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溫堇軒已經(jīng)被武警的人帶回去。這次綁架人質(zhì)事件的后續(xù)工作也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此次，共有289名人質(zhì)被綁，死亡23人，受傷18人，其余人等只是受到輕微驚嚇，并無外傷。共逮捕x組織348人，其中206人在槍戰(zhàn)中死亡，其余人也已收押?！?br/>
    程燕西的病房里，幾個軍官圍在他身邊，袁豐旭向他匯報昨天的情況。

    “恩，剩下的事，你處理就好?！背萄辔鞯囊粭l腿吊在半空中，胳膊吊在胸前，穿著病服，看起來還真是可憐兮兮的，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臭的很。

    “是，首長！”

    “季涼怎么還不過來？”聽完匯報，程燕西似乎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可望著門口的眼神里滿是焦急。

    咔噠——

    “季涼！”房門一響，程燕西眼神一亮，不自覺得叫出聲。

    “我媽媽沒有來。”三三在賀景榮懷里開口，“媽媽讓我來看你?！?br/>
    “三三！”程燕西一笑，連忙招手，“過來過來，過來讓爸爸抱下?！?br/>
    賀景榮笑著搖搖頭，程燕西這‘爸爸’兩個字，叫得挺熟練啊！他走到程燕西身邊，將三三放到病床上，“你這一條胳膊都廢了，還能抱得了三三嗎？”說完，又囑咐三三，“三三，別把他的胳膊碰到?！?br/>
    “恩?！比怨缘狞c點頭，問程燕西，“疼嗎？”

    “不……”程燕西剛要開口，想到什么，忽然點點頭，裝作痛苦的樣子，“疼，好疼?。∵@可怎么辦??？”

    三三的小臉一皺，連忙慌亂起來，“媽媽說，吹吹就不疼了。”說罷，連忙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湊到程燕西胳膊前，小嘴微微嘟著，‘呼呼’的吹了幾下，表情認真。

    程燕西有一瞬間的啞然，鼻子一酸，抬起另一只手摸著三三的腦袋，眼中是不自覺流露出的父愛。

    賀景榮站在一旁，挑著眉，只覺得神奇。程燕西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太復(fù)雜，可跟原來的玩世不恭不同，也跟他看季涼時的眼神不同，那種感覺，似溫柔、似憐愛，無法描述，做了爸爸，果然連眼神都變了嗎？

    “喂，三三，你還沒叫我爸爸呢！”程燕西突然開口。

    “恩？”三三忽的抬起頭來，“可是媽媽沒有告訴我??！你才不是我爸爸呢！”

    “不用你媽媽說，我也是你爸爸。”程燕西捏了捏三三的臉蛋。

    “不行?！比龍远ǖ膿u搖頭，一字一句咬得清楚，“媽媽說是，你才是?！?br/>
    “好好好?！背萄辔骺粗〈笕恕臉幼樱蛋蛋l(fā)笑，“那等你媽媽來點頭同意之后，你可得叫我爸爸?！?br/>
    “……好?！?br/>
    “話說?！背萄辔鬟@才意識到不對，看了賀景榮一眼，“季涼去哪里了？你媽媽去哪里了？”

    “去找溫叔叔了?！比实拈_口。

    程燕西嘴角一僵，“小趙！”

    “是，首長！”

    “去把季涼給我叫來?！背萄辔骼渲?，心頭不快。好個季涼，還沒來看看他呢，怎么就去找溫堇言了？

    “小涼，你怎么來了？”溫堇言在病房里，剛把氧氣罩摘下來，就看到推門而進的季涼，眼睛霎時明亮了許多，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溫堇言身上雖然沒有槍傷，可大大小小的擦傷、浮腫一個接一個，看起來比程燕西更加凄慘。

    “你別動，干什么呀！”季涼連忙跑到床邊，壓下溫堇言，讓他躺好，“你才剛剛醒過來，好好躺著就行，起來做什么，用得著跟我這么客氣見外嗎？”

    溫堇言扯著嘴角笑了笑，“只是沒想到你來看我……對了，你沒事吧？三三沒事吧？”

    “沒事，我們都很好?！奔緵鑫⑽⒁恍Α?br/>
    病房里的其他幾個人，都默契的退出房間。

    “沒事就好，咳咳……”溫堇言虛弱的咳了咳。

    “我給你倒點水喝?！奔緵鲞B忙起身，拿過被子去接了點水，試了試水溫才遞到溫堇言嘴上，“溫度正好，趕緊喝一點?！?br/>
    “恩?！睖剌姥渣c點頭，喝著水，眼神卻一直盯著季涼?？粗齽倓倱?dān)心的模樣，心里溢出滿滿的愛意和感動。

    咕咚咕咚——溫堇言將半杯子水全部飲盡才感覺嗓子舒服一點了。

    “怎么樣？還喝嗎？”季涼眼神亮晶晶的，問道。

    “不，不用了。”溫堇言一直盯著季涼的眼睛，喝了水后，聲音也清亮了許多。

    “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奔緵鲇行┎缓靡馑?，“我，我過來是想……”

    叩叩叩——

    “季指導(dǎo)員！俺們首長醒了，叫你過去呢！”

    季涼的話還沒說完，警衛(wèi)員小趙已經(jīng)推門而入，敲門開門一氣呵成。

    “程燕西也受傷了？”溫堇言疑問。

    “恩，中了槍?！奔緵鲚p輕莞爾，沖小趙道：“我一會兒去看看他?！?br/>
    “這……好吧?！毙≮w遲疑片刻，點點頭，帶上門離開。

    溫堇言有些落寞的收回目光，“他沒事吧？”

    “沒事?！奔緵鰮u搖頭，“跟你差不多時間醒的?！?br/>
    “那你為什么先過來看我？”溫堇言問的有些急。

    季涼微微張開嘴，有些訝異，“這個，很重要嗎？”

    溫堇言一愣，連忙將急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放松下來，勉強一笑，“還好。那個，你剛剛想說什么被打斷了？”

    “哦！”季涼點點頭，“我過來想謝謝你的，如果不是你……是你救了三三，謝謝?！?br/>
    “不用客氣?！睖剌姥缘恍?，“就像你剛剛說的，用得著跟我客氣見外嗎？”

    “這不一樣。”季涼微微低頭，眼中滿是感激，“你幾乎是用生命將三三的命換回來的，如果我不說一個謝字，心里也難安?！?br/>
    “我哥做了那么過分的事，就算是替他死，也心甘情愿?！睖剌姥暂p輕嘆息一聲，“其實，掉下去的那一刻，我真以為自己沒命了。掉進海里那一刻，真的想就那么睡過去……可是徹底昏迷之前，好多過往的片段，一一在腦海中出現(xiàn)。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樣子，記得你在舞臺上彈鋼琴的樣子，記得我在林蔭路下騎著自行車帶著你的樣子，記得三三出生時的樣子……”

    溫堇言一口氣說了好幾個‘記得’，每個‘記得’都跟她季涼有關(guān)。

    “什么？一會兒再過來？！”病房里，程燕西惱怒的吼了一聲，賭氣道：“再去叫她，就說我快不行了，說槍口裂開了，快死了?！?br/>
    “啊？”小趙吃驚地張大嘴巴，“首，首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就按我說的，看看她過不過來?！背萄辔骱呗?。

    “是！首長！”

    賀景榮在一旁憋著笑，“程首長吃醋的表情好可愛?！?br/>
    “滾滾滾……”程燕西毫不客氣的啐了幾聲。

    “啊哦，你又說臟話?！比x正言辭的盯著程燕西，小手一叉腰，“說臟話，不是好孩子?！?br/>
    “哈哈！”賀景榮大笑，“程燕西，笑死我了，你以后的日子看來不好過了。被一大一小管著，這待遇，哈哈……”

    “我樂意?！背萄辔鞯靡獾男α诵Γ偷卦谌樕弦挥H，“你想要還沒有呢。”

    賀景榮氣得哭笑不得，被程燕西反將一軍，真是憋屈！

    “小涼……”溫堇言深情的念了一句，“你曾經(jīng)跟我說過，兩個月后給我答案，現(xiàn)在，正好到期限了，不是嗎？雖然，程燕西又回來了……我知道，跟他比，我勝算不大，可是……”

    叩叩叩——

    溫堇言的話剛說到緊要處，病房的門又被人敲響，小趙還是不請自入，連忙說道：“季指導(dǎo)員，俺們首長說他傷口裂了，快不行了，讓你過去一趟，現(xiàn)在就去。”

    溫堇言苦笑一聲。

    季涼臉色有些尷尬，沖小趙說道：“快不行了來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醫(yī)生！”

    “可是……”

    “好了?！奔緵龃驍嘈≮w要說的話，有些避著溫堇言的眼睛，“我跟你過去看看。”

    “欸！好嘞！”小趙連忙點點頭，迎著季涼要走。

    “等一下！”溫堇言一下子拽住季涼的手，身子也急得直起來，卻因為扯動傷口，急速的咳嗽起來，“咳咳……小涼，等一下！”

    “你慢點！”季涼連忙扶溫堇言坐好，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道：“有什么話，等我回來再說，我先去叫醫(yī)生再給你看看，你這樣不行?！?br/>
    “我等了三年了！”溫堇言急著開口，“我以為再等兩個月，我就可以，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可是程燕西又出現(xiàn)了，他的出現(xiàn)，將一切都打亂了！他是三三的父親，是曾經(jīng)跟你在一起的人，我拿什么跟他比？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糾結(jié)多害怕嗎？可是……我愛你的心絕對不比他少一點！我不想放開你?！?br/>
    小趙站在門口，臉上有些憤怒，默默替程燕西打抱不平，可轉(zhuǎn)念一想，幸好這些話沒有被程燕西聽到，不然……

    季涼愣在原地，“堇言，我……”

    “我跟他之間，你總得選一個。”溫堇言一咬牙開口，“不論你選的是誰，我都希望你幸福而已。雖然，我更希望能給你幸福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