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蘇琉玉情緒有些激動,紅唇張合,想要說些什么。
但她突然看見了小欣。
小欣還在原地跪伏,腳腕處沒有遮住的地方,露出少許紅腫,側(cè)臉上更是想被什么東西遮掩。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挨打過后的紅腫。
她是被小欣的目光吸引過去的。
小欣一定知道些什么。
袖中的拳頭緊握,蘇琉玉的目光漸漸堅定。
今日無論如何,小欣這條命,她蘇琉玉,救定了。
甩開李嬤嬤攙扶的胳膊,蘇琉玉大踏步上前,站在前面,直勾勾的盯著念狀紙那人。
不知怎的,明明她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子,卻生生嚇得兩名獄卒外帶出聲的那個人,三個男人皆是瑟瑟發(fā)抖,連狀書的內(nèi)容都開始不甚清楚。
但罪魁禍首仍舊一副絲毫不覺的模樣,定定的看著這一群人。
“……當日午后,罪犯小欣,以利器將劉蓉殺死!后主動自首……”
好不容易念完來龍去脈時,蘇琉玉眸中亮光早就盛了起來。
單憑這漏洞百出的狀詞,她也有把握幫小欣回清白之身。
師爺將狀詞呈上,弘培政倒也不含糊,立即問道:“臺下罪犯,你可認罪?”
方才還懵懵懂懂一臉呆愣的小欣,一瞬間硬是用力支起了身子。
“狀詞不是這樣的!奴婢冤枉!”
“哦?”弘培政的手突然停下,認認真真的看著臺下的小欣,“狀詞不是這樣,該是什么樣?”
竭力掙脫兩名獄卒的手,小欣努力向前爬了兩步。
“大人手中的認罪書,是他們給我下藥,趁我昏迷之際按得手印!”
“你胡說!”一個獄卒當場就急了,“明明就是你自己簽的!”
“我從未簽過認罪書?!毙⌒滥抗鈭远?。
見她臨時反水,獄卒雖有些氣憤,但總算沒有沖昏頭腦,而是再次從懷中掏出一張狀紙。
“弘大人,小人這里還有一張狀紙,上面的內(nèi)容,也許大人會感興趣?!?br/>
沒等弘培盛說話,師爺很自覺的下來,將那紙張接過。
看清紙張的一剎那,小欣的身體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慌亂起來,開始四處尋找蘇琉玉。
好在剛才蘇琉玉早早站在了前面,略一回頭,小欣便看到了她。
只這一眼,這丫頭的眼眶立刻紅了起來。
本就蒼白的薄唇更是抿了又抿,抖抖索索的想說些什么。
但蘇琉玉只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用唇形無聲的道:“別急,有我。”
簡簡單單幾個字,小欣的心思迅速安定許多,連帶著眸中神色都堅定些許。
但,小小一張薄紙,卻讓弘培政的面色瞬間大變,看向小欣的眸光冷厲嚴肅。
“啪”的一聲,驚堂木響徹廳內(nèi)弘培政得到聲音隨之響起。
“罪犯小欣,你可知罪?”
再次悄悄看了一眼,確認她的小姐一直站在身后,小欣才鼓起勇氣開口。
“回大人,奴婢不知?!?br/>
“不知?”
“啪”的一聲,驚堂木再次拍響。
“長安街的住戶劉蓉,你可認識?”
“奴婢不認?!?br/>
“當日你強闖民宅,手持利器將人殺死,你可認罪?”
“奴婢……奴婢……”
小欣突然慌亂起來,頻頻想要往后看,卻生怕暴露了蘇琉玉的位置。
直到蘇琉玉輕咳兩聲,小欣才咬牙說道:“奴婢認罪?!?br/>
“嗯?”
弘培政突然發(fā)出一聲疑問,隨即看向小欣的神色越發(fā)不滿。
“說話可要想好了再說!若是都如你這般反復(fù),戲耍朝廷命官的罪名,你擔(dān)待不起!”
“是……”小欣銀牙咬的更緊,緩緩低下頭來,“奴婢認罪?!?br/>
“那之前所述,你可都認?”
“認?!?br/>
小欣的聲音越發(fā)低沉,鼻端也酸澀無比。
方才蘇琉玉的那兩聲輕咳,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的主子讓她認罪。
但很快,小欣微微擦干了淚花。
抬起頭時,眼中的決絕越發(fā)堅定。
“奴婢認罪?!?br/>
然而,如今小欣認罪認得利落,弘培政反而有點不大相信的樣子。
“你這一認罪,恐怕死罪難免?。 ?br/>
小欣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片刻,毛茸茸的小腦袋抖了抖,最終還是垂了下去。
“奴婢認罪?!?br/>
蘇琉玉終于看不下去,往前跨了一步。
“慢著!”
“大膽!”旁邊的侍衛(wèi)即刻出聲,“來者何人?竟敢擾亂公堂?”
小欣再次一驚,顫抖著回頭,看著眼前的紅衣女子,眼睛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
無視眼前阻擋的侍衛(wèi),蘇琉玉緩緩掏出一張令牌。
閃閃發(fā)光的金色底面,上面玄色“顧”字越發(fā)扎眼。
眾人皆是一驚,上前幾名侍衛(wèi)也趕忙后退兩步,齊齊跪了下來。
“見過大人!”
這陣勢,臺上的弘培政都忍不住起身站立。
“這位姑娘,你這是做什么?若是對老夫有意見,盡管說就是了!弄這么一出又是何苦?”
一聲冷笑,蘇琉玉目光淡漠的望過去。
“大人身為當代青天,長月不敢造次?!?br/>
“長月?”
人群中瞬間炸開,只一剎那的功夫,蘇琉玉變成了焦點。
“這竟然是長月公主!”
“長月公主果真傾國傾城??!”
“公主拿著顧大人的令牌呢……”
圍觀人群開始往前擁擠,生活在王城的人,幾乎沒有人沒聽過長月公主的名號。
但自從當年長月公主瘋癲癡傻之后,幾乎再無人見過長月公主的樣貌。
一別經(jīng)年,如今長月公主終于再次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自然是引起一番轟動。
平日里低調(diào)無比的蘇琉玉,今日卻昂首挺,對于眾人打探的目光更是絲毫不懼,反倒抬起頭來,任人查看。
人群越發(fā)熱鬧,弘培政卻依然冷靜無比。
“不知公主圣駕在此,臣等怠慢了?!?br/>
“無妨。”
隨意擺了擺手,蘇琉玉順勢往里又走了兩步,恰巧站在了小欣旁邊。
隨后,她才看著弘培政道:“實不相瞞,這丫頭,是我的人。”
此言一出,弘培政的眉頭卻皺的更緊。
“公主這是什么意思?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別說,這丫頭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下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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