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仙衣身影一動,欺身而上。
一點槍芒,殷紅熾盛。
在天穹之下拉出一條長線,似乎要將這處天地割裂。
槍芒轉(zhuǎn)瞬就到,自天而降生起無盡驚雷,聲勢恐怖。
一位留有短須的年輕男子身披黝黑戰(zhàn)甲,雙目之間戰(zhàn)意激昂,沉聲道:“來得好。”
話音尚未落下,已然拔地而起。
一把符文流淌不息的鐵錘在手中恍若無物,輕飄飄砸向那一點槍芒。
鐵錘,浮屠槍,倏而相撞。
轟隆一聲!
一聲巨響之后,一層層璀璨氣浪宛如水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處蕩漾而去。
陳仙衣瞥了一眼那鐵甲男子,贊了一聲:“好一個錘子?!?br/>
心隨意轉(zhuǎn),浮屠四處飛舞,倏然來去,攪動萬千赤紅槍芒,將那男子盡數(shù)籠罩。
那鐵甲男子一錘橫掃,片片符文隨氣浪炸裂,化作一條條兇猛妖獸幻影,仰天咆哮中硬抗陳仙衣槍芒。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
這一擊,鐵甲男子直接被震退數(shù)十丈之遠,體內(nèi)氣血翻涌,嘴角悄然滲出一絲精血。
不禁駭然。
這青衫少年好強的力量!
——
與此同時,他的視線掃過戰(zhàn)場,只見不到片刻時間,自己帶來的聯(lián)盟隊伍竟然已有三人被殺出天羅秘境,他們身上的地脈玉符自然也被奪走。
眼下情況極其不利。
鐵甲男子眉頭緊皺。
沉聲道:“你們的確很強。”
陳仙衣大笑道:“此事眾所周知,用不著你廢話?!?br/>
鐵甲男子問道:“你是何人?你們又是什么聯(lián)盟?”
陸擒手捏法訣,無數(shù)藤蔓宛若巨蛇環(huán)繞身畔,吞吐不定,哈哈大笑道:“我們乃裂天不敗盟,盟主正是大魏肅王。”
魏寬之身畔劍氣環(huán)繞,瞥了一眼陸擒,好狗腿!
陳仙衣對陸擒淡淡道:“以后,無需假冒肅王了?!?br/>
假冒肅王,意義不大!
陸擒忙不迭點頭。
咳嗽一聲,再度出聲,“我們裂天不敗盟盟主乃是大魏玄京大衍武宮弟子陳仙衣,不是什么狗屁肅王。”
陳仙衣對那名鐵甲男子寒聲道:“你們眼前只有兩條路,第一交出地脈,淘汰出局。第二加入我裂天不敗盟,一起打穿虛云戰(zhàn)場?!?br/>
此刻,他并無殺意。
之前,按大衍武宮推斷,這一屆國脈之戰(zhàn)參戰(zhàn)者起碼在五十萬人以上。
也就是,共有五十余萬份地脈玉符靜待所有人角逐搶奪。
如此龐大的修士數(shù)量,如此之多的地脈玉符。
想要有所收獲,那就很有必要組建一支可以橫掃虛云戰(zhàn)場的聯(lián)盟。
團結(jié)一切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
這個計劃一旦成功,那綠衫王劫倘若依舊是單打獨斗,下次相逢,直接一起出手轟死他。
還有七皇子公孫賢者,按他的尿性,自然會糾結(jié)一大批修士組建聯(lián)盟。
到時候就看看誰的人多,誰的人強。
——
鐵甲男子猶豫片刻,思考再三。
這位名為陳仙衣的青衫少年實力極強,絕對在他之上,而身邊那四人一妖亦是個個強橫。
若為敵,只怕很難一戰(zhàn)。
不過,加不過就加入啊!
一念及此,隋承照沉聲道:“在下大燕鐵衣神殿隋承照,我代表我們烽火狼煙盟,愿意歸入裂天不敗盟?!?br/>
眼下這個階段,只能算是爭斗前期。
如果這個時候被淘汰,實在太不劃算,也太丟人了。
不過這也怪他們運氣不好,誰讓他們遇到陳仙衣他們這群五人一妖組成的頂級戰(zhàn)力。
大燕鐵衣神殿?
蝗太極四只眼中露出驚訝,驀然想起什么,驚訝道:“你就是那個孤身一人殺入北境之極妖熊族的隋承照?”
陸擒消息靈通,自然也知曉此事,連忙傳音告知陳仙衣。
鐵衣神殿,底蘊深厚,傳承自大燕軍方,因此每一屆傳人弟子幾乎都會入職大燕軍方。而大燕國與北境之極妖熊族領(lǐng)土接壤,向來爭端不停。在近兩年里,關(guān)于大燕與妖熊族最轟動的一則消息就是,鐵衣神殿首徒隋承照孤身一人,手持真武玄鐵錘,追殺妖熊族一支狩獵小隊,輾轉(zhuǎn)萬里,將九尊妖熊盡數(shù)斬殺。
此役結(jié)束,鐵衣神殿隋承照之名,立刻傳遍北境之極各大妖族。
鐵甲男子隋承照點了點頭,盯著蝗太極道:“閣下身為妖族,是要與我一戰(zhàn)?”
蝗太極連忙搖了搖頭:“我們又沒有恩怨,我堂堂妖蝗豈會為那些笨熊出手?”
隋承照轉(zhuǎn)頭看向陳仙衣問:“陳盟主,隋某還有一事請教,我等加入裂天不敗盟,戰(zhàn)利品如何分配?”
陳仙衣一怔,他還真沒有想到此事。
若要組建大型聯(lián)盟,此事還不得不想,事關(guān)地脈、造化、機緣等等戰(zhàn)利品分配。
若有不妥,只怕聯(lián)盟瞬間分崩離析。
一念及此,陳仙衣突然覺得組建聯(lián)盟亦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還不如單打獨斗,暗中收割人頭。
陳仙衣直接轉(zhuǎn)頭問陸擒,“此事可有慣例?”
陸擒一愣,苦思冥想片刻道:“有有有!有慣例!很簡單,就是誰殺的,誰收戰(zhàn)利品。如果是合力絞殺,自行商議。除此之外,每一位成員需要向盟主繳納部分戰(zhàn)利品,算是保護費?!?br/>
這么看來,倒也公平,誰出力誰獲利。
陳仙衣問隋承照:“那就這個慣例執(zhí)行,你可有其他意見?”
隋承照抱拳道:“在下沒有意見?!?br/>
其他九位修士亦抱拳道:“我等都沒有意見?!?br/>
——
經(jīng)此一戰(zhàn),裂天不敗盟人數(shù)倍增,變成十六人。
一番商議下,決定收割一撥地脈,也借此擴大聯(lián)盟規(guī)模。
既然已經(jīng)決定發(fā)展聯(lián)盟之力,那就做大做強!
商議已定,眾人浩浩蕩蕩,沖出虛云伏魔寺。
陳仙衣的浮屠槍。
隋承照的真武玄鐵錘。
魏寬之三兄弟的紫陽劍氣。
陸擒的木靈術(shù)法。
蝗太極的妖力節(jié)肢矛。
其他九名修士亦是全力出戰(zhàn)。
......
不到一炷香時間。
整個裂天不敗盟就殺透上百聯(lián)盟,直接將七十余位修士殺出天羅秘境,而他們身上的那份地脈玉符自然也就落到裂天不敗盟手中。
當(dāng)然,他們自身也并非沒有損失,四位修士當(dāng)場被淘汰出局。
說到底,像鐵衣神殿隋承照,綠衫王劫這等戰(zhàn)力的青品修士,還是太過少見。
國脈之戰(zhàn)中,更多的則是那些小城小郡小族出身的年輕修士。他們的修煉資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傳承說強不強,說弱不弱。放眼大荒十陸,這些尋常修士反而是修行界中的大多數(shù),畢竟天才罕見,妖孽難得。
隨即,裂天不敗盟在陳仙衣帶領(lǐng)下,呼嘯脫離戰(zhàn)局,遠遁而走。
數(shù)千修士目送這群殺神離開,有的立刻動起心思。
如果加入這個聯(lián)盟,繳納保護費,取得強者庇護,極有可能多搶一些地脈。地脈作為一族一宗一城一郡靈氣來源,向來多多益善。一旦在此戰(zhàn)中豐收,所在宗族未來十年必然有質(zhì)的提升,而個人地位也自然會隨之水漲船高。
打這個主意的不在少數(shù)。
不到片刻,便有數(shù)百修士脫離原本聯(lián)盟,向陳仙衣等人追趕而去。
——
難得微風(fēng)習(xí)習(xí),眼前黃沙緩緩飛舞。
天地之間一片寧靜。
陳仙衣負手而立,站在沙丘之上,視線落在遠處的黃沙中,陷入沉思。
虛云伏魔寺一行,艱難兇險。
誰能料到那位圣階虛云妖龍靈錦姑娘竟然如此狡詐,借外來修士之力,擊碎陣眼,提前脫身而出。
不過,好在事情結(jié)果不算太差。
靈錦姑娘最終遁入自己魂海,日后互為血脈爐鼎。
一想到爐鼎這個詞,他心中立刻一陣心虛。
這事情斷然不能被周瀟然知曉,否則后果莫測,生死難說。
他搖了搖頭,立刻思考起另外一個事情。
界域之力!
此時他的境界,已然是青品飛升境。
細想一下,這等突破速度實在過于恐怖了。
要知道,在三月之前,他才是一名區(qū)區(qū)紫品小修士。
自從魂海中“九羽大涼劍”和劍仙姐姐出現(xiàn)之后,他的修行突飛猛進,自紫品煉魂境跨入藍品武夫境,大衍武宮秘境之中,連破藍品宗師境、真皇境;拜入朱顏門下時,跨入青品,成為一名青品元嬰境修士;踏入虛云戰(zhàn)場之時,以神念觀天地,水到渠成,破境成為青品飛升境修士。
但飛升境之上才能擁有的界域之力,似乎有些弱了......
他喃喃自語。
——
這時,曹境傳來心聲,“所謂界域之力,即是神魂之力顯化,呈現(xiàn)出來的結(jié)果。一般說來,神魂越是純粹強大,界域之力也越是變態(tài)?!?br/>
陳仙衣想了想:“那我的神魂之力太弱?”
曹境無語,沉默片刻,呵呵笑道:“當(dāng)日,你煉化那一縷定魂安魄造化氣,神魂堅韌程度直接提升十倍,要是這還弱了,那什么才叫強?”
頓了一頓道:“所以,眼下你只是缺一門高階神魂錘煉之術(shù)?!?br/>
陳仙衣沉默片刻道:“你怎么不早說?”
曹境道:“你也沒問啊?!?br/>
陳仙衣道:“那你丟一本高深神魂錘煉功訣給我?!?br/>
曹境道:“抱歉,真的沒有?!?br/>
頓了一頓道:“不過,虛云戰(zhàn)場之內(nèi),有個地方叫不朽元地,正是錘煉神魂,修煉界域之力的絕佳場所?!?br/>
陳仙衣沉默許久:“連本功訣都沒有,你也是窮得夠可以。”
曹境沉聲道:“莫說我是真沒有,就算有,你也不能過于倚靠外力?!?br/>
陳仙衣道:“這個我倒是明白?!?br/>
修行之路,若過多借助外力,勢必影響心境,輕則境界再難進步,重則走火入魔,當(dāng)場噶了。
不過聽了曹境之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抹熾烈之色。
不朽元地!
必須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