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愈發(fā)漆黑的長廊里一道白光閃過。第一發(fā)白羽箭矢似乎在高度上出了點偏差,連距離最近的那一盞路燈都沒有碰到便淹沒在下方的喪尸群中了。
馬軍沉著臉又快速裝填上一發(fā)射了出去,這一次距離光源的中心位置已經(jīng)很接近了,余言就在一旁告訴他讓他不要著急,反正大伙被困在這里一時半會也走不了。
“他娘的,主要是餓得太狠了,這手弩不輕,舉起來我手都打顫,瞄不準?!瘪R軍罵了一句,面對接二連三的失利,他的情緒用不像剛開始那般冷靜,變得有些暴躁起來。
身后的幸存者們眼睜睜看著從馬軍手弩里射出的箭矢一個個猶如泥牛入海般的消失在喪尸群中,皆是發(fā)出一連串嘆息的聲音。郝杰義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三人身后,濃厚的八字眉深深皺了起來,不滿的小聲道:
“矮個子,你行不行啊,不行趕緊換個人試試啊,不然這箭矢不就浪費了。”
馬軍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之前也多次看這個小混混不順眼,他最討厭別人拿他的身高搞事情,一把將黑豹手弩扔給旁邊的余言,二話不說轉(zhuǎn)過身來,怒不可遏的揪著郝杰義的衣領(lǐng)就把他拽了起來。
“你******說誰是矮個子?有種…你…再…說一遍?!?br/>
馬軍一字一頓的說完,用泛著兇光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露出一副云淡風(fēng)輕表情的人渣,那一瞬,余言敢肯定他從馬軍的身上看到了十足的殺意。
“馬軍哥已經(jīng)做的夠好了,五十米的距離在沒有光學(xué)瞄準鏡的前提下,想要用手弩擊中一枚手掌大小的電燈泡就好比站在二十米開外用輕氣槍命中十環(huán)準星一樣困難,再加上光線、心理壓力以及身體因素各方面的原因,就算無法命中也是正常的?!?br/>
楊樊說著朝上推了推他的圓框小眼鏡,那因為被拽住了衣領(lǐng)動彈不得的郝杰義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大金鏈子,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知道啦,知道啦,你們愛怎么說怎么說嘍。喂,你這家伙還不給我放手,我這件衣服很貴的……”
馬軍冷哼一聲推開手,看了眼那沾染一身血跡的路易威登襯衫因為重心不穩(wěn)而向后方倒去,心中升起一絲報復(fù)的快感。
兩人爭執(zhí)間,楊樊的一番解釋讓余言猛然想起這個小胖子的特長,他連忙問道:
“楊樊,你會用這黑豹手弩嗎?”
“我…我嗎?會是會,可是我沒有實際使用過它,都是在網(wǎng)上看的操作流程,這手弩造價太高,普通人買不起的?!睏罘[縫著的小眼睛將一切注意力都放在余言手里的黑弩上,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余言也不知道這小胖子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本能的認為他可能有這方面的天賦,就把黑豹手弩交到楊樊手里,讓他先試著打一發(fā)。
楊樊接過手弩,畏畏縮縮的看了馬軍一眼,好像是怕他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怕什么,讓你打你就打,別那么膽小。給自己掙點氣,吶,接著……”馬軍也知道這小子的性格,不忘在發(fā)完火以后給他鼓舞打氣,同時從箭筒里扔了一只白羽箭過去。
有了當(dāng)事人的鼓舞,楊樊便沒有了后顧之憂,愛不釋手的摸了一會那做工精良的黑豹手弩,一臉狂熱的捋起袖子便準備要大干一場。
此時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借著遠處微弱的燈光,余言注意到楊樊將羽箭塞入弓槽后,一只手撐在手弩拱形結(jié)構(gòu)下方用來托住重量,另一只手拿捏著扳機,同時閉上一只眼睛開始瞄準,身體不停的轉(zhuǎn)換角度尋找最佳射擊位置。
僅僅是開弓前的準備工作,比起只知道悶頭一通亂射的馬軍無疑是要專業(yè)多了,余言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這一次,張乾、陳菡、馬軍、沉默的李冰瑤,甚至一直在他們身后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著詆毀的話的郝杰義都乖乖閉上了嘴巴,摒住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這至為關(guān)鍵的一箭上。
如果這一次楊樊成功了,就等于這個從來沒玩過手弩的小伙子生涯中第一次發(fā)射就打出了很多職業(yè)射擊選手都望塵莫及的恐怖成績,同時還將大大提高在場一百名幸存者在短時間內(nèi)通過前方觀光亭的可能性。
如果失敗了,結(jié)果可想而知,也許到時候馬軍被迫只能將射擊距離拉近,去往更靠近也更容易引起喪尸注意的地方打爆那兩個路燈,到了那個時候,只要附近有一只喪尸被吸引,他們的處境都會變的非常被動危險。
畢竟羽箭數(shù)量有限,對在場的每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來說,真正關(guān)鍵的時刻來臨了!
一陣來自湖邊的微風(fēng)吹過,將眾人之間沉悶的氣氛吹散了不少。楊樊仍然手持弓弩,瞇縫著眼睛,不斷調(diào)整著手弩瞄準的方向。幾分鐘的時間對于在場所有人來說就像過了一個世紀,到最后連馬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就打算走過去提醒這個無比專注的小胖子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那手伸出去一半還停留在半空中來不及拍下去,一道悶響從楊樊身前傳來,羽箭劃過一陣清脆的破風(fēng)聲,在長廊里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氣浪,筆直的朝著不遠處并排對立著的2米高的路燈飛了過去。
“嘭――”“嘭――”
兩道猶如玻璃破碎一般清脆響聲過后,附近近百米的v字型長廊陡然間陷入黑暗之中。
沒錯,那不僅僅是一盞玻璃燈碎掉的聲音!
那一支猶如神來之筆的白羽箭精確無比的穿過了第一盞路燈后并未就此停下,而是繼續(xù)帶著那股無與倫比的穿透力再次命中了觀光亭另一側(cè)相對而立的另外一盞路燈。
也就是說,這個看上去憨厚無比,膽小窩囊的男生只用了一支16cm的白羽箭矢就貫穿了近五十米開外的兩盞路燈的燈泡,這是何等精準的射擊能力?
即便當(dāng)時正處于一片黑暗,余言也能夠猜測到周圍那些人臉上震驚到無以復(fù)加的表情。因為就連或多或少對楊樊有些了解的他都難以相信這出人意料的一幕。
這小子是天才嗎?
口口聲聲說是第一次使用手弩,一上來不僅一擊命中,還來了個一箭雙雕,那標準的姿勢,平穩(wěn)的高度以及準確度,都讓原本想要看他笑話的人徹底的閉上了嘴。
難怪他在發(fā)射箭矢前會觀察這么長時間,這小子一開始就是奔著一擊奪下兩盞路燈的目標去的。無奈地搖了搖頭,余言現(xiàn)在其實特想看一下馬軍在看到眼前這個爆炸般的結(jié)果后臉上是怎樣一番表情,只可惜沒有了遠處燈光的余韻,看不見他的臉。
自從這一箭之后,恢復(fù)了漆黑環(huán)境的大部隊便開始繼續(xù)向前行進,余言在行走的過程中還不時可以聽到后面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不由得在黑暗中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越發(fā)對于自己曾經(jīng)做的決定感到滿意。
但他沒有放松警惕,精神高度集中地觀察著身邊的一舉一動。對這一支幸存者隊伍來說,真正的挑戰(zhàn)正在慢慢向他們靠近。在接近湖邊涼亭的過程中,容不得任何人犯哪怕任何一絲細小的失誤。
那里不比拐角處的三只喪失。它們數(shù)量異常繁多,在朦朧的夜色之中發(fā)出如地獄獵犬般恐怖的低鳴。你完全看不見它們,也不知道它們離你有多遠,唯一可以辨別的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
以及在其中某一只撲上來咬住你身體的時候,一股溫?zé)岬囊后w從體內(nèi)緩緩流逝的痛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