒有。

    或許，在某種意義上，對于像他們那樣在刀口上賺生活的人來說，這種死法已經(jīng)是種莫大恩賜，可是，死人是一了百了了，活人呢？人人自危。

    從議事廳出來，唐謹言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雖說兄弟幾個也談不上過命的交情，甚至比自己身邊的恩碩，澤生之類都要差上好幾個層次，但是真當看到了那白布下的“親人”時，唐謹言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是悲哀也不是悲哀，悲哀的是，爭位的好戲才剛剛準備開演，這位仁兄已經(jīng)領(lǐng)便當投胎去了，不悲哀，自然是因為在唐謹言的心里還沒到把老八當親哥哥的地步。

    只是老八這撲朔迷離的死，到底是一張針對誰的網(wǎng)，唐謹言不得不弄清楚。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老八，就像死的從來都是糊涂鬼。

    自己既然答應(yīng)了要替老八查一查，那么就算是演給老爺子看，怎么也得做出些事情來，明白些，總好過什么時候踩雷了都不知道。

    “恩碩，放點歌聽聽吧?！?br/>
    唐謹言扶著額頭，窗外的燈光絢爛的讓人昏沉。

    李恩碩聞意，點點頭，把本來聽著的都市車訊調(diào)了個頻，便聽到電臺里的聲音：

    “又到了向大家推薦新歌的時間了……”

    “大家一定不會忘記四個月前，cube公司的beast和4minute合作，張賢勝與金泫雅組成的troublemaker大受好評。如今cube公司再接再厲，由beast再出一人，和子公司acube旗下的apink合作……去年出道的apink大家也一定十分熟悉了，她們的《mymy》曾經(jīng)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嗎的，韓國的電臺都這么啰嗦嗎？老子想好好聽首歌都不行？”

    “要換嗎？”

    李恩碩從后視鏡看去，等著唐謹言的示意。

    “換…”

    唐謹言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么，電臺里便傳來了有些熟悉的名字。

    “……這次的合作，beast的是主唱梁耀燮，而apink的是主唱鄭恩地，兩位主唱的合作真是令人期待呢……”

    “咦？等等，聽聽看吧?！?br/>
    青春靚麗的身影給昏沉的腦袋帶來一絲清涼，唐謹言摸了摸下巴，嘴角笑得有些玩味。

    自己差一點的便宜老婆還真的是個歌手？還是個主唱，是因為嘴巴大嗎？

    李恩碩看著后面微笑著的九爺，有些納悶，這歌這么好聽？也沒聽出什么花來啊，怎么九哥一下子心情就好了？

    自己自然是不會問出口的，九爺沒了開口的興致，自己也樂得輕松，只管開車回清涼里便是。

    唐謹言舒服地窩在座椅里，腦子里回想著小丫頭倔強的臉，越發(fā)覺得有意思，自己是不是該找個時間，把小姑娘弄回來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業(yè)？六哥不是開了個娛樂公司嗎？玩?zhèn)€idol應(yīng)該是家常便飯吧？

    “哥，你打死我吧！”

    突如其來的一張臉闖入腦海，唐謹言一口氣沒喘過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嗎的，怎么忘了還有這臭不要臉的小子。方才因為小姑娘帶來的舒適一下子全被臭小子帶來的惡心替代。

    耳邊還是剛才的音樂，可是腦海里剛浮現(xiàn)出鄭恩地活潑的身影時，便出現(xiàn)一個小子指著自己大喊，“放開那個女孩”。

    李恩碩看著臉色越來越綠的九哥，心中更加納悶，怎么這歌還能聽出這效果？自己果然沒有欣賞能力，也只有九哥這樣的人，才能從歌里聽出喜怒哀樂。

    想到這兒，看著唐謹言的目光也越發(fā)敬佩了起來，這流氓有文化就是了不起。

    “草尼瑪?shù)睦疃鞔T，你開車就開車，你看老子干球，還有，你他媽那是什么眼光？是不是同性戀，要不要送你去允琳那待一段時間？”

    李恩碩尷尬地笑笑，連忙收回視線。

    唐謹言也沒了罵人的興致，看著窗外，沉默下去。

    草，感覺更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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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涼里，酒吧。

    “吱呀。”

    包廂門從內(nèi)打開，露出唐慎行滿是討好的臉。

    “兩位大哥，打牌嗎？斗地主來不來？”

    東奎無視了大哥東旭對自己的示意，大罵出聲。

    “阿西吧，你他嗎的有完沒完？你他嗎的以為度假?。磕愕降茁牪宦牭枚嗽?，滾回去，要不是九哥還沒下令，老子現(xiàn)在就打死你！”

    幾小時前，九哥帶著恩碩匆匆離去，自己兩兄弟自告奮勇地接下了看守這小子的任務(wù)，準備戴罪立功。可是恩碩哥卻有意無意地透露出，這小子和九哥似乎相談甚歡，讓自己兩人不要為難他。這下可苦了兄弟兩人，可誰知這只不過是開始。

    短短的一晚上，這小子上了十幾趟廁所，把酒吧的各種飲品都嘗了一遍，完了還趁著夜班的兄弟們吃飯蹭了頓夜宵，最可怕的是，吃完了夜宵，他嗎的他又上了趟廁所。

    弄得兩兄弟煩不勝煩，沒有一分鐘是安生的，更麻煩的是，雙方語音不通，除了九哥，酒吧里現(xiàn)在又沒有一個會華夏語的，交流全靠手勢和猜。

    千辛萬苦地理解了這小子討要一副撲克的想法后，兄弟倆終于迎來一會的安穩(wěn)。可這才多久，這又開始了。東奎終于忍不住了，也不管這小子能不能聽懂，對著他就是一頓大吼。

    你干嘛？我罵你，你給我豎大拇指是什么鬼？你嘰里呱啦說什么呢？

    “原來棒子也是有男人的嘛？還以為都是些娘炮呢？乖，再給爸爸喊兩句?！?br/>
    “滾回去，滾回去！”

    “哎喲，真聽話，我們玩?zhèn)€游戲吧，下面說話的是我孫子?！?br/>
    “你聽到了嗎？我叫你回去，回去，懂嗎？”

    “勇士啊，爺爺疼你?！?br/>
    ……

    再一次逗了一會兩兄弟后，唐慎行又撇著嘴回去了房間，玩起了手動版紙牌。

    真無聊啊，早知道穿越這么無聊，我就…我就還得來，再堅持一會，唐謹言就該回來了，抱緊大腿，走上人生巔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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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這傻子又回來玩紙牌了，嗎的，死屌絲，死宅男，我竟然在這看他玩了一晚上紙牌？我是不是瘋了?！?br/>
    “樓上的淡定，你不是還看了會腦殘的棒子嗎？你看這哥們罵他倆，他們還點頭很歡喜來著?！?br/>
    “九哥怎么還不回來啊，他不回來，我們怎么出去啊？這小屋子沙發(fā)下面那只襪子我都看了，看得我都想吐了，就不能換換場景嗎？”

    “快別說了，我都快數(shù)清楚門對面墻上有多少個小斑點了。對了，為這兄弟加油那哥們呢？”

    “早尼瑪睡覺去了。”

    “他不看開車了？”

    “開個球，還開車，看開門還差不多?！?br/>
    “草，方塊9，方塊9啊，你看哪里呢？草，快別玩了，你這臭手還玩紙牌，我都快看成智障了?！?br/>
    “?。。?！九爺，你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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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嚏”

    唐謹言摸了摸鼻子，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誰在說我壞話呢，都幾十年沒得過感冒了。

    “東奎啊，你剛才做的不錯?！?br/>
    東旭拍著東奎的肩膀，欣慰地看著他。

    “哥？”

    “好了，別說了，你在這看著他，我去抽根煙，很快回來?！?br/>
    “哥，你不能這樣。”

    東奎話還沒說完，東旭已經(jīng)奔跑著消失在了拐角。

    “吱呀?！?br/>
    門開了。

    “哥，打牌不？”

    “東奎？怎么就你一個，東旭呢？”

    唐謹言四處張望了一下，兄弟向來守衛(wèi)都是兩人一起，看到只有東奎一個，難免有點訝異。

    “我哥抽…”

    “草尼瑪?shù)陌糇樱ツ愕陌?，想用賭博來腐蝕我的靈魂，做夢吧，拿著你的撲克牌，消失在我的視野里！混賬東西。”

    撲克牌四下飛舞，像極了賭神里抓a的場面。

    東奎感受著紙牌打在自己臉上的觸感，有些愣，這小子又他媽的干什么呢？

    沒等他想太多，又是一個酒瓶從房內(nèi)飛了出來。

    “還有你的酒，我已經(jīng)倒掉了，我絕對沒有喝，我哥都不認我了，就讓我餓死算了！”

    唐謹言一個閃身躲開酒瓶碎片，看房內(nèi)沒了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向房內(nèi)看去。

    “你們怎么他了？”

    唐謹言碰了碰東奎。

    “我，我也不知道??？”

    東奎有點哭笑不得，只覺得今晚是自己過得最煎熬的一個晚上，跟著九哥砍釜山佬的時候都沒這么憋屈過。

    “哦，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唐謹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揮揮手讓東奎退下。

    東奎抱歉地看了唐謹言一眼，這才如逢大赦地飛快離開。

    “哥，你打死我吧，然后把我的骨灰灑到大海里，讓我順著海水流回故鄉(xiāng)?！?br/>
    臥槽，這小子又來了。

    唐謹言一把推開準備在自己身上擤鼻涕的唐慎行。

    “你夠了啊，把眼淚鼻涕給我憋回去。這么大個人了，別給我丟人！”

    “哥，你，你肯認我了？”

    唐慎行隨意地在臉上一抹，隨即驚喜地看著唐謹言。

    “嗯，實習期，看你表現(xiàn)，過不了實習期，你一樣得跟我滾蛋?！?br/>
    “哈哈，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你在我心里又活過來了?！?br/>
    唐謹言一臉黑線，尼瑪，有你這么說話的嗎？會不會聊天。

    “行了行了，趕緊洗洗睡，明天跟我出去一趟，恩碩，待會叫人找套衣服給他?！?br/>
    唐謹言背過身離去，留下在房內(nèi)歡天喜地的某人。

    “九哥，你真的要收下他？”

    恩碩跟在唐謹言身后，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聲。

    “恩碩，你跟著我這么多年了，你應(yīng)該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

    “學習，還有…朋友家人？”

    唐謹言沒有回答，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吐出一個煙圈。

    誰會相信呢？

    一個混混，一個流氓，卻對那個學堂，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執(zhí)念。

    也是這樣一個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的黑社會，對朋友，對家人有著虔誠的渴望。

    “可是，九哥，你該知道，那小子，他不可能真的會…”

    “不可能真的會是我的弟弟，對嗎？”

    李恩碩沉默著，臉上的堅毅代替了回答。

    “恩碩啊，不管別人怎么看，我當真了，那就是真的，你明白嗎？”

    李恩碩似懂非懂，看著九哥孤單的背影，嘴里咬出一股血腥味。

    這個男人，這個自己跟隨了多少年，為自己遮風擋雨的男人，他什么時候才能等到那個讓他敞開心扉的人？為什么自己不是華夏人呢？那樣就可以，哪怕只是一點，也可以替他分擔一下。

    “下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去接受老八的安保公司?！?br/>
    “九哥，我…”

    “好了，恩碩，你是我兄弟，去休息吧?！?br/>
    “是，九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