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愛羅將近10年的生命里,從來沒有人為他慶祝過生日。
一直一直遭到周圍人的憎惡,所有人都視他為怪物和兇器,就連親生父親和他唯一的交集都只是為了能讓他更好地控制住體內(nèi)的守鶴——作為村子的究極兵器。
曾經(jīng)和他最為親近的夜叉丸更加不可能對他說上一句生日快樂。我愛羅出生的那天就是夜叉丸最愛的姐姐的死期。以往每年的這一天,夜叉丸都會丟下他一個人消失無蹤,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會若無其事地再次出現(xiàn)——我愛羅很清楚,夜叉丸并沒有他所表現(xiàn)的那么若無其事。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愛羅,他“出生在這個世界上”這件事是值得慶祝的。
于是這一年的這一天,日歷上顯示的是1月19日,我愛羅卻并沒有覺得今天和平時每一個普通的日子有任何不同。
晚上他照常閉上眼睛將精神沉入到身體深處,在一道道如迷宮一般錯綜復雜的回廊后面有一個房間,守鶴就在那里。
想起那個每天啰啰嗦嗦、總是在他腦子里碎碎念個不停的囧貨,我愛羅冷然的面部線條也不禁稍稍柔和了些許——
雖然那家伙的確很吵又經(jīng)常過度吐槽,每次都讓他想直接翻出封印符紙把那張嘴給封上(……),但是似乎只要有那個精神十足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回響,他就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溫暖從心臟中涌現(xiàn)出來。
只要有那個聲音在,他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是不是稍微有些太過依賴守鶴了呢?
我愛羅自嘲一笑,悄悄埋下眼底的暖意,轉(zhuǎn)瞬之間又恢復了白天在人前時的面無表情,伸手一推,面前的雕花木門打開……
“喲~你可終于來了!”穿著白色襯衣的青年瞇起眼睛笑了笑,快步走過來將我愛羅按在了椅子上道,“再等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坐著……啊,我的鍋——!!”
我愛羅莫名其妙地看著青年火急火燎地握著炒勺奔向房間的另一頭,在那里新出現(xiàn)的灶臺和烤箱之間忙忙碌碌,手忙腳亂地不知道在搶救什么……
又過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青年才笑得有些得意地端上了幾碟小菜,我愛羅視線一掃,竟然都是自己愛吃的。
“你就是在忙活這些?”我愛羅問得有些詫異,“真的想吃的話只要一個響指就能具現(xiàn)出來了吧?再說你什么時候?qū)W會料理的?”他可不知道尾獸這種生物還會做飯……
“具現(xiàn)化出來的和自己親手做的能一樣嗎!”青年一邊教訓他一邊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不會料理可以學嘛,最重要的是自己為了重視的人下廚的那種心意啊你這個遲鈍的家伙??!”
青年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從烤箱里端出了已經(jīng)烤好的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擺在了桌子的正中央,隨即有些不好意思但卻足夠鄭重其事地對我愛羅輕輕道了一句——
“……生日快樂,我愛羅。”
*
我愛羅呆呆地睜大了雙眼,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眼前的青年似乎很不適應(yīng)說這種祝福的話,雙頰上還染著一抹幾不可見的紅暈。
我愛羅陷入短路的頭腦里似乎閃過剛才對方說過的話——
“不會料理可以學嘛,最重要的是為了重視的人下廚的那種心意啊你這個遲鈍的家伙?。 ?br/>
所以,守鶴是為了他才專門學了做這些嗎?
“……為了重視的人下廚的心意……”
所以他,成為了守鶴重視的人嗎?
我愛羅大腦一片空白地看著擺了一桌子的小菜和正中央那個賣相只能算是一般的蛋糕,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視線突然就有點模糊……
“咦?小愛你腫么了?腫么哭了撒??”青年似乎有些慌了神兒,笨拙卻泛著絲絲暖意的雙手撫上了他的臉頰,一點一點幫他拭去了溢出眼眶的淚滴。“你啊,難道說……是太感動了?”
青年有點好笑地嘆了口氣,“感動也不要直接哭出來啊……突然掉淚的話我可是會誤會的啊?!?br/>
我愛羅眼神復雜地看著對方安撫似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感受著自己臉上的濕潤,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地喃喃道:“我……哭了嗎?”
“這些……都是你特意為我做的嗎?”
“這是當然的吧!可不是誰都有那個榮幸吃到我做的東西的哦?。 鼻嗄暌贿呎f一邊遞給他一雙筷子,“今天是你生日不是嗎?……撒,快吃吧~味道我雖然不敢保證,但是絕逼毒不死人的!……大概?!薄扒嗄暧行擂蔚匕橇税穷^發(fā),“嘛,不管怎么說也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就算難吃你也要全部吃光不許剩下哦!不然就吡——了你?。。 ?br/>
“……為什么?”我愛羅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深刻的震動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茫然,“為什么要為了我做這些?”
“怎么還這么問啊你這個笨蛋!”青年似乎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卻隨即抬起手來按上了我愛羅的頭頂,“為了自己重視的人的話,當然會這么做吧?”
“和我相處了三年多……不,快四年了,你難道不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和你……就是彼此最重視的親人啊,小愛?!?br/>
*
花崎凜雖然經(jīng)過了將近兩個星期的練習,但是宅男的料理白癡屬性卻并不是那么簡單就能被克服的。因此盡管他真的用心做了,但是做出來的食物味道……
——確實不怎么美好。
連差強人意的等級都達不到嗎豈可修!?。~o(>_
花崎凜自己吃著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甚至都有了想要迎風流淚的沖動,但是桌子另一頭的我愛羅卻從頭到尾沒有抱怨一句地認真品嘗著。
對于這種情況,花崎凜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咸牛舌他做的太咸了;鳥類沙囊的烹飪方法也由于是初次接觸,所以還很生疏,做出來的菜有種苦了吧唧的澀味……真虧我愛羅能面不改色地都吃下去……
花崎凜心里突然有了點小內(nèi)疚,“吶,我愛羅,要是實在很難吃的話,不用勉強自己全吃光也沒關(guān)系哦~”
“……不,”我愛羅搖了搖頭道,“沒有勉強。很美味哦,守鶴?!?br/>
——“謝謝你,守鶴。”
“……”
被對方鄭重的道謝弄得愣了愣神,花崎凜良久才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手里一個響指,具現(xiàn)出一把精致的餐刀和十根彩色的蠟燭。
他把餐刀遞給了我愛羅,又把蠟燭一根一根插在了蛋糕上點亮。
“來吧,我愛羅。首先要閉上眼睛在心里許個愿望,然后一口氣把蠟燭吹滅。做完之后才可以切蛋糕?!?br/>
“這是什么?……儀式嗎?”
“嘛,你要這樣理解也是可以的。”花崎凜微笑著催促道,“快點吧,這是過生日的重要儀式哦,一定要認真完成才可以!”
我愛羅被花崎凜的說法弄得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隨即在花崎凜無聲的催促目光中緩緩合上了眼簾。
愿望……嗎?
在生日的這一天許下的愿望,就一定可以實現(xiàn)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10歲的我愛羅在心底深深地祈禱——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靈存在,那么我請求你實現(xiàn)我的愿望,讓我一生都……
……不要和守鶴分開?!?br/>
*
在那之后,我愛羅用餐刀把蛋糕切成小塊,分給了花崎凜。
花崎凜做的一桌子食物里唯一能入口的,也就只有這個蛋糕了。絲絲縷縷、仿佛能甜如人心底的味道混合著心中復雜的喜悅與感動,我愛羅覺得他終其一生都不會忘記。
由于之前又是流淚又是感動,心神太過動搖,我愛羅沒過多久就累得睡著了。為了能讓他安心休息片刻,花崎凜全力壓抑住自己的精神意念,才避免了砂之守鶴對我愛羅精神的侵蝕,讓這個多年沒合過眼的倒霉孩子能在短暫的時間里睡上一會兒。
花崎凜將他小小的身子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看著對方微微翹起的嘴角,心里仿佛涌上了一種說不出的溫情。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腦海當中雞蛋主神的任務(wù)提示音煞風景地響起——
“叮咚!目標人物對你的好感度提升50點。當前好感度:89/100。”
花崎凜眼神倏忽一冷,眉心微皺,嘴里也有些不滿地抱怨道:“雞蛋君,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會挑時間?!?br/>
“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記自己的任務(wù)罷了。”雞蛋君話里的內(nèi)容和他的電子合成音一樣冰冷殘酷,“花崎凜,你是為了好感度才故意接近他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任務(wù),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虛情假意罷了。”
花崎凜有些難堪地咬了咬唇,隨即苦笑一聲嘆息道:“雞蛋君,太犀利了啊……難道從前沒人告訴過你說話不要這么直接,要委婉一點嗎……?”
“沒有。”
“……那你也該稍稍考慮下我的心情啊你這個混蛋雞蛋!措辭不能更溫柔點嗎掀桌!!”
腦海當中的雞蛋君似乎靜默了幾秒,才緩緩道,“不要指望我會顧及你的情緒,花崎凜。”雞蛋君冷笑一聲,“放任自己沉迷于這種虛假的感情之中,對你不會有任何好處。我只是在告誡你,以主神的立場?!?br/>
“……這種事情……有沒有好處什么的,也不是由你說了算的吧。”花崎凜暗自咬牙,“總之,我有我自己的判斷。這種無關(guān)任務(wù)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干涉?!?br/>
花崎凜說完,便聽見腦海中的主神似乎輕輕嗤笑了一聲,冷冷地撂下一句“隨便你?!敝笸耆珰w于一片靜寂。
花崎凜默默走到還擺著殘羹冷菜的桌子旁邊坐下,緩緩閉上了疲憊的雙眼,長久以來一直保持著的局外人的看戲心態(tài)終究產(chǎn)生了動搖。
就好像穿越之前雞蛋君說的,他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些他遇見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也都是鮮活的。
就算他最初是為了完成任務(wù)而接近我愛羅,但在長久的歲月里付出的點點滴滴,那些或甘甜或辛辣的感情,也全部都是真實的。
他明白雞蛋君的意思,也知道雞蛋君說出那些話是為了他好。
但是——
為了完成任務(wù)而做出種種身不由己的舉動也就罷了,如果連自己的感情都不能自己掌握的話,他就只是一具為了任務(wù)而活的行尸走肉罷了。
被安排了難度爆表的任務(wù),他可以沒心沒肺地吐槽;被逼著做一些他根本不愿意去做的事,他可以壓下自己的反感去完成,事后再抓住雞蛋君一陣大吐苦水。這所有的一切忍耐,都只是為了生存下去。
然而只有感情這件事,是他永遠都不愿、也無法去放任自己妥協(xié)的。
他的感情,不會由任何人掌控。
就算是主神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