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043為她造勢
“這匹綢緞真是好看。”展綾羅指著擺放在最中央的那碧‘色’印紋緞子,鳳眸中閃過笑意,轉身朝著掌柜說?!罢乒瘢湍眠@個?!?br/>
“夫人,這……”周掌柜愣住了,他正想將緞子拿去裁剪,可這位展夫人又是常客,他有些為難。
展綾羅一看他的臉,不耐地冷哼一聲:“你睜大眼睛看看,我可是你的熟客,還怕我出不起價錢?”
“夫人當然買的起。只是這個江南云錦,已經被人定下了?!敝苷乒癫坏貌徽f了實話,滿臉通紅,他了解這個展夫人的脾氣,不敢得罪。
展綾羅環(huán)顧四周,這個鋪子里沒有閑人,她雙臂環(huán)‘胸’,恥高氣揚,鼻子出氣?!氨欢ㄏ铝??那就是還沒付清銀兩,先到先得,怪不得誰,這世道只認銀子不認人。”
布簾之后,隱約有了動靜。
韶靈緩步走出內室,她淡淡望著眼前的三人,卻安靜地不說話。
周掌柜的臉上掛不住,賠笑著問。“這位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既然夫人喜歡,君子不奪人所好,你就賣給這位夫人吧?!鄙仂`的眼神落在展綾羅的臉上,歲月似乎格外優(yōu)待她,華服美飾,活的滋潤。只是透過方才的蠻橫言語,可見她為人沒有任何改變。
她盯著展綾羅的鳳眸,眉眼之間盡是溫和笑容。
展綾羅當下面‘色’微變,看她如此平和,眼底滿是高貴的驕傲。
許久不曾開口的年輕‘女’子輕笑一聲,嗓音悅耳動聽?!靶〗愫脷饬??!?br/>
季茵茵的聲音……原來不若惡鬼般尖利,相反,宛若黃鶯般動人。韶靈轉身看她,笑而不語。
氣量?
她該有多大的氣量,才能活至如今??!
“我跟小姐年紀相仿,看東西的眼光,也該相近一些?!奔疽鹨鹉樕嫌行?,做的周到得體,善良的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母親,我給這位小姐重選一匹緞子,作為她‘成’人之美的謝禮?!?br/>
展綾羅一臉贊同,以她為傲,點點頭,稱贊道?!昂?,應該的?!?br/>
多么有禮貌,懂禮數(shù)的母‘女’兩人!九年不見,季茵茵居然也跟閨秀一般知書達理,溫柔嫻靜。
韶靈垂下眸子,抿‘唇’一笑。一抹森然,在眼底轉瞬即逝。
“這位小姐,你看這個顏‘色’如何?”季茵茵選中一個紫鵑‘色’的綢緞,纖纖素手一指,光潔柔嫩的雙手,像是凝脂白‘玉’。
“很好看?!鄙仂`回以一笑,目光從季茵茵的臉上無聲無息落下,停在她的衣領口,一截細細的金鏈,落入她的眼中。
“掌柜,記在我的賬上。”展綾羅在身后說,掌柜派手下將緞子親自送到路口的馬車上。
一輛烘漆馬車,簾子垂著七彩流蘇,停在不遠處。韶靈依靠在‘門’口觀望,看著兩人上了馬車,馬車徐徐駛離。
周掌柜在一旁道歉:“小姐,真是對不住了。你要不再瞧瞧別的,小的算你便宜些?!?br/>
韶靈卻沒有回頭,低低地問,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掌柜,她們是誰?”
“那位夫人原本是太傅夫人,那位小姐是太傅之‘女’,一年前,她們來了阜城,投靠侯府。整個阜城的人都知道,這位宮小姐,將來是要嫁給侯爺?shù)?。?br/>
韶靈安安靜靜地傾聽著,心中沒有半分‘波’動,轉身走入鋪子,氣定神閑地選了好幾個衣料。
“那位宮小姐,真是貌若天仙——”韶靈笑彎了眉眼,在長臺另一側挑選云帶配飾,素手掠過一枚紅‘色’盤扣流蘇,她朝著鏡中的自己比對,神態(tài)悠然從容。
“這位小姐,你也是個美人。小的做了半輩子衣裳,見的不下千人,向來不說假話?!敝苷乒裢仂`,這個年輕‘女’子素衣素顏,不像貴族小姐‘精’于裝扮,但一舉手一抬足,骨子里透出來的嫵媚慵懶,閑散淡然,卻硬是為她贏來幾分活‘色’生香。
韶靈輕輕一瞥,并不追究掌柜的話,將這一枚紅‘色’流蘇,掛在自己的衣襟上。
這一日,她等了好多年。
她們以為她已死,但她卻還活著,而她從未放棄過復仇。
她無法容忍別人慶祝她的不幸。
素手半瞇美目,紅‘唇’高揚,無聲冷笑。
久別重逢,她們早已認不出她來,更不知她會是她們將來的惡夢。
既然她已經是無人記得的太傅嫡‘女’,那她會讓他們一點一滴都記起來的,這輩子,休想忘掉!
馬車徐徐開往侯府,窗邊的七彩流蘇翩然飛舞。
“真是便宜那小蹄子了——”展綾羅一上了馬車,就換了副嘴臉,暗暗不平,怒氣難消。
如今她們母‘女’寄住在侯府,雖然衣食無憂,但手邊也并不闊綽,一匹上好的綢緞,卻是平白無故給了陌生人,她當然不太樂意。
季茵茵臉上的笑,漸漸被沖淡,她一手覆上展綾羅的手背,柔聲反問?!澳赣H何必跟她計較?”
展綾羅不再言語,美麗的臉上卻盡是不快。
“我們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跟他們一般見識?”季茵茵將螓首依靠在展綾羅的肩膀上,粉‘唇’揚起,眼底落入輕蔑不屑。
展綾羅輕輕拍著她的手,怒氣沖沖的臉上總算有了笑:“果然是我教養(yǎng)出來的‘女’兒,知書達理,端莊文雅,誰看了都喜歡?!?br/>
“那匹緞子不過十兩銀子,若是我們跟她起了爭執(zhí),她去散播不利我們的流言,那倒是劃不來的,母親?!奔疽鹨鹁従徲朴频卣f,文雅秀氣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果然是你想得周到。”
展綾羅沉下氣來,聽她講的有道理,點了點頭。
半響之后,她才輕聲說:“后天侯爺要請不少人,你一定要給他掙點面子?!?br/>
季茵茵眉頭輕蹙,隱約有些擔憂:“只是……侯爺似乎不愿我見外人。”
“你自然想方設法去,你見了光,好事就近了?!闭咕c羅在季茵茵耳畔低語,季茵茵笑的高雅。
繪著“靈‘藥’堂”灑脫飛揚三個大字的匾額,被兩個男人掛上眼前這座單獨的小院‘門’口,韶靈雇了兩人,在‘門’前派發(fā)清涼解毒的涼茶,不‘花’一個時辰,阜城的百姓來了陸陸續(xù)續(xù)的四五百人。
如今已是五月下旬,阜城位于江南,天氣已然燥熱起來,百姓們稍稍忙活半天,就是汗流浹背。一看在這鬧市中新開了個發(fā)放涼茶的‘藥’堂,但這涼茶不同于以往的,沁香甘甜,止渴清亮,有人排了一次還來第二回。
“小姐,‘藥’堂什么時候開張?”黃昏時分,三大缸涼茶全部售罄,男人望著坐在‘藥’堂內翻書的紅衣‘女’子,問了聲。
韶靈抬了眼:“明后兩日你們繼續(xù)來。”
另一個男人面‘露’驚訝,本以為是新開張的噱頭,但熬煮三大缸的涼茶,也要不少本錢?!斑€要派發(fā)?”
“對。”韶靈笑道,有些不以為然?!奥闊┟魅赵俣酂桓?,人會來的更多?!?br/>
“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啊。”
兩人領了工錢,笑呵呵地說。
“這兒乞丐最多的地方在哪兒?”韶靈走前幾步,淺笑盈盈。她并不急于開張,她需要用三日時間,為靈‘藥’堂造足勢。
接連兩日,流連在街巷中的每個說書人都在講大漠靈‘藥’堂的由來,十來個小乞丐們編唱了朗朗上口的兒歌,手舞足蹈穿行于人流之中。
三日不到,整個阜城都知曉了靈‘藥’堂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