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馬蹄聲變急了......這想法剛傳入冷若嵐腦中,外面即傳來小石頭的聲音,“夫人,你們扶穩(wěn)咯,我們要加快速度!”
加快速度?!“怎么可以加快速度,小姐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夕語一聽,嚇得忘了自己的冷靜,沖過去猛推開車門對著小石頭大叫。
小石頭抽了一鞭拉車的馬,呼喝一聲,“駕,”馬兒受驚猛地往前沖,夕語差點摔出去,幸虧反應快,抓住了門框?!跋φZ姑娘,你小心!我們再不加快速度,便要失去莊主他們的蹤跡,所以唯有請夫人好好扶穩(wěn)?!?br/>
冷若嵐伸手撐著墻壁,眉皺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放松,“夕語,你進來坐好。小石頭,沒關系,你盡管趕車,不用管我們?!笔栈匾恢皇?,撫向胸口,剛才突然晃動,好像扯到傷口了,一抽一抽地刺激著她的感官。
“小姐!......”夕語無奈,跺跺腳,轉身鉆進車廂。
“小姐,要不小翠扶著你?”剛才慌亂間她好像看到冷若嵐的表情閃過一絲痛苦,莫不是牽動了傷口?
“不用了,你自己扶穩(wěn)就好,我沒事,”冷若嵐對小翠笑了笑,撫胸的手離開身體放到橫椅上撐著。
夕語坐到冷若嵐身邊,伸出雙手想要扶著她,可惜若沒有雙手撐著,她都自身難保,只是把力用在冷若嵐身上,把她當作支撐,帶著她一起晃動。神情不禁變得焦慮,著急地說:“小姐,這樣下去不行,萬一你的傷口裂開怎么辦?!”
冷若嵐被夕語抱住帶著晃了兩下,手勉力撐著,穩(wěn)住兩人的身體,閉了閉眼才開口,“你不用管我,自己找個位置坐好扶穩(wěn)。”其實她最想說的是,你放開我!她本就撐得有些艱難,被夕語這么一“壓”,差點整個人軟下去,若不是她極力忍著,兩人早滾出去了。
夕語盯著冷若嵐的臉望了一陣,沉吟片刻,最終一咬牙收回手,在她旁邊坐好,一邊叮囑道,“小姐,你扶好,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夕語!”冷若嵐看她一眼,算是回答。
朝言瞇著眼,緊盯著前方,仿似想越過馬車,看穿前面尉遲炫的想法,突然用力一夾馬腹,鞭子一抽,掠過馬車直向前奔去。張瑞泰瞇眼盯著朝言的背影,那家伙終于按耐不住了嗎?
冷若嵐心神一動,本能地向窗口望去,剛才好像有人從背后超了過去......
朝言一陣急趕,直越過尉遲炫三人,才猛地勒緊韁繩調轉馬頭,一個急剎擋在他們前面。
“吁!”人的呼喝聲混著馬的嘶鳴聲同時響起,三雙眼睛一致盯著朝言。
呂施奇不解地問道,“朝言兄弟?”為什么一向沉默冷靜的他會突然做出如此沖動的事?
朝言無視呂施奇的問話,眼睛直直對著尉遲炫,沉聲質問,“為什么這樣趕路?”
尉遲炫沒回答,呂施奇卻先焦急地呼喝,“朝言兄弟!”這話之前他也想問,只是尉遲炫一直沉著臉,渾身寒氣,逼得他只能把話咽回去。這個朝言平時看著挺冷靜,沒想到為了冷若嵐竟變得如此魯莽,若是惹得尉遲炫不爽,那下場可不是好受的。
朝言眼珠都沒動一下,繼續(xù)緊盯著尉遲炫,嚴肅的聲音再次響起,“為什么?你應該最清楚小姐的傷勢,慢慢地上路或許還勉強,這樣急趕,以她的情形根本不可能承受!究竟有什么事需要你這樣罔顧小姐安危地拼命趕路?!”
呂施奇眼看著尉遲炫的臉越來越黑,急得就差直接飛過去捂朝言的嘴,但一對上他冷硬的側臉,還有耳中那嚴肅而堅定的聲音,就莫名地安靜下來,默默地把頭轉了個方向,等著尉遲炫的回答。
小石頭遠遠地看見朝言擋住前方三人的去路時就慢慢地停了馬車,坐在車轅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耳朵豎起,凝神聽他們的對話。心里暗自佩服他的勇氣,他作為馬車夫,也是不贊同這般猛趕,先不說人,就是這馬車,這么個趕法,怕是過不了多久也要散架。不過礙于主子的命令,不得不照做而已,沒成想,現在竟然有人敢去跟莊主嗆聲,膽子實在太大了!
“小姐,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馬車怎么停了下來?!”小翠發(fā)覺原本似要把人顛出去的馬車竟慢慢變得平穩(wěn),最終更是停了下來,心里是既高興又害怕。伸手就想推開車門探頭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結果被冷若嵐快一步出聲阻止,“小翠,坐好!有什么事相公他們會處理,我們就安心在這里坐著。”
尉遲炫盯著朝言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我決定的事,還輪不到向你解釋,”意有所指地轉頭向后瞟了一眼,“我身邊不需要礙手礙腳之人!”
朝言的眼睛猛地瞇緊,怒道,“你......!”
“朝言兄弟,你別說啦,快讓開!”呂施奇目光一縮,眼見氣氛越繃越緊,顧不得其他,只想把兩人分開。
燕涵嘴角吟著一抹笑,斜挑著眉一路看著三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不知是這個朝言護主的心獲勝,還是尉遲炫的執(zhí)拗獲勝?忽然耳尖一動,可惜了,某人沒想等結果,不過不得不說這女人挺識相。
“小石頭,繼續(xù)上路!”冷若嵐心神一震,突然沉聲命令道。
“小姐!”“夫人,這......?!唉,駕!”小石頭嘆了口氣,鞭子一揮,馬車直向前面的人奔去。冷若嵐沒理夕語的驚叫,喝道,“扶好!”
夕語愣了下,默默地伸手扶好,而眼睛依舊打量著冷若嵐。小翠一臉疑惑地在兩人之間看著,不知道這又是怎么回事,想問又不敢問。
朝言抬起頭瞪著迎面沖來的馬車,眉皺成一團。尉遲炫聽到后方急促的馬蹄聲,心一陣煩躁,冷冷地迸出兩個字,“讓開!”朝言收回視線跟他對峙著,直到馬車快要撞上三人才猛地一拉韁繩推到一邊。
朝言一退開,尉遲炫三人就沖了出去,身后的馬車沒有任何減速地緊跟在后從朝言眼前奔過。交匯的那瞬間,透過車窗,他看到了冷若嵐的眼神,包含著感激與無奈的眼神......
“放心,莊主不會讓她有事的。”
朝言猛地側頭看向張瑞泰,可惜他還是面無表情地騎著馬,連頭都沒擺一下。轉回頭,良久,似無聲地回道:“謝謝?!痹谒麤]看到的身旁,張瑞泰的嘴角翹了起來。
“還要上路?!”呂施奇驚叫,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這可是晚上!白天已經趕了一天,現在連晚上都不放過嗎?!
尉遲炫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繼續(xù)走向停在一旁的無影,無視身后幾人的視線,直接翻身上馬,威嚴地說:“上路。”
這下連燕涵都不禁皺眉,思索著開口,“尉遲,真的需要這樣趕嗎?弟妹的身體......?”把頭轉向冷若嵐,眼神透著些許擔憂。
尉遲炫聞言頭都沒回,背對著眾人,諷刺般說著,“如果不是有人逞英雄,我們也不會耽擱這么多時間!造成這樣的后果,難不成還不讓我們補救?!”
“表嫂那是為了救人!難道你要她見死不救嗎?!”呂施奇一聽尉遲炫的話,氣得跳腳,不敢置信地大聲反問。
燕涵不贊成地望著尉遲炫的背影,“施奇說得對,當時的情況怎么樣你不是不知道,難道你讓她見死不救嗎?”
那吊高拖長的尾音,聽得冷若嵐繃緊的神經一瞬間崩斷,后來他們又說了什么也不清楚。好一會腦袋恢復清醒后,視線在呂施奇、燕涵和尉遲炫之間轉了幾圈,最后停在尉遲炫身上,“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自量力去救人,但我不后悔自己那樣做!至于造成這樣的后果,我很抱歉。你放心,我可以趕路,絕不會耽擱你的行程?!甭曇羟宕鄥s空洞,一字一句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讓還在爭辯的呂施奇等人都默默收了聲。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自顧轉身往馬車走去。
尉遲炫聽完沒有任何回應,依舊筆挺地坐在馬背上。只是在眾人看不到的前面,抿起唇,皺了眉,神色也變得焦躁。
夕語從震驚中回神,趕緊追上去攙扶,小翠安靜地跟在她身后;小石頭無聲地收了水囊,走過去準備馬車;朝言緊盯著冷若嵐的背影,皺皺眉,走向自己的馬。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車廂門后,燕涵、呂施奇和張瑞泰三人才收回視線,無聲地把東西收拾收拾,然后牽過各自的馬,翻身坐上馬背。而尉遲炫早在冷若嵐進入馬車的時候,就已拍馬前行。
馬車快速地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黑暗的車廂內,小翠的頭自從進入車廂后,就一直停在冷若嵐的方向,即使馬車顛簸得人有些不穩(wěn),但她的頭依然固執(zhí)地定在那個方向。都是我的錯,不但害小姐受傷,還連累小姐被姑爺責備。你怎么那么笨呢?看到箭射過來都不會躲!
“小翠,不關你的事,我很開心能救你!”突然冷若嵐堅定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尉遲炫針對的人是自己,即使不是這件事,他總會找其他理由這樣做的。因為這件事,自己確定了內心真實的想法,也不失為一種收獲。只是胸前的傷口好像并不如自己這般樂觀,希望不要搞出什么意外,免得阻了尉遲炫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