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從制作方法和量上來說,遠遠達不到可以像內(nèi)陸船運的程度。”
“而且他們晾曬出的蝦干,頂多也就能存放個十幾日,路上一耽擱,想必運到目的地也壞了。”
夏青青眉頭一皺,緊接著又問,“那晾曬的過程有加鹽嗎?若是做成咸一點的,天氣又不那么熱的話,興許可以保存得下來。”
林卿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具體的制作方法嘛,我倒是不太了解,不過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萬一做成了呢?”
“咱們又多一條銷路,你呀,你呀,還沒到徐州就已經(jīng)想好了路子是吧?”
“誒呀,我這不也是歪打正著嘛,”夏青青不以為然地說道,“若是能多一條銷路,倒是個好事!我那白玉堂里吃的倒是賣得少。”
“那也行,那就等靠岸了以后咱們找一家漁戶,來問一問。”
“話說回來,我倒也想問問你,為何將白玉堂第一間分店開在徐州?若是開在京城中,互相有個照應(yīng),豈不是更好嗎?”
林卿將憋了一路的疑問,終于問出口。
夏青青剛要回答,突然瞇起眼睛,上手就開始揉,“哎呀,海風(fēng)太大,吹了我的眼睛?!?br/>
林卿趕忙抓住她的手,“別揉,千萬別揉,來人取一盆清水來,需是可以喝的才行。”
隨從立刻端上一盆水,水中還漂浮著一個類似現(xiàn)代滴眼藥的小瓶子,一個細細的長嘴。
他雙手扶著夏青青的眼睛,說道,“閉上眼睛,我稍微掀開一些你的眼皮,替你拿清水沖沖就好了?!?br/>
“海上風(fēng)浪大,經(jīng)常會被沖迷了眼睛,漁民們就想出了這個辦法,這樣既不會用手揉,揉瞎了眼睛,又能把眼睛中的沙子沖掉?!?br/>
夏青青連忙克制住自己想揉的手,閉住雙眼說道,“那行,你來吧,林青哥,我準備好了。”
兩人動作都小心翼翼的,林卿更是有些緊張,生怕一個操作不好就發(fā)生意外。
他定住心神,伸手輕輕掀開了一些夏青青的眼皮將水溫柔地沖下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夏青青便說道,“好了,我感覺好像沒有東西了,”林卿也停下手里的東西,說道,“那你試著睜開眼睛看看?!?br/>
夏青青慢慢張開眼睛,又眨了幾下,說道“好了,林青哥哥,我好了,真是不錯。”說著,她開始端詳下林卿手中的小水瓶。
林卿長嘆一口氣將水瓶遞給她,解釋道,“這瓶身是用木頭雕刻的,連著這細細長長的壺嘴,一起雕刻而成的。平時他們就是用這東西?!?br/>
夏青青驚嘆于古人的智慧,贊許地說道,“果然不管哪朝哪代,勞動人民的智慧才是最寬廣的?!?br/>
林卿疑惑不已,追問道,“什么叫勞動人民?”
夏青青尷尬地咳了一聲,回道,“就是整日出海打魚的人,或者忙于生計奔波的人,他們經(jīng)常勞作嘛,勞作,我就是這樣簡單地說一下?!?br/>
夏青青打個哈哈,將這事情掩飾過去,接著問道,“那這海邊,一定會有許多貝殼可以撿,還有那些手工藝品賣吧?”
林卿也說道,“確實,海邊有許多貝殼和海螺,只是個頭大些或是造型精美些的,倒是有人擺在家中?!?br/>
“若是品相差一點,太常見的,就扔在路邊,無人問津了?!?br/>
夏青青想到現(xiàn)代的石頭畫,立刻說道,“那有沒有人,在這海螺上作畫呢?”
林卿搖搖頭,“這海螺,不是平的,凹凸不平,再加上,上面有不少花紋,倒是沒有人做過畫,想來應(yīng)該也不好畫吧。”
夏青青回想了一下現(xiàn)代,確實石頭畫的石頭采用的也是扁扁的,平平的石頭。
她眼睛一轉(zhuǎn),說道,“那要是按照海螺的花紋那樣去作畫呢?再加上工藝精湛的大師雕刻給它鑲上個底座?!?br/>
“漆上一層金粉做成個工藝品,擺件一類的,你想會不會有人愿意購買?”
林卿被她這一出又一出的大膽想法。沖擊到半晌沒緩過來神,說道,“不愧是能將白玉堂做大的人?!?br/>
“你這些想法,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行,那咱們就按照你的想法試一試,回頭等到了徐州,先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海螺直接運回京中去!”
夏青青微微一笑,也有些害羞,沒想到就這么簡單的幾個想法,就能讓林卿對她如此贊美,隨即也紅了耳朵。
說道,“林卿哥哥,我這都是些小打小鬧,比不得你走南闖北的做貿(mào)易,做運輸與這些商戶打交道?!?br/>
“我這呀,想來也就是幾個出其不意的點子,”她心里暗自思索著,這還是靠著現(xiàn)代的思想呢。
若真是個古代人,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好點子,擁有現(xiàn)代先進的思想,去看事情,往往能發(fā)現(xiàn)更好的解決方案。
想到更好的解決思路,而且現(xiàn)在的許多新穎點子,拿到古代來同時合適用。
“對了,你剛剛問我為何沒在京中,我是這樣想的?!?br/>
“京中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白玉堂了,而且白玉堂的地理條件是最好的,若是想在擇一處與它可以媲美的第一是不好找,第二恐怕也會搶了就主店的風(fēng)頭?!?br/>
“可若是第一家分店就開得毫無水花,難免別人也會對白玉堂輕看幾分?”
“說起這個,京城中效仿我們的人家不知道多少,眼紅的人也多,不如咱們就另擇出處,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br/>
“可咱們賣的是女人家的衣服,首飾之類的,想來應(yīng)該也與當?shù)氐纳虘舫恫簧咸蟮年P(guān)系,再加上我們的主店在京城之中。”
“別人想當然地就會認為我們朝中有人,如此想法一貫穿,那自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了。”
“就算是我們生意紅火,想來他們,拿咱們也毫無辦法。”
“而且這是徐州市往來交通貿(mào)易的重要港口之一,商戶很多來往的船只也多。只要人多了,就有機會將我們白玉堂中的飾品,傳播得更遠,帶回他們的故鄉(xiāng)?!?br/>
“這樣慢慢的白玉堂的名聲,也可以在整個啟夏王朝打開,不再拘泥于京城之中,我希望將白玉堂做成天下第一樓?!?br/>
“只要想到飾品,就會想到白玉堂,想到白玉堂,就會想到是我夏青青一手建立的?!?br/>
“雖說這個時代對女子要求,并不像前幾朝那般苛刻,可相夫教子,出嫁從夫的思想還是根深蒂固的?!?br/>
“女兒家小時候可以同男孩一般上私塾習(xí)字明理,可一等到了商議親事的年紀,就必須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br/>
“有些開朗的人家倒管得不是那么嚴,只是書香門第的女兒家就不同而語了。”
“我想這世界應(yīng)該是一個人人平等,人人自由,每個人都應(yīng)該有夢想,有追求?!?br/>
“有喜歡做的事,為自己喜歡的事而奮斗,生而為人每個人都應(yīng)該有都能追尋到自己想要的幸福的權(quán)利,做自己能做的事情?!?br/>
“我希望這世上對女子的要求能少一點,女子能活得更自在一些,當然了,若是沒有戰(zhàn)亂,沒有貧窮,沒有饑餓,那世界就更完美了?!?br/>
“我做不了那么多,只能夠讓在白玉堂在各地都小有名氣,等到以后慢慢發(fā)展起來?!?br/>
“慢慢地去幫助女生發(fā)聲,等到女性真正有困難,求助于我們時,我們及時地伸出援手?!?br/>
“時間一長就會在現(xiàn)在人的心中建立一個固有印象,有了問題第一時間可以尋求白玉堂的幫助,那么這樣的話,我們就能成為最后一處避風(fēng)港?!?br/>
“為那些受苦受難的群眾,為那些被夫家摧殘折磨的女生提供幫助。”
夏青青的聲音不急不緩,沉穩(wěn)卻有力量地慢慢說著,林卿驚訝于她的想法。
一時之間并未搭話,二人看向平靜的大海。他心中也在想象著夏青青剛才說的世道。
半晌,緩緩長嘆一聲,說道,“若是能這樣,那才真正迎來了一個海清河晏的盛世??!”
“青青,你可知?”
“若是要做到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其中你要付出多少努力,這些努力可能不會被世人所接受,你要受到許多誤解?!?br/>
“許多非議,你真的要這樣做嗎?是什么動力在推動著你前進呢?
“我們過好我們自己現(xiàn)在的日子,盡己所能地去幫助一些有困難的人,不好嗎?改變這世道太難了,不如順應(yīng)這局面?!?br/>
夏青青輕搖頭,說道,“人生活在世,總要有些追求吧,你看我不愁吃穿,也不能上戰(zhàn)場殺敵,那我還能做些什么呢?”
林清不敢置信地,問道,“現(xiàn)在的女兒家都是像你這般啊,安安心心地在家中待嫁,等嫁了人之后在家相夫教子?!?br/>
“平靜安穩(wěn)地度過一生,你非要弄得這么波瀾壯闊,驚心動魄嗎?”
夏青青抿了抿嘴唇,說道,“不是我非要做,而是我有能力,我為什么不去做呢?”
“為什么不替那些勞苦大眾發(fā)聲呢?”
“照你這么說,那還要陛下去做這些事情!”
“去主持那些公道,唯一被忽視,被不重視的往往都是我們女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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