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這功,不能不賞啊!不在于他奪下的土地有多廣闊,那是開疆拓土,哪怕就只爭得了巴掌大的那么一塊地方,那也是拓土。雖是寸土,意義不凡。
可是,封他為侯爺?shù)脑t書應(yīng)該還沒到基縣呢吧,這馬上又派一路欽差,再度提擢,豈不顯得朝廷過于兒戲?哪有這樣升官的啊,前一道圣旨還沒進(jìn)門,后一道圣旨再度提擢,這……
饒是堂堂天子,經(jīng)多見廣,這回也犯了愁。萬般無奈之下,李世民只好把長孫無忌召進(jìn)宮來,請他的舅哥幫著出出主意。
長孫無忌雖然有點小心眼兒,但畢竟是宰相之才,當(dāng)年那點小小芥蒂,如果李魚還是個小蝦米,他是不介意抬抬尊臀,一屁股把他坐死的,現(xiàn)如今卻是沒必要結(jié)那個仇,所以處事倒還公允。
不過,他對李魚畢竟沒有好感,讓他幫著李魚說話,讓李魚繼續(xù)高升,這種事他也是不會干的。長孫無忌捻著胡須思量許久,突然兩眼一亮,呵呵地笑了起來。
李世民兩眼一亮,道:“輔機有主意了?”
長孫無忌道:“陛下,李魚此人,既然不宜頻繁封賜,可以把這封賞轉(zhuǎn)嫁給他的母親吶!”
李世民兩眼一亮:“誥命?這法子不錯……”
但李世民旋即一怔,搖了搖頭:“不妥,不妥,李魚的母親已然改嫁他人,安能再受李家的誥封?不妥?!?br/>
李魚現(xiàn)如今也是一方封疆大吏了,家庭履歷早就作為官員檔案登記在冊的。前番要因功授獎時,相應(yīng)資料就已提供給皇帝看了,他倒還記得。
長孫無忌道:“母不可賞,可賞其妻呀。”
“其妻么……”
李世民想了想,那個內(nèi)廷女官什么名字來著?已經(jīng)記不太清楚了,長相……也已有些模糊。只是印象里是個很清麗的姑娘。罷了,雖說心里還是稍稍有那么一點不自在,一切也是緣由天定。
李世民點點頭,喚道:“來人,擬旨,誥封基縣開國侯李魚之妻為郡夫人,賜丹書鐵匱?!?br/>
旁邊內(nèi)侍答應(yīng),自去傳旨,令學(xué)士擬旨,學(xué)士也自會調(diào)閱檔案,查到李魚妻子名字。
賜丹書鐵券也是沒辦法,光賞其妻,那也說不過去。這丹書鐵券始于西漢,不過那時它還只是相當(dāng)于一份裝裱隆重的獎勵證書,并不具備“免死功能”,而鐵券上刻“免死”二字,即始于大唐李淵。所以如今的丹書鐵券,是具有除造反、弒君等十惡不赦大罪外的免死功能的。
長孫無忌原本只是建議誥封李魚他老娘或者妻子,卻沒想到皇帝封的是郡夫人。要知道李魚現(xiàn)在是侯爵,侯爵的妻子可不夠封郡夫人的資格,那是公爵的夫人才能封的,這分明就是告訴李魚、告訴天下,跑不了你的一個大公爵,早晚要升啊。
罷了!
長孫無忌本還有些再進(jìn)一言,忽爾一想,那小子已經(jīng)被打發(fā)到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去了,再也休想回來。就是封他個王又有何用,還不是蹲在山頭上當(dāng)野人王,便曬然一笑,未予理會。
學(xué)士擬旨,查閱李魚檔案,找到
其妻名姓:郭欣恬,便寫成誥書,請皇帝御覽,加印之后,一路宣揚地出了長安城。這與報捷時沿途在人多地方大聲說出來一樣,也是一種宣傳。
平素的話,官員報捷,驛卒會一路大聲“口宣”,但皇帝賞賜就不必如此了。而如今不同,皇帝征遼東在即,朝野皆知,由于前朝三次折戟,損及國運,民間難免惴惴不安。
此刻恰又是“元正佳節(jié)”到來之際,也需要喜慶氣氛。因此那又一位倒霉的禮部傳旨官被迫著趕在大年到來之前就出了京,一邊著下人宣揚著皇帝對李魚的封賞以及封賞的緣由,一邊藏在車轎中,扎著小人咒罵那個不叫人得閑的混賬侯爺,頂風(fēng)冒雪望西而去。
……
臨近年關(guān),第五凌若府上也是一片忙碌,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
第五凌若其實已經(jīng)在做走的準(zhǔn)備了,這半年“東籬下”她已根本不去了,她已明確告訴良辰美景,她要辭去大柱職位,請兩位姑娘另覓賢良。
李魚走的匆忙,李魚遺下的房產(chǎn)、地產(chǎn),以及第五凌若這邊的財產(chǎn),也由她分門別類做了梳理,該變賣的變賣,該轉(zhuǎn)型的轉(zhuǎn)型。
李魚早已說過,李家將來的根,就在基縣。但并不是說,李家要斷了與長安的聯(lián)系,這里才是天下中樞,李家不能做井底之娃。七宗五姓,就沒有一個不在京中長期派有眼線,門下子弟時不時游歷京城的。
基縣李家也是如此,長安這邊,必須置有資產(chǎn),留有人員,以后李家子弟都要常往京師來走動,增長見聞,交結(jié)名士。所以第五凌若并不是簡單的變賣財產(chǎn),她也在物色哪些行業(yè)資產(chǎn)可以留置,最好和基縣那邊擁有的資源能夠互相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