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湍的腳步極慢.即便是駕著馬.他也是花了近一天才從這林子里走出來.
夜幕將臨.林子里傳來各種動物的叫聲.真叫人不寒而栗.自己也是這一個月過的算是舒坦了.又回到露宿的日子.還真是不習(xí)慣.
遠(yuǎn)處有一塊巨石.還可以看見泛著月光的湖水.采湍有些興奮.拾了些干柴點起了火堆.隨便的啃了口干糧.仰面在巨石之上.冰冰涼說不出的愜意.他翻了個面.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與天上的星光呼應(yīng)著.兩岸開滿細(xì)碎的野花.“這里真好啊.”不禁感嘆道.他忽然彈起身.脫去鞋襪衣帽.穿著內(nèi)襯撲通一聲跳進了水里.“哇.真是舒暢啊.”他將自己沉入水中.冰涼的湖水刺進五臟六腑.混沌的腦袋頓時被開啟.
又是“撲通”一聲.水底的采湍探出水面.“剛才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掉進來了.”他自言自語道.而后感覺到脊背一陣發(fā)寒.這樣深不可測的湖水中說不定有什么鬼魅也不一定.想到這趕忙手腳并用的朝岸上游去.剛游到一半.只感覺有東西纏上了自己的腳.接著便被活生生的拖到了水中.混亂之中采湍喝了不少水.還沒來得及呼氣.心想.這次自己是真的完了.
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見蕩漾著盈盈月光的水下.有個人浮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水鬼.
而后.那個身影攀上了他的身子.鼓著腮.將嘴里的空氣過給了他.
采湍瞪大雙眼.連手腳上的掙扎都停頓了下來.湖水太涼.涼到他的唇上沒有任何感覺.就只有騰起的氣泡從他眼前掠過.然后他活過來了.
躍出水面.激起一陣陣漣漪.銀色的月光下.猶如出水芙蓉一般.
子慕撩了撩自己的一頭長發(fā).把采湍從水里拽了出來.“我說你這個人.大半夜的是要跳湖喂魚嗎.”她雙眸居然帶著笑意.在月光下.閃閃發(fā)亮.
采湍張著嘴.“你.你怎么會在這.”
“該說這話的應(yīng)該是我.你都行了一天了.才走到這.該不會是故意等我來追你吧.”她嬉笑道.
采湍趕忙解釋.“你.你想那么多干嘛.怎么.你報仇成功了.”他心虛的不敢看子慕的眼睛.
子慕抬眼看了看月色.“嗯.是啊.多虧了你的那些黑珍珠.還真是幫我不少忙呢.”
采湍望著子慕.“你.你別說笑了.那盒子里明明什么都沒有的.”
“別說了.”子慕將食指覆在采湍的唇上.“你真的要走.”
采湍點點頭.
子慕將手挪開.跳躍性的轉(zhuǎn)移話題.“你是下來洗澡的.還是下來游泳的.還好你穿了衣服.不然看你淹死我也不會救你的.”
采湍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哦.我只是喜歡這水啊所以下來呆一會.我剛才聽到了撲通一聲.還以為是何方妖孽呢.沒想到是你.不過你怎么也跳下來了.一個姑娘家家的.濕著身子總歸不好吧.”采湍說到這感覺移開目光.雖說子慕穿著衣服.不過還是將身體的曼妙顯露無疑.
子慕輕笑.“要知道手刃那些男人還真是不容易.我受了些小傷.倒是不怎么痛.就是血一直流個不停.實在是麻煩.所以我就跳下來看看能不能就此止住血咯.”她極其輕松地說到.
采湍立刻大呼起來.“你是笨蛋嗎.”他看了看她周遭的水波.帶著一絲絲猩紅.“趕快上岸去.你這個女子真是不知好歹啊.我看你再這樣下去真的是要死.”他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直接將子慕從水里撈出來.撂在大石頭上.“你的傷口在哪.我看看.”
子慕裹了裹衣服.“在胸口你也要看嗎.”
采湍的臉霎時紅了.他清了清嗓.“救命要緊.”說罷便揭開子慕的衣襟.凝著眉頭一言不發(fā).子慕還真是第一次看見她口中的“窩囊廢”有這般嚴(yán)肅的神情.“好在傷得不深.你還好穿了鎧甲.不然真的要刺透身軀了.”他撕出一塊布條.為子慕纏上.布條每纏上一圈.他都要將子慕箍在懷里.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微風(fēng)起.皮膚竟貶起了涼意.
子慕昂首看著他.“喂.你真的要走啊.如果留下來.我爹念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說不定真的會叫你娶我的.我看你回去靖靈也沒什么市場.這么大的便宜你不要嗎.”
“我可沒見過像你這樣把自己往男人懷里送的女子.”采湍一本正經(jīng).
子慕撇撇嘴.“那是因為對方是個窩囊廢.我要是再不投懷送抱.我喜歡的東西還怎么得到手啊.”
“不是所有你喜歡的都要得到的.”采湍說著.不禁莞爾.他將布條打了個結(jié).手指不經(jīng)意的便觸碰到了子慕的柔軟.采湍頓時面紅耳赤.剛準(zhǔn)備收回手.卻被子慕抓住手腕.“子慕.你...”
“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子慕輕聲道.
“所.所以呢.”
“你知道的.明月寨只有我一個女子.就連我娘.也在生下我以后就被爹不知送去了哪里.我可以說是在男人窩里長大的.所以見過的男人也是形形**各具類型.不過.還真是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窩囊廢.”她故意說到.
采湍凌起眸子.“我才不是窩囊廢.”
“那你證明給我看啊.”
采湍的手顫了顫.
“你看.我說的吧.你就是...唔..”子慕話還沒說完.便被采湍封了唇.
“是你逼我的.”采湍的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戲虐.“聽說想要成為強大的男人.就必須要征服一個強大的女人.”
子慕頗有意味的看著他.莞爾.緊緊抱住.
雨點般細(xì)碎的吻輕落在子慕的身軀之上.所有的觸感都轉(zhuǎn)移到這些輕吻所落下的地方.就連傷口都不再感覺到疼痛.子慕朦朧的望著月光.銀色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湖水、波光、月色、花香演變成一曲和諧的曲目.在微風(fēng)的促使下輕輕演奏者.歌唱著這對璧人.
采湍閉上眼睛.他的手滑過光潔的肌膚.脖子、胸前、腰際.這簡直比世上最昂貴的綢緞還要光滑.比水波還要柔軟.
第一次.這一次他要做一個掠奪者.把那塊潔白無瑕的寶玉里的寶貝都給掠奪過來.他享受其中...
“你真的要走嗎.”子慕把臉埋在采湍的臂彎里.再次問到.
采湍沒有答話.
又一次轉(zhuǎn)移話題.子慕樂此不疲.“那把寶劍刻著的名字..雪主.那是你的娘子嗎.還是說是你的伊人.”
“送給你吧.”他沒有正面回答.
兩人之間是長久的沉默.
第二日.當(dāng)?shù)谝豢|陽光刺在采湍的眼皮上時他便醒了過來.只是摸摸身邊.早已沒有子慕的身影.她回去了嗎.收拾好東西.采湍坐在石頭上埋頭想了幾乎快兩個時辰后.才終于當(dāng)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跨上了馬.
這一次他的速度可快多了.
穿過了深林.眼前總算是開闊了一些.采湍忽然勒馬.轉(zhuǎn)過身去.望著身后的深林.明月寨都不知是在哪個方向了.自言自語道:“真是個笨蛋.她該不會以為這世上的女子都和她一樣.會喜愛兵器做禮物吧.”不禁悶笑一聲.“那明明是爹給的傳家寶.”說完繼續(xù)駕馬趕路.
子慕.雖然我一定要走.但是我也終會回來的.我不會放棄我的國家.但是我定會對你負(fù)責(zé).
故事真正的結(jié)局子慕并不知曉.在她看來.她想要的人.已經(jīng)有了別人.
回到明月寨后.她悉心養(yǎng)傷.等到自己的體力恢復(fù)以后.她親手折斷了那支寶劍.隨后安分了沒幾天便留了一封書信獨自離開了明月寨.她要去尋找那個可以抹去回憶的人.這段回憶她不能要;她不能每每到了夜色降臨時便想起那晚的月光;她不能總是站在高臺上看著深林.等待一個不會出現(xiàn)的身影.
她不能.
芊芊怔怔的望著子慕.她的樣子如此脆弱.脆弱到一陣風(fēng)就能將她帶走.這還是那個盛氣凌人的子慕嗎.“這是我聽過的第二個故事.”不禁回想起柳沐風(fēng)和無畔管家的事.心中唏噓不已.“為何.人生總有那么多求不得呢.你是這樣.他是這樣.就連我都是這樣.”
子慕回了回神.把自己的心緒從回憶里硬生生的扯出來.“我看你其實比較幸運的多.起碼還可以相伴啊.”
芊芊摸了摸自己的唇.一臉懊惱.“子慕.你和我說了你的事.我也告訴你一件奇怪的事好了.”她神秘兮兮的.“其實我好像做了一個夢.而且還有些難以啟齒.”
子慕來了興趣.“難不成比我的那一段還難以啟齒.”
芊芊擺擺手.“自然不是.我.我好像夢見昨天晚上.我被立青哥哥親了來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怪這副身子實在太迷糊了.可是感覺很真實啊.可仔細(xì)想.我們才吵架的啊.他那么小肚雞腸.”不禁抱怨道.
子慕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回想到今她早上在芊芊房門前遇到靖茗事.她不禁一笑.問:“那你希望這是夢還是現(xiàn)實啊.”
芊芊思考著.“其實我覺得這要是夢還剛剛好.否則我又該誤會立青哥哥對我有什么了.結(jié)果到了最后傷心的還是自己.”
子慕點點她的額頭.“那就當(dāng)這是個夢吧.”她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