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流蘇做事很是聰慧,心思又是細(xì)膩,十分懂得拿捏人的心思,也因此,在容婉君身邊還沒幾日,就得到了容婉君的信任,地位連連提升,很受寵愛。
因此,對于慕容玲,流蘇一直以來都可謂是忠心耿耿,不曾有過二心,哪怕是如今死到臨頭的絕境,也不曾背棄過她。
想到這里,慕容玲心頭冷笑,抬起臉來,對著流蘇使了一記眼色,后者立即心領(lǐng)神會,會意地點了點頭,小步地走到了云歌的身側(cè),對著她輕聲地提醒道:“小姐,該奉茶了呢!”
容婉君就坐在一邊,聽見流蘇小聲的提醒,也對慕容云歌暗暗示意。
云歌笑了笑,便便授意流蘇,流蘇點了點頭,引著云歌走到茶桌前。遵照西鳳民俗規(guī)矩,夏至這一日,合家齊聚時,分別由晚輩向長輩一一奉茶,而奉的茶,則都是由自己親自沏。
慕容玲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慕容云歌,一眼不眨地緊盯著她的動作,流蘇則緊跟在云歌的身邊,左手卻暗暗地攏進(jìn)了袖中摸索了一陣,緊接著,將一個極小的牛皮紙包攥進(jìn)了手中。
慕容玲暗暗贊許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見機(jī)行事。
奉茶是一道繁復(fù)的禮節(jié)程序,先由長輩起,云歌依次向老太君與慕容誠奉茶。
老太君從云歌的手中接過茶,臉上露出了慈愛的微笑:“歌兒沏的茶最是好了!”
云歌微微一笑道:“多謝奶奶夸贊!”
慕容誠與容婉君坐在一旁,面面相視一笑,云歌的奉茶,無意將廳堂里的氛圍融合了下來。在快要敬到容婉君時,慕容玲眼睛眨了眨,連忙看向了流蘇,給了她一個眼神,流蘇立即走上前,趁著云歌轉(zhuǎn)身的間隙,在下一盞茶杯里匆匆地展開了紙包,顫抖著手將黑色的蠱沫抖進(jìn)了茶杯之中。
流蘇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退至了一邊,直到云歌向慕容誠敬完了茶,端起茶盞向著容婉君走去。慕容玲心頭暗笑,只想著待這一杯敬完,好戲便真正的上演了。
慕容云歌啊慕容云歌,奈何你先前無論有多受寵愛,她倒要看看,接下來,你該當(dāng)如何!
正當(dāng)慕容玲心頭暗笑之時,然而坐在一邊的慕容蕓卻細(xì)心地察覺道,云歌手中端著的茶杯卻有些不太一樣,但是她卻也并沒有細(xì)細(xì)多想,然而她視線無意一轉(zhuǎn),卻望見桌上的那個茶杯,陡然地反應(yīng)過來,這個茶杯正是流蘇先前放蠱的那一杯茶!
慕容蕓心頭猛地一跳,目光又望向云歌手中捧著的茶盞,就見那青瓷茶杯與先前流蘇放蠱分明是不一樣的!
那么,也就是說,如今慕容云歌手頭端著的茶,是普通的茶。那么這盞被放了蠱的茶,便是要敬給……
慕容蕓的臉色陡然變得十分難看,神色有些僵硬地看向了坐在側(cè)座的王氏,望著自己的母親,她的心一下子涼了個透!
她下意識得就想要阻止,然而方才張了張唇,卻又一下子愣了住,聲音一下子堵在了喉嚨口,根本不知該如何說!
她要怎么說?難道要說這盞茶就被下了金蠶蠱!?
可倘若不動神色,難道還要她眼睜睜地看著慕容云歌將那盞被下了金蠶蠱的茶奉給自己的母親嗎?
一想到如此,慕容蕓的臉色陡然間變得慘白無比!
慕容玲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層細(xì)節(jié),也絲毫沒察覺到慕容蕓此刻臉色的劇烈變化,如今,她滿腹心神都傾注在了慕容云歌的那杯茶上,絲毫并沒有意識到她手中的茶杯與先前流蘇放蠱的那盞茶完全不一樣。
慕容云歌將茶奉上,容婉君笑著接過,低頭輕抿了一口,笑著說道:“歌兒沏茶的手藝真是愈發(fā)好了!這茶清醇又香,難怪老太君與你父親都這般夸贊你!”
云歌臉上內(nèi)斂一笑,故作靦腆地道:“奶奶與父親能喜歡歌兒沏的茶,是歌兒的福分!”
慕容誠笑了起來,道:“歌兒沏茶的手藝的確是長進(jìn)了不少,相比較之前,今天沏的茶的確是好!”
“父親過獎了。”云歌淡淡地勾起唇畔,沏茶對她而言,簡直是太過小兒科。小的時候,她的父親便最是愛她沏得茶。
慕容誠慈愛地看了她一眼,望著眼前出落得愈發(fā)清麗娟秀的女兒,直恨不得將這世間最美好的寶貝都捧在她的面前。
容婉君看了他一眼,暗暗一笑,緩緩地將茶盞放下,清咳了一聲,笑著道:“老爺,我聽說,這幾日庫房來了一批上等的好料子,要不,就云疆來得那批錦緞,就拿去給歌兒添做兩件云裳吧!”
慕容誠聞言,連連點了點頭,接口道:“好!都聽你的!”
容婉君笑了笑說:“的確該給歌兒添置兩件衣裳了呢!”
慕容誠笑了笑,眼底盛滿了慈愛的笑意。
云歌聞此,連忙欠了欠身笑道:“多謝父親,多謝母親!”
坐在屋內(nèi)的重人一聽此番對話,都是氣得不行了,尤其是王氏,臉上雖是在笑著,可心里頭卻是直冒肝火,眼睛直發(fā)紅!
云疆的絲綢與錦緞究竟是有多好,尋常人只怕不會知曉,但是接觸過這方面的人自然是了解,這些上等的錦緞,可是寸匹寸金的!
如實道,也難怪這相府后院之中爭斗得這般厲害了,這相府掌權(quán)的人,無非便是老太君與慕容誠,可偏偏這兩人對慕容云歌是要多寵愛就有多么寵愛,以至于都到了偏心的地步。以往,給其他人的賞賜也斷不過是些尋常的布料與首飾品,地位高點的如慕容蕓,如慕容玲,也不過是裳幾只漂亮的玉鐲子。
再加上平日里后院之中,一向有容婉君照拂著,再加上一個慕容瑄,慕容云歌可正所謂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了!
一聽到慕容誠竟將這么幾匹如此珍貴的錦緞送給慕容云歌做了衣裳,各個都是嫉妒得眼睛都要紅了!
然而慕容蕓此刻正處于極度的心慌意亂之中。她抬起頭見容婉君喝完了茶,余光又瞥向了坐在一邊的王氏,急忙地扯了扯慕容玲的衣袖。
慕容玲此刻也正處于羞惱之中,察覺到慕容蕓在扯她的衣袖,沒好氣地轉(zhuǎn)過臉,瞪了她一眼,心情很是郁結(jié),悶悶地低聲道:“做什么?”
慕容蕓急忙暗暗使以眼神,說道:“姐姐!慕容云歌奉上的茶有些不對勁!”
慕容玲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容婉君手邊的茶盞,皺了皺眉問道:“又有什么不對勁的?”
慕容蕓臉色發(fā)白地道:“方才流蘇下蠱的那盞茶,并不是如今她手中的那一杯!我看得很清楚!”
慕容玲不耐煩地道:“這怎么會?許是你看錯了吧?這奉茶的規(guī)矩不都是丫鬟倒茶,再由其奉上的么?流蘇定是沒下錯蠱!”
慕容蕓急了眼,她方才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又怎么會看錯,于是道:“我沒看錯!兩個杯子上的花紋明顯是不一樣的!慕容云歌奉上的那盞茶,只怕是有貓膩!流蘇是下了蠱沒錯,可倘若萬一她下蠱的杯子并不是慕容云歌手中端著的那杯,而是……”
慕容玲也陡然開竅,順著她的話音接著道:“你的意思是說,流蘇是對我有了二心,歸順了慕容云歌,在接下來要奉給你母親的那盞茶里下了毒?!”
慕容蕓點了點頭。
慕容玲怔了怔,沉思了片刻,卻又深吸了一口氣,冷笑著反問道:“這怎么可能呢?流蘇怎么會對我有二心?再說,就算是慕容云歌暗中授意,流蘇在奉給你母親的茶里下了毒,可到時候你母親中了蠱,她還不是難逃罪責(zé)?只怕,是你看錯了!”慕容蕓見她說得也是有道理,然而遲疑了片刻,卻仍舊堅信自己方才沒有看錯。想來想去,慕容玲自然不會擔(dān)心,王氏不是她的母親,生死是活,到底是和她沒多大的關(guān)系的!這茶杯里究竟有沒有下蠱,她自然不會在意,慕容玲如今滿腹心思,就是置慕容云歌萬劫不復(fù)之地。
然而她卻不一樣,王氏是她的母親,就先不說這茶杯里究竟有沒有手腳,萬一里面真的下蠱了呢?那么她的母親怎么辦?白白得丟了一條性命?要曉得這金蠶蠱的厲害,可不是說解就解的,輕者還有的救,重者,可真的就當(dāng)場腸穿肚爛了!
她到底也是人,心到底是肉長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母親性命有了威脅,她又怎么能無動于衷?于是,慕容蕓的心底不免對慕容玲的冷情有了幾分不悅,于是低聲地道:“雖然不是你的母親,但是妹妹你也不能這么薄情呀!萬一這里頭下毒了呢?”
慕容玲也有些不耐煩,皺眉道:“那你想怎樣呢?難道你要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這茶杯里頭方才被流蘇下了蠱?你這是想害死我們不成?”
慕容蕓一時語塞,慕容玲又接著道:“再說了,這可是難得的機(jī)會!倘若今天事兒沒成,那么以后想要扳倒慕容云歌,可就比登天還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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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困以至于更新的章節(jié)都重復(fù)了,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