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你原來這么會打架???”Au
the
背著監(jiān)視他們兩人的警官對林之亦耳語到。
“說什么話呢!不是讓你們安靜地坐著嗎!”值班的中年警察喝了口水,用保溫杯拍著桌子說到。
此刻,Au
the
和林之亦正坐在他對面的長椅上,兩人的手用同一把手銬銬在一起。
雖然已經(jīng)快到8月份了,午夜警察局的大廳還是讓人覺得冷颼颼的。
Au
the
的母親在接到警察的電話后,很快就來到警察局保釋他,交了一筆罰金后也沒有繼續(xù)為難他。
看著Au
the
和她母親離去的背影,他不敢相信得知這個消息的林先生會有多么憤怒。警局的警官問他要家長的聯(lián)系方式,他也只敢給一個鄧阿姨的電話。但他知道,一旦在珠城與司法系統(tǒng)扯上關系,就難逃林先生的耳目。
在Au
the
離開沒多久,深夜寂靜的警局就響起了林之亦再熟悉不過的皮鞋聲。
“林律師!”一個隊長樣子的警察上前和林先生打招呼,作為在珠城鼎鼎有名的大律師,自然平時也不少出入警局,“這么晚了,您來探訪委托人嗎?”
“不是的。我來找我的兒子?!绷种嗦牭搅窒壬鷱妷褐瓪獾穆曇?,使勁把身體埋到了那個中年警員的辦公桌下方。
“貴公子是?”
然而林先生犀利的目光還是鎖定了林之亦所在的方向,他不再和那警察寒暄,徑直向這邊走來。
“林之亦,你給我站起來!”
聽到父親嚴厲的聲音,林之亦條件反射地站立起身,但因為右手上的手銬銬在長椅上,限制了他的平衡,一個踉蹌又摔落在長椅上。場面一度十分狼狽。
“原來這小子是林大律師家的公子啊!”
平時在法庭上唇槍舌劍,把法官都說得一愣一愣的林律師,教育孩子的水平可比他的專業(yè)能力差多了。
警員們紛紛側目圍觀,想看一出好戲。
林先生收起原本想打在林之亦酒后微醺臉上的巴掌,“酒吧?打架?”鄧阿姨對他這樣說的時候,他根本不能相信她說的那個人是自己的兒子,甚至看到林之亦的房間空無一人,他的心中還是存有疑慮。
直到他站在這里,親眼看到這一幕,才相信了林之亦去酒吧喝酒打架這個事實。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輕則上交罰款,重則拘留十日。
“爸爸?!绷种嗟椭^輕聲喊到。
“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父親嗎?以前總是嚷著要玩音樂,還想組樂隊。好不容易收心了,倒學會了喝酒打架!你還想上大學嗎?”
林先生大聲呵斥到,空曠的警察局大廳還能聽到陣陣回響。
“如果你今天答應我,以后一心放在學習上,不再做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要再想著組樂隊,安心復習考上五院四校,我就帶你回家!”
“爸爸,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無論什么樣的懲罰我都接受!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音樂!”林之亦激動地說到?!拔铱梢院煤脤W習,但不會拿音樂來和你做什么愚蠢的交易。”
在律師事務所,甚至在法院、檢察院、警局,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態(tài)度和林先生說話。
看著自己的臉面被林之亦丟盡了,林先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巴掌打在了林之亦的左臉上,林之亦的身體重心不穩(wěn),一下子就摔到警局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你就留在這里好好反省吧?!?br/>
林先生不顧其他警員的求情,還拉回了沖進大廳想帶林之亦回家的林太太。
“林學東,你瘋了嗎?你要讓你的兒子留下案底嗎?”
“不是說過今天這件事,你不插手嗎?蘇小媛,不要再繼續(xù)這樣縱容你的兒子了,他要學會為自己犯的錯承擔責任。”
“那也是你的兒子!”
“夠了,你一個堂堂的大法官,也要讓那些警察看笑話嗎?”
林太太還是不顧林先生的阻攔,走進里面把林之亦保釋了出來。那個原本態(tài)度強硬的中年警員在蘇法官的面前,表現(xiàn)出畢恭畢敬的樣子。林之亦對他不甚鄙夷。
回去的路上,全家人少有的坐在同一輛車上。林先生在動手打過林之亦后便不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在心里承認自己剛才的做法有些一時沖動,但在面上,他還需要保持作為一名父親的尊嚴。
蘇小媛和林之亦并排坐在后座,“之亦,剛才我接到你那個新同學打來的電話,說你們是為了給高三的學長學姐慶祝高考結束才去的酒吧,是嗎?”
林太太的這句話,表面上是在問林之亦,其實是在說給林先生聽。她在家里,也時常勸他要多從孩子的角度想問題,做事不要太過武斷。
林之亦點頭。
“你打架也是為了一個之前的同學,是嗎?”
林之亦不回答。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在看到別的男生騷擾袁杉杉會這么生氣,難道袁杉杉在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在他的心里占據(jù)了一個不可取代的位置?還是他在為那次,沒有勇敢地沖進袁家大門而在贖罪。
可能二者兼而有之吧。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聽到袁杉杉的歌聲后,林之亦那顆曾經(jīng)無比癡迷于樂隊的心又火熱了起來。他原以為可以暫時壓抑住這股情緒,實則只是一直沒遇到對的人罷了。
袁杉杉走后,樂隊也沒有了靈魂。
回到家中,林先生的氣已消了大半。他慶幸林太太今天及時沖進警局,帶回了他們的兒子。要是在高中就在檔案上留下污點,今后考取大學的時候也會碰到障礙。
林之亦上樓前,林先生叫住了他。
“對不起,爸爸今天不該動手?!?br/>
“沒事!是我做錯了?!绷种嗬淠仃P上自己房間的大門。
時鐘已指向凌晨三點,林家的三人卻都無心睡眠。
林太太坐起身子靠在床頭,語重心長地說到,“你在警局跟之亦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br/>
“嗯。”林先生也不再假寐,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明天排滿的會議行程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如果他真的不想從事法律方面的工作,我們就放手讓他去做他喜歡的事吧?!?br/>
“喜歡的事?搞樂隊嗎?”林先生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太太,他一直以為他們在教育孩子方面是在一個陣線上。
“我想想這也沒什么不好的,之亦在音樂上也有天賦,如果讓他去試一試,或許真的能成功呢?”
“成功?你知道中國有多少年輕人在搞音樂嗎?你叫得出名的又有幾個?”
“就算不能功成名就,但最起碼,他靠音樂也能養(yǎng)得活自己?!?br/>
“那以后娶妻生子了呢?他能給他孩子的物質條件能比得上我們給他的嗎?”
“很大的可能性,他連這幢房子的房產稅都交不起。”
“看來你還沒瘋,蘇法官。生活不是靠簡單地空談理想就能過下去的,沒有物質支撐,一切都是散沙?!笨幢M了各種民事案件的林先生對此深有感悟。
“我覺得之亦他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我聽鄧阿姨說,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努力存錢賺錢?!?br/>
“?。俊绷窒壬燥@吃驚,“賺錢?現(xiàn)在的他憑什么賺錢?”
“好像在替同學做復習筆記還有買買股票?!?br/>
“誒?!绷窒壬鸁o奈地嘆了口氣,“怪不得看他最近不怎么折騰音樂了,心思都花在這種地方了?!?br/>
“你有想過他為什么要賺錢嗎?”
林太太溫柔地靠在林先生的胸膛上,結婚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從濃烈的愛情轉變成了互相依賴。
“他可能是想再重新組樂隊啊,就像你說的,有了經(jīng)濟基礎,上面的建筑才更牢固。再說了教育青春期的青少年就像治理洪水,宜疏不宜堵。你現(xiàn)在逼著他放棄夢想,學了法律,你能保證他今后不會恨你嗎?”
林先生想到了林之亦今晚上樓之前眼神中透露出的冷漠。他已經(jīng)不記得上次他親切地喊他爸爸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應該還是很小的時候。他也不會想到,那個天真無邪滿臉笑容的兒子,長大了會與自己有這么深的隔閡。
林先生和林太太就相互依偎著等來了天亮。
在送林太太出門上班后,林先生打電話給秘書推掉了一整天的會議安排。
“林老師!一整天嗎?您今天什么時候到辦公室?虹亞集團的陳總今天下午兩點就要坐飛機去上海了?!?br/>
“是的,一整天我都不來了。明天我親自到上海去找他?!?br/>
掛斷電話后,他親自端著早飯扣響了林之亦的房門。
“進來吧。”
林之亦已經(jīng)穿戴整齊,正準備下樓吃飯??吹搅窒壬H自把早飯端了上來,顯得有些詫異,上次他父親給他送早飯,還是他小學生病的時候。
林之亦的鼻頭有些發(fā)酸。但仍嘴硬地說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拿下去吧。待會兒我自己去吃?!?br/>
林先生把餐盤放在房間里的書桌上,嘆了口氣說到,“爸爸不就是想找個借口和你談談,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