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傲云頭都沒有回,只淡淡的說了一個字——死。
這一個字方落,那人腳下一滯,身體前沖勢頭卻絲毫未減,只聽嘭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他勉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崖頭聳立著的背影,頭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大睜著難以置信卻永遠不會再有聚焦的眼睛,眷戀地看著這個世界。
“何苦如此莽撞?”獨孤傲云一聲嘆息,轉(zhuǎn)過身來,走到那人尸體旁邊,隨手扯出一塊方巾覆在那人臉上,“我猜你的名字叫郝大沖,可惜你卻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名字了?!?br/>
見了獨孤傲云招式莫測,與郝大沖同行的另外兩人早就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可是卻全不敢逃,也逃不起。此時無論山下還是山腰都有各派掌門向著華山之巔趕來,若是此時不戰(zhàn)而逃,以后在江湖上頭都抬不起來,更莫說廣收弟子,光大教派了。
這時候能做的就只能是拖延時間,所以,一人問道:“閣下...你是何人?”他這話本想說的豪氣干云,怎奈心生懼意,喉頭發(fā)緊、中氣不足,最后唯有咳嗽兩聲,以掩尷尬。
另一人聽出同伴異常,悄悄向后退了兩步。
獨孤傲云將這些看在眼里,也不急著殺他們,只笑道:“你倒是個聰明人,起碼不用做個糊涂鬼?!?br/>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就是你們今日山巔之行的目的?!?br/>
“你...你是獨孤瓊?”
“正是?!?br/>
兩字一出,另一名從未說話的人忽然轉(zhuǎn)身就向山下逃去,再不顧及顏面一說。
獨孤傲云身形如影而至,劍光一閃,那人就轟然倒地,“我本不想殺人,可你們卻必須死。”
轉(zhuǎn)眼三人只剩一人,那一人顫聲問:“為何?”
“只因我需要全天下人像你此時一樣,聽到我的名字就會發(fā)抖、膽寒!”
寒字一落,第三人也轟然倒地。獨孤傲云又走到崖頭,依舊享受著他的寂寞,華山之巔陸續(xù)有人來,結(jié)局自然就是陸續(xù)變成尸體。過程都一樣,“我姓獨孤”。
各派掌門華山之巔議事,三日間竟無一人下山,漸漸有人覺出不對來,三兩列隊上山查看。
只見山巔上的雪都成了紅色,三十多具尸體或躺或臥再無聲息。幸得山巔終年苦寒,尸體未腐未動,依舊可以清晰辨出致命傷究竟何處。
可當人一一驗看傷勢時卻發(fā)現(xiàn)了一件可怕的事,所有人都是一招斃命,每個人都是一劍穿心。正當人們猜測兇手姓名時,有人發(fā)現(xiàn)一塊巨石上深深的刻著兩個大字,并且一筆一劃間的溝壑都染滿了血,看著分外猙獰。獨孤——一時成了江湖人的一個噩夢,一個魔鬼的代名詞。
然而華山血染還只是個開始,沒過幾日就傳出飛花劍仇無淚坐在花叢中死去。她渾身上下沒有一分傷痕,只美麗的櫻唇有干涸的血跡。若不是其身側(cè)有劍刻的“獨孤”兩個大字,世人恐怕只能猜測這美人練功入魔而死。
武林一代女俠就這樣香消玉殞,一時多少英雄扼腕慨嘆。百毒谷中更是有人暴跳如雷,“我湯杰要做的事,沒人攔的住?!?br/>
“湯神醫(yī),你冷靜一下,殺個女娃能有什么用?”
此時說話之人正是規(guī)勸馬秀英交出赤霄的鄧濟舟。
“沒用?這話你都跟我說了八個月了。我百毒谷都快成了觀世音的普陀山了。你書生喜歡仁刀濟世,我湯杰學醫(yī)可不是為了救人?!?br/>
這湯杰的臉慘白得仿似死魚的肚皮,整張臉上找不到一絲血色。這臉看著本就可怖非常,再配上他此時怒目而視,饒是早與之相識的鄧濟舟也心下一寒。
“湯神醫(yī),看在鄧某人面子上,再給她一天時間。我鄧濟舟保證,一天,她一定會說出赤霄...”
鄧濟舟信誓旦旦的保證著,湯杰卻聽都懶得聽,“現(xiàn)在不是赤霄的問題,那魔頭殺了我的無淚,我要讓他也嘗嘗永遠失去心頭所愛的滋味?!?br/>
鄧濟舟知湯杰此時心意已決,再勸也是無用,只能道:“給我一個時辰,無論赤霄的消息是否問出,神醫(yī)要如何處置那女娃,鄧某絕不干涉?!?br/>
“你好自為之!”湯杰大袖一甩,轉(zhuǎn)身而去。
鄧濟舟走到小木屋前,輕扣木門。跟往常一樣,馬秀英無聲開門,而后背對其坐下,把玩手里的茶杯。
看了這樣的反應(yīng),鄧濟舟卻只能苦笑一聲,道:“丫頭...”
馬秀英也不等鄧濟舟說完,就搶道:“秀英真的不知赤霄的下落?!?br/>
她實在是有些煩這嘮叨的老頭。
鄧濟舟看著馬秀英以絲絳為飾的秀發(fā)一聲長嘆,“赤霄的消息不重要了,我現(xiàn)在要帶你離開?!?br/>
馬秀英詫異地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鄧濟舟,也不問,只等著他解釋。
“你師兄殺了湯杰的紅顏,現(xiàn)在神醫(yī)要殺你報仇?!编嚌劭桃庹f師兄二字,只等著看馬秀英的反應(yīng)。
“你怎么知道我有師兄的?”馬秀英話一出口眼中閃過一抹慌亂,“我根本就沒有師兄?!?br/>
鄧濟舟何等人物,已近不惑之年的他怎么會錯過馬秀英眼中的慌亂,“你不用隱瞞了?,F(xiàn)在整個江湖都知道獨孤瓊是你父親的傳人,赤霄劍就在他手?!?br/>
馬秀英道:“不,赤霄劍不在他那里?!?br/>
“別說了丫頭,我知道你的意思。咱們快走!”說話間拉著馬秀英就向外跑去。
“你要帶我去哪里?”
“逃命!”
鄧濟舟帶著馬秀英東拐西繞,直繞的她暈頭轉(zhuǎn)向。
“你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有好好的路不走,偏帶著我亂轉(zhuǎn)?”說話間一甩手,立在那里不動了,“你不覺得這種把戲演給一個成年人看太假了嗎?”
“丫頭你倒是警覺,可惜我沒有太多時間解釋給你聽。我只能告訴你此地名百毒谷,到處都是毒蟲猛獸,在這里若是錯走一步,就是絕世高手也會隕命?!?br/>
馬秀英還沒來得及分辨真?zhèn)?,就被鄧濟舟一把拉到身后,只聽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道:“你以為我百毒谷是什么地方?豈容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何況,你還想帶走我要殺的人?!?br/>
馬秀英循聲細看,立時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