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然的人生從那天晚上開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至于最后芳魂斷,夢窅然。
再醒來,便是現在了。
她從二十四歲重生回了十八歲。
這一年,她剛升高三,還沒開始自暴自棄。
林琳因為跟她發(fā)生爭執(zhí),推搡間動了胎氣,提前生下早產胎弱的兒子李康樂。
林琳那個潑辣蠻橫的母親和一肚子壞水的親姐,還沒有過來家里幫著伺候孩子。
她的父親一顆心還沒有徹底傾斜,將她趕出家門。
她也沒有遇到劉寘,沒有經歷那場痛徹心扉的背叛。
李悠然將這些捋清后,明白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她心頭涌出一陣極為濃烈的復雜情感,以至于分不清到底是因為前世親情愛情兩手空誤喪性命的傷心,還是因為一切從頭來過欣喜若狂之后的茫然不知所措。
沒想好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事情,她疲憊地閉上眼睛。
房門外,舅媽王夢然還在不停的數落著,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話很難聽,卻又偏偏都是事實,讓人無從反駁。
李悠然跟林琳大吵一架,把林琳推的動了胎氣進了醫(yī)院,她自己也賭氣拎包離家出走,過來投奔她姥姥。
她姥姥生了一雙兒女,開始是老兩口自己單獨過日子,后來年歲大了,就搬過來跟她舅舅住了。
她姥姥和姥爺打從一開始就看不上她爸,嫌棄她爸沒文化。
她舅舅耳濡目染也跟著這么想,結果娶了個精明勢力的老婆。表面上看不起她爸經商沒文化,暗地里想著法子的占便宜。
她爸她媽是什么人啊,看的清清楚楚的,只是不說而已。
兩家一頭裝傻,一頭充愣,對付處著倒也還行。
可后來她媽離婚了就不一樣了,她媽分了多少錢,并沒有跟婆家這頭交底,而且離婚后就宣布要離開這里去南方重新創(chuàng)業(yè)。
她舅舅一家就以為她媽這是沒斗過她爸,被算計著凈身出戶了,是被趕走的。
也是因為這樣,李悠然在她舅舅家,就有點不太受待見。
當著她姥姥姥爺的面,她舅媽還算知道收斂,可是避開人就不一樣了,總會時不時的說上兩句難聽話,戳李悠然的心。
李悠然閉著眼睛靠站在落地窗前,耳聽著她舅媽沒完沒了的刻薄數落,對自身奇遇反復思量。
她舅媽敢這么光明正大的罵她爸,數落她媽,肯定是算準了她還沒起床,她姥姥姥爺不在家。
時間終究是隔的太久了,她已經有些記不清自己后來是怎么回去了家里,不過她姥姥姥爺因為她的遭遇而傷心不已的樣子,她卻依然歷歷在目。
思及此,腦中不禁浮現姥姥姥爺和媽媽的面容,她眼窩一熱,滿心后悔難受。
她姥姥姥爺和媽媽知道她死了,該有多難過!
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為什么會在死后重生了呢?
所有的那些癡戀,所有的恨和痛楚,竟在她悠然轉醒后,變成了記憶!
她還是她,一切都沒有變。
變的只有時間。
老天給了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讓她回到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還來得及補救的時候。
她漆黑平靜的眸子堅定起來,心中瞬間有了決定,既然重生了,就且行且珍惜吧!
李悠然轉過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正打算出去會會她舅舅舅媽,就聽著手機鈴聲響了。
熟悉的鈴聲剛一響起,她就樂了,是她媽打過來的電話。
她媽的鈴聲是特殊設置的,用的是她偷偷錄下的一段她媽嫌她睡懶覺嘮叨她的話。
當時她特不耐煩的錄下來,想著回頭讓她媽自己聽聽有多墨跡,結果后來她媽走了,她想她媽的時候就會特意翻出來聽上一遍,覺得特親,還專門設成了手機鈴聲。
李悠然撲到床上拿起手機接通電話,張口就先喚了一聲:“媽!“
她媽蘇靜是那種特別直爽的性子,說話一向開門見山:“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沒告訴我一聲?“
李悠然一聽就知道,她媽肯定是跟王雪麗她媽通過電話了。
這兩人是閨蜜,王雪麗家又剛好住在她家隔壁,兩人感情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她和王雪麗也跟著從小就親近。
李悠然乍然聽到她媽的聲音,鼻子一酸,立馬就紅了眼眶,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強忍著情緒說:“嗨,沒多大事,我就是覺得沒意思了,以后不想跟我爸玩了,讓他自己鬧騰去吧,我決定從現在開始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br/>
蘇靜才不信她的話,揪著詢問:“你怎么突然就轉性了?不是說什么都不肯走,非要留下跟你爸添堵嗎?是不是受欺負了?“
李悠然愣了一下,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王雪麗她媽估計也是擔心把事情如實說了,她媽那個急脾氣容易直接買機票殺回來,所以刻意把她跟林琳之間動手的事情瞞下了。
其實這事說起來,還是她不占理,要不是她一時沖動推搡了林琳,也不至于就害的林琳動了胎氣。
她爸當時是真的嚇壞了,這才沖動之下吼了她兩句,要不她也不至于負氣拎包離家出走。
“沒有的事?!袄钣迫徊幌胨龐寭?,隨口扯了個理由:”這不是林琳快要生了嗎?我最煩小孩了,又吵又鬧的,我嫌礙眼?!?br/>
蘇靜又不是傻子,自己女兒什么樣還不知道,嘆了口氣,說道:“你肯定是受委屈了,要不是受委屈了,你一準不會鬧著要離家出走,你不說,我也知道?!?br/>
就一句話,李悠然的眼圈就紅了。
她媽跟她爸就是不一樣。
她不用說出口,她媽也知道她委屈。
她前一世跟林琳母女三人鬧成了那樣,她爸也沒說站在她這面,反而對她越來越冷淡,以至于后來攆她去了學校寄宿。
心里頭翻江倒海的情緒惹得李悠然眼眶發(fā)熱,她趕忙伸手擦眼睛,深吸了幾口氣,試圖等情緒平穩(wěn)了再開口說話。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同她媽傾訴,可是前一世的事情,根本不能提,現在發(fā)生的事情也不能真的讓她媽知道。
她媽要不是為了爭一口氣給她爸瞧瞧,明明手頭有不少錢,干嘛還非得大老遠的孤身跑去南方自主創(chuàng)業(yè)?
她媽已經夠操心的了,她不能再給她媽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