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寒把話筒放下,低頭喝了口茶水,望著坐在沙發(fā)上,面色陰晴不定的范晨暉,笑了笑,輕聲道:“老范,你的顧慮我明白,你是怕搞出冤假錯案,怕有人借機誣陷你,對吧?”
范晨暉輕輕點頭,神色凝重地道:“劉書記,也不瞞你說,本來是不怕的,但自打從慈云庵下來之后,我每天都在琢磨著常如大師的提醒,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生,惶惶不可終日,怕是落了心病,而且,那邊傳來的消息,李老板的案子,應該是楚天舒親自在抓,你應該很清楚,在很多人眼里,我是陳學志市長最重要的幫手,肯定有人恨得牙根直癢,欲除之而后快?!?br/> “你啊,就信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不肯相信自己的同志,這點很不好,不像個知識分子?!眲艉吡艘宦暎蛄藗€官腔,蹺起二郎腿,悠蕩了幾下,瞄著愁眉不展的范晨暉,又笑了笑,語氣輕松地道:“老范,這樣吧,你把詳細情況都講講,我們兩人呢,就算是進行一次談話,只要你講的是實情,我可以向你做出保證,在渤海市,沒人能冤枉你。”
聽到這番保證,范晨暉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趕忙走到辦公桌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劉夢寒認真地聽著,不時地問,做著筆錄,將材料都寫好之后,又請范晨暉看了一遍,在上面簽了字,這才連同相關票據(jù)一起裝在檔案袋里,拉開抽屜丟了進去,微笑道:“老范,以后可要注意了,咱們這些人位置特殊,交友不慎會害死人的?!?br/> 范晨暉點點頭,又聊了幾句,就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后,他轉過身子,一臉神秘地道:“劉書記,黃海潮好像也掌握到了一些證據(jù),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張奇兵書記的弟弟帶走?!?br/> 劉夢寒微微一笑,點頭道:“知道了,謝謝?!?br/> 兩人會意地對了個眼神,范晨暉快步下了樓,向外走去,劉夢寒回到辦公桌后,端著茶杯站在窗前,望著范晨暉離去的背影,笑了笑,淡淡地道:“本質(zhì)還不錯
市委書記的辦公室里,姜博晨低頭批閱文件,過了一會,他把簽字筆丟下,喝了口茶水,又拿手揉了揉太陽穴,摸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了個號碼,輕聲道:“國恒秘書長,請到這邊來下。”
十幾分鐘后,胡國恒敲門走了進來,拿手指了指墻上的表,微笑道:“書記,又要加班?。俊?br/> 姜博晨笑笑,摩挲著頭,聲音低沉地道:“最近事情太多,心里有點煩,想和你聊聊?!?br/> 胡國恒輕輕點頭,走到沙邊坐下,摸出一根煙點上,皺著眉頭吸了一口,嘴里噴出濃濃的煙霧,半晌,才微笑道:“書記,您今天的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姜博晨輕輕搖頭,把茶杯放下,有些感慨地道:“早晨起來梳頭的時候,又掉了一根白頭,現(xiàn)在真是覺得老了,上了年紀,很多事情,都有心無力了?!?br/> 胡國恒擺擺手,笑著道:“可能是最近太操心了吧,忙完這陣子,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在常委里面,您的身體還是很硬朗的,不該有這種消極的想法?!?br/> 姜博晨點點頭,沒有吭聲,點了一根煙,狠抽了幾口,才把身子仰坐在皮椅上,用手指不徐不疾地敲打著桌面,沉聲道:“怎么樣,這些日子,下面的反應如何?”
“不太好!”胡國恒的眉頭皺了起來,頓了頓,又斟酌著字句,試探著問道:“姜書記,這樣搞下去,會不會出亂子?”
姜博晨擺擺手,輕描淡寫地道:“打黑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嘛,能出什么亂子呢?”
胡國恒欲言又止,笑了笑,點頭恭維道:“也是,大方向還是好的,雖然有些小問題,但也應該都在書記的掌握之中?!?br/> 姜博晨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老伙計,有什么話就直說嘛?!?br/> 胡國恒瞇著眼睛,慢吞吞地道:“黃海潮這次動作應該不小,據(jù)我估計,他那邊之前就應該掌握到一些東西,借著這次打黑的機會,很可能會打出幾張咱們意想不到的牌來,下面有些干部沉不住氣了,打電話過來,拐彎抹角地提意見,勸咱們不要再搞下去了,免得弄到兩敗俱傷,不好收場?!?br/> 姜博晨哼了一聲,拉過桌前的煙灰缸,輕輕撣了撣煙灰,有些不滿地道:“屁股不干凈,骨頭就軟,關鍵時刻靠不住,國恒啊,那些心虛的干部都是哪些人,你要記下來,就算他們這次沒有出現(xiàn)問題,以后也要找機會調(diào)整,純潔下隊伍,省得變成人家攻擊我們的手榴彈?!?br/> 胡國恒嘆了口氣,苦笑道:“都是您一手提拔起來的,只怕您舍不得?!?br/> “舍不得也得舍!”姜博晨黑著臉站起來,端著杯子走到窗口,有些生氣地道:“早就提醒過他們,立身要正,要經(jīng)得起考驗,有些人就是不聽,到了重要崗位,馬上就原形畢露,崔大金就是一個例子,當初拍著胸脯和我保證,絕不辜負我的期望,一定會把亭樂縣的經(jīng)濟搞上去,結果亭樂縣沒搞起來,他們家倒了洋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