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爬到我跟前,目光變得冷冷的,短小的前肢搭在我的手上,“簡而言之,你現(xiàn)在看起來挺好吃的。”
聽到它的話,我一把把它從床上推了下去,胡三直嚷嚷,“說委婉一點,你又聽不懂,說直白點你又揍我,真難伺候!”
“就因為我是顧家的,更因為我喝了點陸離的血,所以我現(xiàn)在成了你們眼里頭的紅燒肉了?”
“差不多可以這么說?!焙痔狭宋业拇参?,“你別以為鬼王是真的為你好啊,他可是給你喂了他的血,你以后的人生啊……”
胡三沒有再說下去,無論我怎么再追問,它都不再回答我的任何問題。
姥姥和我媽一直都沒有回來,我睡不著,就翻了翻最近買的流行小說,看著看著就開始打瞌睡,最終我還是沒有抵抗的住周公的召喚。
我是在胸口壓迫覺得難受的感覺下被迫醒來的,迷迷糊糊覺著我的床上好像多了個人,多了個人?!
這個念頭一下子讓我清醒了很多,正要坐起來卻又被摁在了床上。
“你醒了?”
這是陸離的聲音,雖然帶著幾分暗啞,我沒有吭聲,他又問,“你生氣了?”
“我有什么資格生氣?”說起來鼻尖又開始酸酸的,一個勁的強調(diào):顧小沫,你只是依賴他而已,并不是愛,你不能這么無理取鬧!
“小沫,我也希望時時刻刻守著你,可是你知道這是不現(xiàn)實的。我不可能每一次都能去救你,也不可能保證每一次你都能等到我?!彼穆曇艟谷粠追謧?,抱著我的手越來越緊,“我不希望你恨我。”
“我怎么可能恨你!”我大聲說,“我……我真的只是太依賴你了,所以有點無理取鬧,你別放在心上?!?br/>
陸離的嘆息聲在我耳邊,既無奈又心酸,讓我心里一軟。
我不太明白陸離的心理,一方面會保護我,另一方面又要我堅強。趙阿姨家的事情一直是姥姥在處理,陸離好像也跟著搭把手,趁著陸離不在,我問胡三:為什么陸離需要吸人血。胡三回陸離這樣的鬼王,完全不用再吸人血維持自己的能力。
因為胡三的話我開始琢磨陸離為啥要吸我的血,身上的傷口疼的厲害,基本上就窩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關(guān)于剝皮變態(tài)以及失蹤的尸體在市里傳的沸沸揚揚。
驗尸房那里請了姥姥去看看,雖然鬼神之說上不了臺面,整天跟尸體、罪犯打交道的那些公務(wù)員也經(jīng)常會遇到一些科學(xué)不能解釋的事情,所以也信鬼神,只是不能拿到臺面上而已。偶爾他們私下會請姥姥去看看,處理一些科學(xué)上解釋不了的東西。鑒于趙媛媛詐尸,他們擔心前三具被害人的尸體也同趙媛媛一樣,所以讓姥姥去做個法。
媽媽給我換糯米的時候我瞥到腿上被趙媛媛抓出來的傷口紫的發(fā)黑,完全不是正常的傷口,我媽說尸毒太深,拔毒時間大概會很久,并且會有點麻煩。
看著我媽煩憂的樣子,我覺著腿上的傷口應(yīng)該是不大好解決的事情。姥姥來電話,讓我媽送點東西過去,我媽迅速的給我處理好傷口就帶著姥姥要的東西出門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一只狐貍。
胡三趴在飄窗上嗑瓜子,時不時還要看著窗外驚嘆幾聲。盡管傷口很疼,可我還是抵抗不住瞌睡蟲,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就聽到了不緩不慢的敲門聲。我用書砸了一下嗑瓜子嗑的正起勁的胡三,“去開門!”
“我是一只狐貍,怎么會開門?”胡三白了我一眼,繼續(xù)嗑瓜子。
我無奈的強撐著下床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誰的時候嚇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轉(zhuǎn)頭就朝屋里喊,“胡三!”
“怎么著,這么急著搬救兵啊?”門外披著趙媛媛人皮的李艷笑著說,伸手就要來捉我,我往身后挪了挪,“李艷,你別進來,我們家是陰陽師,你是知道的!”
“你們家是陰陽師沒錯,可是你什么都不是啊!”李艷涂著正紅的嘴唇張張合合,笑容說不出的陰森。
“臭丫頭,你鬼叫什么?”胡三搖著尾巴大搖大擺的走出來,我指著李艷就說,“快,揍她!”
胡三懶懶的瞥了一眼李艷,頓時精神了,不住往身后退,“那個啥……臭丫頭,我不是她對手,你就跟她去吧。每逢清明節(jié)、中元節(jié),我都會給你燒點紙的。”
看到胡三溜得賊拉的快,我有點想哭,畢竟我現(xiàn)在威脅不了它。李艷是剝皮妖,我落在她手里死多活少,也就告不了狀,陸離也不會把胡三怎么樣。
“你的救兵可是做了逃兵,據(jù)我所知,今天能保護你的姥姥和老媽以及那只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玩意兒都不在家?!?br/>
“你是故意把她們支出去的!”我突然明白昨天那場鬧劇是為了什么。
李艷光笑著沒有說話,伸手就來抓我,我尖叫掙扎,可是鄰居就跟睡死了一樣,都沒有出來瞧一瞧。我被李艷把四肢困住,扔在車子的后備箱,想起微博上說被人裝進后備箱后要不斷的踢尾燈就可以求救。我嘗試了一下,除了膝蓋和腳很痛以外,并沒有什么用。
車子很顛簸,我在后備箱被顛的七暈八素,也不知道車子行駛了多久,我覺得我快掛掉了。迷迷糊糊的被李艷提溜著下了車,看到面前的一切我就懵比了。
我們到的地方應(yīng)該是一個被廢棄很久的倉庫之類的,四周空曠的讓人覺得真是個殺人分尸的好場所。
我被李艷推了一下,她很不耐煩的催促,“快走!”
被她推到廢棄的倉庫里,里頭倒是意外的空曠,到了二樓看到里面的場景,我差一點沒嚇尿。
感覺就跟屠宰場一樣,里頭各種工具齊全,完全就是殺人現(xiàn)場。她把我扔在一個椅子上,手腳都被綁了起來。在她綁我的時候,我看到了她身上那張屬于趙媛媛的人皮,那張人皮的狀態(tài)很不好,已經(jīng)開始腐爛。
雖然她身上有一股異香,可是卻沒有掩蓋的住她身上的那股臭氣熏天的尸臭味。我突然可以明白李艷為什么會冒險去我家捉我,那是因為這張屬于趙媛媛的人皮該換了。
只是我不明白,趙媛媛受害時間沒有幾天,可是為什么這張人皮腐爛的這么迅速?
“李艷,你快放了我,陸離一定會來救我,到時候你一定死的很慘!”我一個勁的虛張聲勢,不能讓她看得出我在害怕。陸離說要我堅強點,我不能依賴誰,今天也不會有誰來救我,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顧小沫,你開什么玩笑!”李艷笑著說,“你現(xiàn)在可是寶貝呢!現(xiàn)在我找到制皮師了,打算用你的人皮混一陣子,畢竟你的相好還是很留念你的身份和身體的,要是我在他身上查出點什么,想必以后的日子我也會好過很多!”
“李艷你別做夢了,難道你以為陸離會看不出來在他身邊的人是不是我?”我心里頭有點惱怒李艷的話,我和陸離混了這么久,他不可能認不出來我!
李艷湊上來,手指勾著我的下巴左右打量,“他們一定沒有告訴你,制皮師究竟是怎樣的存在?!?br/>
“什么樣的?”話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也沒有嘲笑我,只盯著我的眼睛笑著說,“經(jīng)過制皮師雙手的人皮再穿到身上絕對不會讓人看出來,而且我會讓他把你的眼睛也一起挖下來,我換上你的眼睛,這樣就絕對不會出問題。我相信,以我的智商與情商,絕對搞的定那只冷漠的鬼。更何況我要感謝你,之前一直對他愛理不搭,他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我披上你的外皮,加上熱情如火的勾引,絕對能拿下他!”
李艷的話讓我不敢篤定陸離以后會認出披著我的皮囊的李艷,更害怕我死了以后,陸離就會把我忘了。
“顧小沫,你是愛上我了嗎?”陸離的話又突然出現(xiàn)在腦海里,我心里一震,難道……難道陸離說的是真的,我是真的是愛他了?
“不會的!”我搖著頭,強作鎮(zhèn)定,“陸離會認出來的!”
“顧小沫,你哪里來的自信?”李艷湊上前盯著我,她雖然在笑,可是我覺得她臉上的那層皮隨時都能掉下來,“你活不了多久了,等到制皮師一到,你就可以完成你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使命?!?br/>
突然她接到一個電話,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轉(zhuǎn)身下樓去了,見她離開,我立即彎著腰使勁的去啃手上綁的繩子。我不能束手就擒的等死,我得做點什么讓自己離開現(xiàn)在這個恐怖的現(xiàn)狀。
啃得牙齒都痛了,手腕上的繩子才松動一點點,我很想哭來著,可是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即便很委屈,對現(xiàn)在的狀況很委屈,可是我不能哭。
就在一個勁啃繩子的時候,突然明白胡三對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雖然喝了陸離的血以后沒有再陷入那段被我遺忘的過去,也沒有可怕的噩夢??墒顷戨x的血讓我陷入更加更加可怕的境遇,李艷需要我的人皮,更需要的是我的身份。
手上的繩子剛解開,就聽到了動靜,我四處觀望,看到離我最近的桌子上有一把刀子。也管不得腳還被綁在椅子腿上,直接撲到了桌子上,一把抓住了離我最近的一把刀,桌子因為沖力倒了下去。桌子沒有支撐我的體重,椅子壓在我的腿上,迫使我跪在地上。手摸到刀,立馬把腿上的繩子割斷,推開了壓在我身上的椅子。
“一段時間沒見,你倒是有點長進了!”李艷在我背后說,“你可小心點,雖然制皮師的手藝不用懷疑,你要是給這張皮上弄出點傷,他可沒有那個本事給還原。我可不想到手的人皮滿身都是傷疤,影響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