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頭也不回伸手朝下,摸索了一陣。
手心突然的溫熱嚇得她一跳,急忙要縮回手,誰知卻被人緊緊拉住。
她低頭一看,顧隨手中什么都沒有,只是握著她的手。
她臉一紅,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不好意思。”
顧隨勾唇淺笑,依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而后變換了一下方式,改成十指緊扣。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蘇蘇想摸就摸,我隨時歡迎?!?br/>
她用力掙脫他的手,趕緊回頭,隨便拿起一根粉筆在墻上寫寫畫畫。
只留一個泛紅的耳尖給他看。
姑娘畫起來似乎極其認真。
若不是那些畫的歪七扭八的小人,顧隨還就真的以為她很冷靜。
不錯啊,都學會掩飾了。
長本事了。
他伸出手,又把蘇執(zhí)從桌上抱了下去,而后轉身坐在桌上。
這樣一來,蘇執(zhí)就十分羞恥的坐在了顧隨身上。
她趕忙捂臉不敢看。
這個姿勢,這個地點,簡直太色情。
顧隨把臉貼至她的頸項,聲音柔和:“蘇蘇?!?br/>
蘇執(zhí)不敢看他,只得糯著聲音回應:“嗯。”
“我好愛你?!?br/>
少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有幾分有力,像是在堅定自己的心,又像是在尋求安慰。
蘇執(zhí)有些不好意思,輕輕垂下眼抿唇,小聲答道:“嗯?!?br/>
想起小黑板還沒畫好,她微微掙扎了一下,從他身上下來后說:“還要畫黑板報,你再等等,馬上就好了。”
誰知顧隨不肯。
像個孩子般抱著她纖細的腰肢,臉輕輕貼近。
她心中一顫,沒有回頭。
少的聲音軟得出奇,還有幾分可憐:“不畫了好不好,明天再畫?!?br/>
她愣了一陣。
而后轉身把他抱在懷里,輕輕伸手拍了拍背部,笑容溫柔:“好,不畫?!?br/>
兩人收拾好教室后,就放棄了畫到一半的黑板報,回了家。
主要是顧隨太黏人,蘇執(zhí)抵不住。
回家時經過一處公園。
因這路燈不亮,竟顯得有幾分黑暗。
蘇執(zhí)走在前面,顧隨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跟著。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蘇執(zhí)轉頭往最黑的那處看去。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抬起小步向前,顧隨只顧著看她,沒有反應過來,也就不曾注意路對不對,只是一味的跟著她。
到達聲音的來源,蘇執(zhí)定睛一看。
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接吻,還有幾分投入。
她愣住了。
顧隨沒多想,只是低頭往前走,一下子撞在蘇執(zhí)身上。
“怎么不……”
走字他還未說出口,順著蘇執(zhí)的目光,便看到對面兩人。
兩人也均抬起頭,是兩張陌生的臉。
這樣一來,四雙眼,在這樣的黑夜里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確實有些瘆人。
蘇執(zhí)吞了吞口水。
丟下一句對不起捂著眼拔腿就跑。
有多快呢?
顧隨一米八七的大長腿,愣是沒有追上。
再往前一看,前面的姑娘身子搖搖欲墜。
他慌了。
直接快速朝她奔去,試圖接住快要跌倒的她。
依舊晚了幾秒,蘇執(zhí)直接踩空,摔在了地上。
以前腿就受傷過。
這次一扭,立馬腫得跟個包子似的。
大約是太痛,蘇執(zhí)淚差點下來了。
睜著水汪汪的眼看著顧隨。
顧隨在她摔倒的那一秒,心跳直接停了一拍。
蹲在她身旁時,眼神冷漠得嚇人。
跑什么跑,摔了吧。
反正疼的是你又不是老子。
他想說蘇執(zhí)幾句,可怪她的話涌出心口,卻說不出來。
他舍不得怪她。
會摔倒,明明是自己不夠細心,沒有追上并且馬上接住她。
他輕輕低頭,在她紅腫的腿上揉了揉。
姑娘臉色疼得發(fā)白。
大約是怕他擔心,明明痛得要死,卻還在強裝微笑。
她拉了拉他的耳朵,笑容進入到心懷。
“其實也不是、特別痛?!?br/>
“過幾天,還不是可以好好走路?!?br/>
“顧隨,你別怕?!?br/>
他一言不發(fā)的替她揉腿。
揉著揉著,淚竟然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真奇怪,明明摔的是她,自己為什么要哭。
他撇了撇嘴,聲音低沉:“我不知道痛不痛,可我就是好難過。”
蘇執(zhí)討好著接話,探頭瞄了他一眼,聲音乖巧:“不痛不痛,等會就好了?!?br/>
說完,她還努力抬腳,轉了轉腳踝。
卻被顧隨用力拉下,低吼:“別動?!?br/>
少年在落淚,聲音有些沙啞。
所以吼起來,竟一絲威嚴都沒有,還有幾分無助和可憐。
他輕聲說:“其實有時候,我甚至希望你不要這么懂事。”
想哭就哭,想鬧就鬧。
別強迫自己,也別勉強自己。
蘇執(zhí)面上的笑僵了僵,輕輕垂下眼,過了半餉才說:“我只是怕你難過。”
“可是委屈了你,我更難過。”顧隨看著她的眼,一字一句說:“蘇蘇,我希望你快樂,那比自己開心還要好?!?br/>
蘇執(zh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聲音清甜且柔軟:“跟你在一起,是我最為之快樂的事?!?br/>
沒有之一。
顧隨愣了一下。
面上的陰霾慢慢消散,他勾勾唇,笑著問:“真的嗎?”
蘇執(zhí)把頭垂在他的懷里:“真的,我喜歡和你在一起?!?br/>
要是可以,最好一輩子都不分開。
顧隨蹲在地上替她揉腿。
她忍不住轉頭偷偷瞄了一眼。
嘖,不忍直視。
簡直不能用包子來形容了,這樣一看,還有有幾分豬蹄的感覺。
她忍不住笑,笑得喘不過氣。
顧隨無奈放下她的腿,在她背部輕輕拍了拍,幫她順氣。
便拍便調笑道:“笑歸笑,別把自己笑斷了氣。”
成為世界上第一個被自己笑死的人。
嗯,打破吉尼斯記錄了!
蘇執(zhí)聽到后瞪了他一眼,氣呼呼說:“我要是死了,第一個就要拉你下來墊背?!?br/>
顧隨神情自若,一絲被恐嚇到的感覺都沒有。
他撇撇嘴,點頭微笑:“那蘇蘇記得把床暖好,等我一起睡?!?br/>
蘇執(zh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天輕輕嘆氣,而后嘴角上揚:“不要,我要是死了,你就好好活著,替我完成我所期盼的事,這樣,即便是死我也無憾了?!?br/>
顧隨半天不說話。
看著她的眼又認真了幾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連忙捂嘴,搖頭。
學著他以前的樣子拉了拉自己的耳朵。
傻里傻氣的說:“我說錯了,希望神通廣大的菩薩保佑,別怪我。”
顧隨卻拉下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說:“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找你,在你的碑前自殺,最好血能濺至整個墓碑。那樣,下一世輪回,你就能第一個找到我?!?br/>
沒有你的世界,太過荒涼,還不如死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