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顧東林這篇文章走科普派，用的術(shù)語也并不特別高深，至少看著還像中文，以段榕的聰明跌跌拌拌也能上路，就是能看清每一個字，不知道連起來到底在講些什么罷了。八戒中文網(wǎng).

    因為嚴肅的公事，兩人都不得不向床中央湊，起先正襟危坐，三個小時后，顧東林已經(jīng)把下巴抵在他手臂上，嗡嗡嗡嗡困得不行。段榕粗粗瀏覽了一下他的論文，驀然之間發(fā)覺天下偌大，原來世界上還有那么枯燥無聊神經(jīng)兮兮的東西，趕緊把人弄醒，將這吊詭的東西發(fā)走，發(fā)走。還感嘆現(xiàn)在的小孩，讀書壓力真大。

    顧東林一邊迷糊地發(fā)E-mail，一邊遭受段榕的旁敲側(cè)擊：“對了，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口授為什么不能說？”

    顧東林闔上筆記本鉆進就睡：“口?！?br/>
    段榕似乎是愣了愣，撲哧一笑，然后跟著鉆進被子里：“這有什么不能與別人說的呢？你那么保守？”

    “嗯……也對?？梢杂羞x擇地說?！?br/>
    段榕莞爾，狠命把他的腦袋揉來揉去。

    那天夜里下了暴雨，公司一大早打電話來，說城區(qū)被水淹了，很多主干道都不能通行，干脆就繼續(xù)放假。段榕難得清閑，掛了電話又試了試他的體溫，沒事就一路睡到大中午。醒來的時候兩人纏著手腳，貼著額頭，姿勢都不太體面，是故心照不宣一臉正氣地打了招呼——夾著你大腿是我不對，但是鑒于你也把手壓我胸口，那就扯平了嘛，誰都不用不好意思了嘛。

    顧東林休息了一整天，身體好了許多，但是段榕執(zhí)意量了體溫再起來。但是體溫計他又找不到，回過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事了……”顧東林打了個哈欠，懨懨地睜不開眼睛。

    段榕說手捂得太熱，摸不大出來，很自然地俯下身，用額頭頂著他的額頭。顧東林只覺得眼前一黑，那平素看著就很養(yǎng)眼的臉龐放大無數(shù)倍，眼神溫柔，對他的干瞪眼不以理睬。然后段榕似乎很自然地覺得貼額頭也不行，低下頭，把嘴唇貼在他的唇上。

    男人的唇性感而溫暖，和自己干燥蛻皮的質(zhì)地完全不一樣，只是輕輕壓著就讓他渾身發(fā)熱。這種情況不太常見，從來沒有，突如其來，所以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呆呆地拿捏不定。段榕似乎笑了聲。然后他感到下唇被輕輕抿了一下，一些濕意滲進唇瓣中央。

    “呼吸。”

    顧東林找回呼吸的同時推開了他，一臉存疑。段榕卻輕輕松松起身，插著褲袋道呼吸不熱，嘴唇也不燙，應(yīng)該沒有發(fā)燒，然后輕飄飄地進了浴室，不一會兒里頭傳來流水聲。

    顧東林存疑了一會兒，淡定地從旁抓起手機：老張，救駕。

    張：哪方面的駕？

    顧：應(yīng)該與性有關(guān)。朕不太擅長。感覺內(nèi)里熱乎乎，又覺得自己很渺小。

    張：這在凡愚的世界里叫害羞，叫難為情，陛下。

    顧：救是不救？

    張：天雨恐失期，陛下自求多福，哈，哈，哈。

    顧：按古訓，失期當斬。

    張：而后乃有高祖斬白蛇，咿——呀！哈，哈，哈。

    顧：……

    張：臣有一妙計。

    顧：曰。

    張：若賊行不軌，按地削之。

    顧：然。

    張：我主威武。威——武——

    顧東林放下電話，干干脆脆把這事兒丟一邊去了，張大官人顯然提供了很行之有效的策略——大體是因為日耳曼人不止教會了他打籃球，還教會了他進攻性民族千年傳承的削人手法。不過段榕笑語殷殷，還相當?shù)匾?guī)矩，讓人基本上找不到漏子削他。他妥帖地讓顧東林去洗個晨澡，準備了薄厚適中的毛背心壓在他的襯衫上面，顧東林出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跑去彈鋼琴填曲子了。顧東林沒事兒做，從段榕的書房里挖出一本精裝本的《理想國》，就架著眼鏡坐在無比柔軟的沙發(fā)上念書。

    小憩的時候磨了杯藍山，站在一樓的落地窗前看雨。雨點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外頭是強風中灰蒙蒙的草坪，因為玻璃窗阻隔而遙遠虛弱的風聲，還有兩百碼外洶涌的湖區(qū)。段榕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彈吉他，曲子居然有點熟，是《阿爾坎布拉宮的回憶》。大約吉他價值不菲，音樂的響度驚人，雖然彈得是干凈又憂郁的曲調(diào)，卻在空曠的客廳里環(huán)繞著充盈的力度感，全然是屬于男人的溫柔。而且那輪指被演繹得異常優(yōu)雅多情，毫無花哨與瑕疵，在這樣的氛圍里，顧哲感到了身心的極大安寧與幸福。

    “在想什么？”

    顧哲唬了一跳，本能地往側(cè)邊轉(zhuǎn)身，結(jié)果忘了底下有臺階，一腳踩空，在段榕腳下摔了個狗□。手里的咖啡也非常順手地往頭頂一潑，灑得滿頭滿臉，與美夢形成強烈對比。段榕抱著吉他目瞪口呆，呆完也厚道不起來，一邊伸手扶他，一邊笑得全身發(fā)軟，兩個人簡直要賴地上去了。最后看他臉色發(fā)白，這才緊張起來，“怎么，有哪里弄痛么？”

    “好像崴到腳了……”

    段榕把他褲腿挽起來一看，左腿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得飛快……

    顧東林嘶嘶吸著冷氣：“你家房子跟我八字不合啊……”

    “是么？”段榕嘖嘖兩聲，把他扶坐之后若有所思地握住他的小腿，“熟了就好。”

    顧東林看他拿著抹布擦地板擦吉他，不由得痛心疾首，心想做賊就做賊，心虛個什么勁呢，想想而已，有什么可慌？真是太可恥了。而段榕之后一整天都顯然很得意：又發(fā)燒又腿疼，乖乖坐在沙發(fā)上動不了的，那是相當容易折騰擺弄，是吧？打個電話給醫(yī)生，每隔半個鐘頭就捉了他的腿腳抄在懷里捂冰毛巾。

    顧哲橫躺成嶺，淡定地取了遙控開電視。

    段榕問，想看什么，要不要取碟？

    “不用，我只是想看看雄性為了獲得□權(quán)是如何不擇手段?！?br/>
    段榕道動物世界么？

    顧東林果斷轉(zhuǎn)到非誠勿擾。

    段榕到上床的時候才誒了一聲，覺得貌似哪里有點不對頭。但是顧東林已經(jīng)老實不客氣地悶頭睡著了，讓他又郁悶又發(fā)笑，簡直不知道拿他怎么辦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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