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了大早，蕭晗出門便撞見了莫錦堂，倆人一同下樓用了清粥早飯，這便往莊上趕去。

    安慶的莊子在縣城外二十里，近晌午時他們才到。

    莊上的人顯然不知道這是他們東家來了，但聽到順子報上莫錦堂的大名時大家還慌了一下，忙將人給請了進(jìn)來。

    “怎么你們莊頭不在？”

    莫錦堂坐在堂屋里，目光淡淡地掃了過去，堂中正站在一個年青的男人，想來是見著他有些忐忑緊張，連話也說不圓范了，“回……回莫少爺?shù)脑挕智f頭眼下出去了……恐怕還要一會才回?！闭f罷抬頭瞧了莫錦堂一眼，又趕忙心虛地低下頭去。

    誰不知道這莊子從前是莫家的，只是在莫家那位姑太太出嫁后才跟著轉(zhuǎn)到了蕭家去，不過如今那位姑太太早便不在了，聽說如今的東家是位小姑娘，怕不就是坐在莫少爺邊上那位面覆薄紗的少女吧？

    蕭晗看了那男人一陣，這才開口道：“林莊頭莫不是去巡查田莊了，平日里他都做些什么？”狀似輕松的口吻卻莫名讓那男人松了口氣，又聽蕭晗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又是這莊里的什么人？”

    “回小姐的話，小的叫林平是林莊頭的侄子，林莊頭一早便要去巡莊的，事情多著他一時半會也是回不來的，平日里他不在時便是小的看顧著莊里?！?br/>
    林平小心地看了蕭晗一眼，料想自己客氣些總沒有錯的，又試探著問道：“敢問小姐可是咱們東家？”

    “是，這莊子原本是我娘的嫁妝，如今我是特意來看看的?！?br/>
    蕭晗點了點頭，莊頭叫林奇，他侄子叫林平，她倒不介意林奇任用自己的親戚，在莊子里做活的哪個不是拖家?guī)Э谝黄饚兔?，有些親戚連帶關(guān)系更是難免的，但只要他們將事情做好了，她是沒話說的。

    就怕他們打著別樣的心思，當(dāng)著一套，背著一套。

    “那小姐請稍坐坐，小的這就去找林莊頭回來。”

    聽了蕭晗這話林平反倒是松了一口氣，他可是聽說過莫錦堂的厲害，就怕這莊子被他接手過去查出點什么事情來，若是眼前的小姑娘是東家那還好說話些。

    不過莫錦堂也跟著過來了卻不是什么好事，他還要早些找到林奇通個氣，只求將這倆人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走，中途不添什么亂子便是大吉大利了。

    等著林平退下后，蕭晗暗自給許福生使了個眼色，他便不動聲色地追了出去，悄悄跟在了林平的身后。

    莫錦堂目光微微一閃，這才轉(zhuǎn)向蕭晗，“我瞧著表妹這次來到安慶好似有打算？”

    “的確是有些打算?！?br/>
    蕭晗笑了笑卻并沒有說破，她是不想凡事都依仗莫錦堂，若是這事自己能解決那當(dāng)然是最好的，不過還要看看莊頭林奇回來怎么說。

    莫錦堂的目光卻是從那快步離去的許福生身上收了回來，眸中顯出一抹深思，他雖然知道這個小子是跟著蕭晗一同到的應(yīng)天府，可之后幾天卻沒有瞧見了，聽說是出了遠(yuǎn)門，而如今許福生明顯又是得了蕭晗的授意這才跟上了林平。

    再往前細(xì)想，若是許福生沒有得到蕭晗的吩咐又怎么會出遠(yuǎn)門？若是這林奇沒有什么不對蕭晗又怎么會讓他跟著林平？

    莫錦堂越想越覺得這其中定有蹊蹺，又想到剛才林平見他時一臉的心虛，直覺這莊子里肯定有什么事情瞞著藏著，不由對蕭晗道：“表妹若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莊上的事情我雖然不常搭理，但大致有些什么還是明白的。”這一番暗示恰到好處，既不會說得太透徹，也是給蕭晗提了個醒。

    水至清則無魚，凡事只要不過分了，他們增只眼閉只眼也是可以的，但若是做得太過，收拾起來也不要留情面，殺雞儆猴便是最好的做法。

    “表哥放心，若是我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定會向你請教的?！?br/>
    蕭晗點了點頭，又站起身來拍了拍手，“橫豎眼下林莊頭還沒回呢，咱們?nèi)ネ膺吂涔??！?br/>
    這莊子里的人說不定早便被林奇給封了口，蕭晗不想打草驚蛇，逮到個人便問問，而想自己親眼去瞧瞧，用事實說話。

    “表妹有這個興致，我自當(dāng)作陪?！?br/>
    莫錦堂笑著站起了身來，在馬車?yán)镒镁昧俗匀皇且顒踊顒拥摹?br/>
    蕭晗又轉(zhuǎn)頭吩咐了秋芬，“讓廚房里做些清淡的飯菜，我與表哥一會回來再用?！?br/>
    “是，小姐。”

    秋芬應(yīng)了一聲，又在屋外找了個小丫環(huán)帶路，這才往廚房而去。

    其余的人倒是都被順子給先安排了住處，又讓廚房端上中午的大鍋飯菜給他們填飽肚子，這才跟著莫錦堂他們一塊出了門。

    安慶的這座莊子的確很大，坐擁三千畝的良田與一千畝的水田，半山上還有一千畝的果園，的確算是遠(yuǎn)近聞名的大莊園，圈地之內(nèi)都是自家的佃農(nóng)。

    蕭晗是看不懂莊稼長勢如何，只是那一片片黃色的麥子在日頭下耀出燦燦的金光，看著便像是豐收的跡象，而林奇卻經(jīng)常以莊稼長勢收成不好為借口讓減了租子，她翻看過前兩年的租子，甚至有一年竟是減到了三分。

    這樣一想，蕭晗的臉色不由沉了下去，又見到不遠(yuǎn)處有人正在田間勞作，不由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另一個作姑娘打扮看起來也才十一二歲，與秋芬年齡相仿，見了他們一行人過來，那姑娘先是有些驚訝地直起了身子，又碰了碰一旁的婦人，“娘，有人來了！”

    婦人也抬起了頭來，看著蕭晗這一行人的穿著打扮顯得有幾分緊張，趕忙捋了捋衣角站好了，又拉了那小姑娘對著他們行了一禮道：“幾位，你們是來找人的？”話語中有幾分探詢的意味。

    莫錦堂看了蕭晗一眼，薄紗下她只對他含笑搖頭，莫錦堂便笑著轉(zhuǎn)向那婦人道：“大嬸，我們不找人，就到處看看?！?br/>
    “到處看看？”

    婦人有些不解還有些疑惑，不禁說道：“這里原先是莫家的莊子，莫家姑太太嫁到京城蕭家去了，咱們這里的東家也姓蕭了，幾位可認(rèn)識？”

    “認(rèn)識的?！?br/>
    這下蕭晗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和藹地看向婦人身后的小姑娘，對她招了招手，“姐姐帶的有響糖，來！”

    “娘！”

    小姑娘眼睛一亮顯然有些心動，卻還是扯了扯婦人的衣袖征求她的同意。

    “去吧！”

    婦人點了點頭，面色卻是有些不好，等著小姑娘拿過糖趕忙就拉了她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道：“各位先回去吧，這里都是田埂呢，也沒什么好瞧的?！闭f罷母女倆便匆匆離去，顯然是不想再和蕭晗他們打交道。

    “那大嬸是怎么了，剛剛還好好的?！?br/>
    順子百思不得其解，不由伸手撓了撓腦袋。

    “恐怕是聽說咱們認(rèn)識蕭家的人吧。”

    莫錦堂也反應(yīng)了過來，心中的疑惑卻是更甚，不由看向蕭晗道：“表妹，按理說一般的佃農(nóng)見了東家的客人怎么也要客氣幾分，這位大嬸卻好似不高興一樣，怎么見了就躲呢？”

    “關(guān)于這一點我心里也困惑著呢，咱們再往前面走走?！?br/>
    蕭晗看了莫錦堂一眼卻沒有說破，有些事情她還需要求證。

    走了一段路便沒再見著什么人了，許是這個點大家都回家吃飯去了，蕭晗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一顆樹下正有個老大爺在乘涼，想了一想便往那邊而去，梳云趕忙跟了上去。

    “表小姐打的什么主意，小的怎么看不出來？”

    順子跟在莫錦堂身后也是滿臉的不解，這次來到安慶更是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希望不會有什么事情才好。

    “不說你看不出來，我也糊涂了?！?br/>
    莫錦堂抿了抿唇角，原以為蕭晗是對萬事不通的，卻沒想到也有自己的算計與城府，但這樣對她來說也是好的，畢竟今后要嫁到長寧侯府那樣的門第，若是什么也不會什么也不懂，單純得猶如白紙，到時候被別人欺負(fù)陷害了都沒地哭去。

    而與蕭晗接觸得越久，他越覺得這是個有主意的姑娘，怎么瞧怎么讓人喜歡。

    唯一遺憾的便是她不能成為自己的媳婦。

    蕭晗慢步而去，也不讓自己顯出絲毫急迫來，等到了老大爺跟前才笑著招呼了一聲，“大爺，您在這乘涼呢？”說罷緩緩步了過去坐在一旁的石墩上。

    老大爺抽了一口旱煙，見著來人是兩個小姑娘，卻也沒有在意，只在一旁磕了磕煙斗，瞇眼望了過去，“小姑娘，瞧你一身富貴的模樣，這個地方可不是你來的啊。”

    老大爺這樣說蕭晗卻也沒有介意，又笑瞇瞇地問道：“我是來走親戚的，大爺是哪個村的??？”

    “瞧見沒，我就住在山頭那處，是上廣村的?！?br/>
    老大爺用煙頭指了指一個地方，蕭晗抬頭望去，那個方向正是半山的果園，當(dāng)然綿延而下的確能夠看得見一排排村落及屋舍。

    “上廣村啊，”蕭晗微微頓了頓，又好似不經(jīng)意地道：“聽說你們這附近好幾個村的村民都是蕭家莊上的佃農(nóng)，這幾年收成可好？”

    “收成是好，”老大爺先是一笑，滿臉的皺紋都起了折子，這才又緩緩?fù)鲁隹跉鈦頁u頭道：“只是再好的收成咱們也占不著什么好，都給了東家了。”

    “喔？”

    蕭晗秀眉一挑，不動聲色地問道：“怎么會呢，我聽說蕭家一直是收五分的租子，有時候收成不好還減租子呢，你們再交些官稅，余下的收成完全夠過日子了，難道不是這樣？”

    “小姑娘是打哪聽來的，恐怕是聽岔了吧？”

    老大爺搖了搖頭又抽了口旱煙，待吐出一口長長的青煙后才又接著道：“你說是往年倒的確是收五分的租子，可自從莫家那姑太太不在了，這租子一下就漲到了七分，這漲上去可就再沒跌下來過，咱們再交兩分給官府，余下一分自己留著，一家人吃穿都緊巴巴的。”說罷又重重一嘆，“所以說看著收成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

    蕭晗聽后面色一變，一雙手卻是緩緩收緊了，她原本聽了許福生所說之后心里還持幾分保留的態(tài)度，她不想隨便冤枉一個好人，卻也不會輕易放過一個壞人，可眼下聽這老大爺所說的確是有這事的，欺上瞞下，中飽私囊，林家人倒真好樣的！

    蕭晗正在怔神之間，便聽著不遠(yuǎn)處有個小男孩隔著田坎對著這邊喚著什么，老大爺不由笑著應(yīng)了一聲，這才站了起來拍拍衣服，對著蕭晗道：“小姑娘快些回去吧，夏天日頭曬的，看你這細(xì)皮嫩肉的曬傷了可是不好！”又對著一旁的莫錦堂主仆善意一笑，這才傴僂著身形慢慢地往回走去。

    “這老大爺年紀(jì)這般大了還要下地不成？”

    順子在一旁看得奇了，莫錦堂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佃農(nóng)里只要不是七老八十下不了地的，哪個不勞作的，他們做慣了田地里的活，恐怕一天不碰都覺得不自在。”又看向蕭晗道：“剛才老大爺說的我都聽見了，表妹又什么主意？”眸中顯見得多了一抹凝重。

    莫錦堂雖然不怎么搭理莊上的事，但也知道莫家名下的莊子沒有哪一個是會向佃農(nóng)收七分租子的，一律都是五分，他們賺少點沒關(guān)系，總要給百姓一條活路。

    但眼下安慶的莊子卻是漲到了七分租子，顯然是將佃農(nóng)給逼得無路可走了，若是長此以往下去絕對沒有好結(jié)果。

    蕭晗面色平靜地站了起來，眸中沒有一絲笑意，只隨手撫了撫裙邊沾上的雜草，道：“表哥，咱們回去看看林奇怎么說?！?br/>
    “好?！?br/>
    莫錦堂點了點頭，他看蕭晗并沒有慌亂或是愁苦的表情，想來是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便也不再多說什么，幾人又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而去。

    等著回到了莊上用過簡單的午膳后，蕭晗他們還等了小半個時辰，這才見著林奇叔侄姍姍而來。

    林奇的年紀(jì)大概在四十往上了，他身材健碩滿面紅光，看起來極有精氣神，林平站在他身邊還矮上一頭，連氣勢也是不及的。

    等到了蕭晗跟前，林奇先是有些詫異得瞄了她一眼，暗想這姑娘眉眼細(xì)致，倒是長得和她娘莫清言有幾分相像，又戒備地掃了掃莫錦堂那方，他是聽說過莫家少爺?shù)膮柡Γ裳巯虑浦鴤z人年紀(jì)都不大，想必只是外人傳得厲害罷了，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輕視之心，只拱了拱手道：“林奇見過小姐，見過莫少爺。”倒一點不同于剛才林平見他們時的慌張與心虛，端得是一臉鎮(zhèn)定從容。

    “林莊頭?！?br/>
    蕭晗淡淡頷首，表情看不出喜怒。

    連莫錦堂也是隨意應(yīng)了一聲，顯出幾分心不在焉。

    林奇不由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不知道倆人是不是聽了什么風(fēng)聲才跑到安慶來，只轉(zhuǎn)向蕭晗小聲地試探道：“原本我是知道東家換了人的，卻不知道是小姐來，早接到消息必定在莊上恭候，也不急著去巡查了?！?br/>
    “林莊頭若真是盡職盡責(zé)，我還該獎賞你不是？”

    蕭晗翹了翹唇角，嘲諷的笑意自唇間一閃而沒，在林奇略有些欣喜的眼神中她又話峰一轉(zhuǎn)，道：“可是我怎么聽說你擅自漲了租子，咱們莊上的佃農(nóng)們可是怨聲載道??！”

    聽到有獎賞林奇原本還有些熏熏然，暗道這小姑娘可不就好騙嘛，一點也沒有她娘莫清方的精明勁，可蕭晗下一句說出的話卻讓他全身一顫，面色雖然有些變化可還是極鎮(zhèn)定地否認(rèn)道：“怎么可能？定是有人造謠！”說罷便一臉忿忿的表情。

    蕭晗淡淡地?fù)u了搖頭，“無風(fēng)不起浪啊，林莊頭！”顯然是不信林奇的片面之詞。

    一旁的林平卻是有些著急起來，他們叔侄暗地里干的勾當(dāng)眼下還沒有誰知道，都認(rèn)為是東家想要漲的租子，而眼下蕭晗若真查出來什么挑明了出來，他們叔侄倆的前程豈不是全完了？

    林奇默了默，又將蕭晗重新打量了一遍，他確實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fēng)聲，這才讓蕭晗查上了門來，可沒有證據(jù)誰也不能指認(rèn)他。

    這樣一想，林奇又寬了幾分心，清了清嗓子才道：“小姐若是不信，我便找?guī)准业柁r(nóng)來，您大可親自過問有沒有這起子事！”

    林奇梗了梗脖子，又加之他身形高大魁梧更是顯出一臉正氣的模樣，若是不清楚他的為人，倒真能被他給唬住。

    “我是不想冤枉了林莊頭，但也不想讓手底下的佃農(nóng)在背地里咒罵，咱們收的一直是五分租子，我也不相信會漲成了七分?！笔掙线@才面色稍緩，又對林奇點頭道：“那你明日便叫幾家佃農(nóng)到莊上來，我細(xì)細(xì)問問就是?！闭Z氣已是緩和了不少。

    林奇這才放下心來，又暗暗瞪了林平一眼，果然是年輕人一被嚇便沉不住氣了，好在他回來了，不然放了林平一個人在這被蕭晗這一激還不露餡？

    莫錦堂一直在旁邊聽著并沒有插話，等著林奇叔侄退下后，這才看向蕭晗道：“表妹可相信他說的話？”

    “表哥你說呢？”

    蕭晗似笑非笑，纖長的手指卻輕輕磕響了桌面，“是與不是，明日里自有分曉?！?br/>
    林奇叔侄離開一會兒后，許福生才悄悄地摸了起來，也沒介意莫錦堂在一旁聽著，徑直對蕭晗稟報道：“小的一直跟著林平走了不少路，最后竟是瞧見他拐進(jìn)了另一個莊子里，呆了好一陣才和林奇一道出來，小的又小心打聽了才知道那是本縣一個富戶朱員外家的莊子?！?br/>
    “朱員外？”

    蕭晗一怔，又看向莫錦堂，便見莫錦堂搖頭道：“表妹別看我，我也不認(rèn)識這個什么朱員外。”

    “那便先不管，但既然林奇認(rèn)識這個莊上的人，那他們定然是有關(guān)系的。”

    蕭晗想了想，又吩咐梳云道：“晚些時候你跟著許福生去一趟朱員外的莊子，看看能不能進(jìn)去打聽點消息?！?br/>
    “是，小姐?！?br/>
    梳云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能不能叫上蕭大哥？”蕭潛這段日子也挺悶的，他們倆人一起出門行動正好搭把手不是。

    蕭晗笑了笑，“隨你?！?br/>
    “謝小姐！”

    梳云這才咧嘴一笑，又指了許福生道：“倒不用他特意帶我們?nèi)?，只要說說方位以及來回行走的時辰，奴婢大概能估算得出是哪家人。”

    “梳云姑娘真是厲害！”

    許福生趕忙對梳云豎起了大拇指。

    梳云扯了扯唇角，算是回應(yīng)。

    蕭晗又招了許福生在近前低聲吩咐了幾句，他聽得一陣詫異，卻又止不住連連點頭，最后才興致勃勃地往外去了。

    倆人沒有避諱著莫錦堂，可因為隔得有些距離他也沒有聽清蕭晗到底對許福生吩咐了什么，不由一陣好奇地問道：“表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辦法？”

    “這個嘛……”蕭晗賣了個關(guān)子，神秘一笑，“表哥明日就知道了?！闭f罷便起身回了房去，這是沒打算現(xiàn)在就告訴莫錦堂。

    莫錦堂只得無奈一笑，心里卻也生出了些許期待，或許不借用他的力量蕭晗還真地能解決掉眼前的麻煩。

    第二日一早，林奇果然找來了幾家佃農(nóng)，這些人衣著樸實干凈，對蕭晗他們似乎有種天然的畏懼，在她跟前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蕭晗便隨意地問了幾句，他們都一一作答，關(guān)于收成問題也只說時好時壞，老天爺賞飯吃誰也說不準(zhǔn)。

    這倒不全算是謊話。

    又問起這租子的事，幾人便異口同聲地答了五分，收成不好的時候還曾收過三分租子，待看見林奇那得意的眼神時，蕭晗不由沉下了臉色。

    “小姐，您看您問也問過了，眼下該還我一個清白了吧？”

    林奇一臉笑意地走到蕭晗跟前來，“也不知道誰看我不順眼，指不定在小姐跟前上了我的眼藥，眼下好了真相大白，我也松了口氣！”

    蕭晗扯了扯唇角沒說話，可那冷淡的眼神卻讓林奇止不住地打了個顫，難不成還有什么是他沒做到的？

    在叫這些人來之前他已經(jīng)提前警告過，若是他們不按照著他所說的去做，那這租子立馬再漲半分，若是聽他的話自然可以悄悄給他們減半分，再說蕭晗只是在這里呆上幾天，他可是要管著他們一輩子的。

    利益權(quán)衡之下這些佃農(nóng)們自然知道該怎么去選。

    可蕭晗眼下卻不給個明確的回答，這讓林奇耐心漸失，不由緊皺了眉頭，“難不成小姐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微微一頓后便是訴苦的長篇大論，“我老林雖說只在這莊子里呆了幾年，卻也是先太太看重了給聘來的，這些年不說勞苦功高可也是兢兢業(yè)業(yè)，如今小姐既然疑了我，大不了這莊頭我就不當(dāng)了，不過小姐不給個說法，我老林這口氣卻是咽不下去！”

    林奇也暗暗想了一通，蕭晗已經(jīng)逼迫他到了這種地步，若是他再不反擊立威，今后他還怎么管著這座莊子，也不能讓手下的人看了笑話不是？

    照他的想法是小姑娘被他這一唬，指不定就要向他賠禮道歉，最后再好好安撫他一陣，仍然讓他管著這座莊子，就目前來看怎么著都是這個理。

    哪知道蕭晗卻并不理會他，目光一轉(zhuǎn)遠(yuǎn)遠(yuǎn)眺去，有些不解道：“我怎么聽著外面好似有些喧嘩的聲音，”又吩咐梳云道：“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梳云領(lǐng)命而去，不一會兒便來回稟蕭晗，“小姐，門外有好些佃農(nóng)在鬧，說為什么平白漲了租子，他們要來討個說法！”

    “什么平白漲了租子，我怎么不知道？”

    蕭晗沉下臉色，又轉(zhuǎn)頭看向林奇，林奇此刻也聽到了外面的喧嘩聲，相比起他找來的幾個人，外面的聲響已經(jīng)顯出了其聲勢的巨大。

    怎么那些佃農(nóng)會突然跑了過來？

    林奇直覺哪里沒對，但一時又想不出對策，只能咽下口唾沫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小姐且先等等，我先去外面看看！”

    “不必了！”

    蕭晗揮了揮手，“既然人都找上門來了，我就與林莊頭一同去看看！”說罷也不待林奇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先便走在了前頭。

    莫錦堂忍住唇角的笑意跟了上去，此刻他才有些明白了蕭晗的做法。

    林奇卻是臉色大變又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若是讓那些佃農(nóng)亂說，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趕忙拉上林平匆匆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