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九尾玄狐,不配和他簽血契。
江無眠想給小念沉最好的。
所以九尾玄狐還不配。
江無眠垂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許久不見,他比剛出生時,長得更好看了。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他的臉。
小念沉咯咯咯的笑了幾聲。
江無眠扭過頭去看葉清綰,伸出手輕輕撥弄著她的長發(fā),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知道江無眠在放下了所有的戒心,這一覺,葉清綰睡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
醒來時,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團明艷的火,然后就是沖進耳里的聲音。
“醒了?身體怎么樣?有沒有事?”
葉清綰茫然的眨了眨眼,坐起身,看向說話的人。
“江無眠,你還沒走?”
江無眠忽的湊近她,聲音落在她的耳畔:“這么想讓我走?”
葉清綰撇嘴:“你不是每次都要離開嗎?”
“哪里用我說?!?br/>
江無眠摟過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生氣了?”
“呵,不敢。”
面具下,江無眠無奈的抿著嘴,他摸了摸葉清綰的頭:“那暫時不走了,陪著你好不好?”
“暫時?”葉清綰語調(diào)微揚。
“我現(xiàn)在的身體不在這里,你現(xiàn)在看到我的,只是我的靈魂體而已?!?br/>
“那你在哪里?”
葉清綰認真的看著江無眠。
江無眠輕嘆了一口氣,一五一十的全招了:“我在焚骨殿,那里有寧寧在,所以我沒事?!?br/>
葉清綰:“所以你當時是去找寧哥哥了?”
“嗯,你叫他可以不用叫的這么親熱嗎?”
葉清綰撇嘴:“我一直都是這么叫他的?!?br/>
“他現(xiàn)在就是一個小屁孩子?!?br/>
遠在天邊的蘇·小屁孩子·檀寧:“……”
過分了。
葉清綰無語。
“寧哥哥為什么會變成小孩子?”
“他與咱們的情況不同,他是通過虛無門來到這個世界的,這個世界的法則不允許他那么強大的人存在,世界法則壓制了他的力量,他直接就變成了小孩子。”
原來如此。
“那你來這里,他知道嗎?”
“應(yīng)該知道。”
葉清綰沉默了。
這里的應(yīng)該知道,應(yīng)該是蘇檀寧并不知道?。?br/>
以前給他看病的時候,他就挺任性的,估計,蘇檀寧也受了不少苦。
焚骨殿中。
蘇檀寧急滿地轉(zhuǎn)圈。
江無眠自己設(shè)了陣法,靈魂離體,他不僅要護著他的身體,還要照顧他身體里的毒蠱,不能讓它們發(fā)作。
這家伙!
以前聽說他在天樞國就很嬌貴,都是被皇帝細細嬌養(yǎng)著的。
現(xiàn)在自己伺候了一段時間,可真的是深有體會。
蘇檀寧長長嘆了口氣。
取出匕首,切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液滴落在陣法上。
第五家族,暗谷。
江無眠忽然蹙了下眉。
葉清綰疑惑的看著他:“怎么了?”
“我原本以為我只能待一段時間,但現(xiàn)在看來,我應(yīng)該可以待足夠長的時間了?!?br/>
葉清綰有些不理解他的話。
“我是利用陣法讓我自己靈魂離體,通過與小念沉之間的血脈聯(lián)系才能來到你身邊的,不然,我怎么每次都能來的這么及時?”
江無眠低低一笑。
葉清綰卻盯著他臉上的面具看。
死死盯著。
江無眠竟然被她盯的有些心虛,錯開了眼,沒敢盯著葉清綰看。
“你臉上,為什么帶著面具?”
“沒什么,對了,你肩上……”
江無眠的話還沒說完,葉清綰忽然把他壓在了身下。
她的雙手摁著他的肩。
“江無眠,你又瞞著我!”
生氣,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奈。
她倒不是嫌他瞞著她。
只是他的身體向來很弱,要是出點什么事,她該怎么辦?
葉清綰指尖微微用力。
“江無眠,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br/>
很擔心,很擔心……
擔心的要命。
江無眠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松拂過葉清綰的臉。
指尖描摹著她的眉眼,目光溫柔似水。
“我知道。”
“我不摘面具是有緣由的,綰綰,你真的想看嗎?”
“想!”
她要看!
她為什么不看!
江無眠從來沒有在很多害怕過。
他指尖縮了縮,附上了面具,緩緩取了下來。
可是下一刻,唇上忽然貼上了一片溫涼。
江無眠瞳孔震了震。
整個心都似乎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白小吃在一旁看到兩人的動作,急忙擋住了小念沉的目光。
還有孩子在呢,這兩人在搞什么!
葉清綰主動撬開了江無眠的最。
江無眠雙手環(huán)上她的腰,翻了個身。
瞬間掌控了主動權(quán)。
直到她快呼吸不過來,江無眠才放開她。
他寵溺的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還學不會怎么呼吸嗎?”
葉清綰臉一紅,沒好氣的開口:“這種事情,你不在我身邊,我怎么學?!?br/>
臉紅也只是一瞬間的事,葉清綰抿了抿唇,伸出手,摸著江無眠臉上的疤。
“鬼面蠱發(fā)作的時候,疼不疼啊。”
她卻心疼的眼睛有些紅。
這么多的疤,有些地方還帶著紅,像是化膿,整張臉,面目全非。
她的指尖只是輕輕的拂過,都不敢去怎么碰,連呼吸都帶著呵護。
江無眠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疼,很疼?!?br/>
“但是,想起你的時候,就不疼了?!?br/>
比之更疼的,是與她的分離。
葉清綰抿唇苦笑了一聲,緊緊的抱著他。
似乎是要把他融進骨血里。
“為什么你的身體里,會有鬼面蠱。”
“為什么。”
上天為什么給了他這么多的磨難。
不公平。
真的不公平。
江無眠看著葉清綰,指尖輕輕拭去了她眼底的一滴淚。
“沒有什么為什么,也許是我應(yīng)得的?!?br/>
江無眠眼底的笑,讓人如沐春風。
“我一定會替你解了這鬼面蠱。”
似乎是想起什么,葉清綰忽然扭頭看向了一直窩在一旁沒有什么存在感的九尾玄狐。
“你尾巴上的毒,和鬼面蠱很像?!?br/>
九尾玄狐看了一眼葉清綰,很輕蔑的撇過了眼。
到現(xiàn)在為止,她肩頭的傷口還有些疼。
江無眠抬眼,一道靈力就打在了九尾的身上。
“你最好恭敬點,不然,我不介意扒了你一身皮毛?!?br/>
九尾玄狐從被簽約開始,就一直不服氣。
可實力被壓制,它也是有看法沒辦法。
江無眠那一道靈力打下來,九尾玄狐直接見了血,可見江無眠那一下有多狠了。
對上那雙目光,更是覺得遍體冰寒。
九尾玄狐的毛瞬間炸了起來,不服輸?shù)膶χ瓱o眠齜牙咧嘴,似乎下一刻就會沖上來。
要不是他現(xiàn)在是靈魂體,沒有什么多余的靈力來殺它,也不會讓它和自己的兒子簽訂契約。
畢竟,這九尾玄狐,野性難馴。
很難馴服。
又加上此時的小念沉還是個小孩子,更沒有辦法去馴服它,就只能江無眠代勞了。
葉清綰知曉江無眠的心思,坐起身,很認真的看著九尾玄狐。
淡淡開口:“你知道如何解鬼面蠱嗎?”
永生蠱見了鬼面蠱,都要俯首稱臣,永生蠱根本就沒啥用。
莫名沒用的永生蠱都快哭了。
不是它沒用,而是這鬼面蠱根本就不是它們這個世界的東西呀!
它要怎么去壓制!
可真是難為它了。
可這些,永生蠱也不會對葉清綰說。
在江無眠的威脅下,九尾玄狐只能乖乖收起自己的利爪,表現(xiàn)的溫順,明面上,不敢在反抗。
“我身上的毒是天生的,想要解,只有用我的尾巴?!?br/>
“而在剛剛,你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割了我一條尾巴給你解毒了。”
“你還想如何,我現(xiàn)在只剩下七條尾巴了。”
九尾玄狐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尾巴。
它下意識的將尾巴縮了起來。
葉清綰看它真的不知道,也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問,若是鬼面蠱真的這么好解,怕是,蘇檀寧早就替江無眠解了,也不會讓他受折磨到今日。
“這暗谷里到底有什么,你總應(yīng)該知道吧?”
“就是我?!?br/>
“嗯?”
“暗谷里,他們讓你過來,只是想要讓你死罷了?!?br/>
它嗜血,通常進來這里的,不是死于前面的幻境,就是死在它的腹中。
能活著出去的,寥寥無幾。
準確來說,除了百年前有一個,葉清綰是第二個,而且,還特么……
想想,都是屈辱。
江無眠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說:“過了今夜,我們就出去吧。”
“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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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三人兩獸走出暗谷的時候,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葉清綰擰了擰眉,目光落在地上,上面,有干涸的血跡。
江無眠也注意到了。
葉清綰:“第五家族應(yīng)該出事了,我要過去看看,你個小念沉就……”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無眠打斷了:“我們一起過去,你放心,有白澤和九尾在,那些人不會傷了我們的?!?br/>
話是這么說……
可江無眠堅持,葉清綰只能點了點頭。
此時,第五家族的浮云臺中。
所有人都聚在此處,天色陰沉,一點陽光都透不進來
只是,大部分人臉色都不好看,蒼白的臉,唇色都是黑色的。
很顯然,是中毒的征兆。
幾乎所有人,都被控制了。
而在高座之上,正坐著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