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各路仙使、人、鬼齊聚紫微宮,魔界莒意舍脫不了身,派了九重時幕率九丘各家嫡長子帶著賀禮前來,妖君卿流崓頑親自帶了重禮而來。佛域釋尊和鬼族帝君先派了使者前來送禮,稟告說二月二拜上。
紫微宮里人頭攢動,木兮開窗瞧了瞧,這陣仗,聽說有品階的都進了紫微宮,還有一些湊熱鬧的東華安排去了寒飄櫻府邸。
一整日木兮都沒見到扶瑤,問天楓扶瑤哪去了,天楓說她不知道,也沒看到東華。
隱慕顏見她無聊,陪她坐在平分秋色發(fā)呆。
她想,以前看書,書里都寫凡是大事必一波三折,眼見明日就是大婚之日,扶瑤卻不見了。難不成明日大典上新郎官會不出現(xiàn)?這樣的話,她覺得還是挺尷尬的,萬一真的發(fā)生,該怎么應對呢?所以問隱慕顏如果出現(xiàn)這種場景的話,怎么樣應對才可以很從容呢?
隱慕顏思索了一陣覺得這個問題超出了他的專業(yè)范圍,表示自己愛莫能助。又寬慰她,這是婚前焦慮征,女人都會得,一般癥狀明顯,愈后期也就大婚之后。
婚前焦慮,木兮覺得自己不至于這么菜,好歹也是魔界女帝,平日里整個魔域的事情她都能拿得了主,嫁個人這等小事不至于。
她想得出神,猛地被人拍了后背,嚇了一跳。一回頭扶瑤一臉鄙夷的說她,“多大的人了,還咬手指,多臟??!”
她低頭一看,剛才想事情想得認真,沒意識的啃了手指,現(xiàn)在被當場拆穿還有點點尷尬。
“衣服送來了,在寢殿里,你去試試?!?br/>
隱慕顏白眉一挑,笑得很是欠揍:“嫁衣嗎?老夫也過去瞻仰瞻仰神族的嫁衣。”
扶瑤一擺手,笑道:“明日,明日給先生看個夠!”
木兮對嫁衣的興致低于扶瑤,遞上桌上的茶給他,漫不經(jīng)心問他:“你干嘛去了?”
他品了一口,是今年新春的峨嵋尖,隨口道:“我?我去了一趟西海流沙?!?br/>
“身上傷都沒好利索,跑那地方做什么去?”
西海流沙,木兮沒聽過,好奇的看著他,等他自己往下講。扶瑤卻沒說下去的興致,牽著她叨叨她催著趕緊去試衣服。
火紅色的嫁衣,袖口鎖了兩對鴛鴦,裙擺展開飛舞是九対金色龍鳳,腰間束帶中間有一血石榴,衣領則被裁開,恰好露出頸部與鎖骨。木兮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嫁衣上的圖案盡似活物,游走翻動,甚是好看。
她先是樂呵呵的夸扶瑤選的衣服很好看,又把扶瑤推出屋,她自己試了大小,說是這種驚鴻一面的感覺得留到明日。扶瑤也都依她,等她試好了大小,換上便服,又拖著她下凡。
草還是那個草,冬夏不死,谷還是那個谷,百谷自生,有百獸,相群爰處。
彈箏峽也依舊繞著涇河縈回,胭脂河水湍急如昨昔,交匯環(huán)抱于望駕山根古道。
時光匆匆她不由感慨,拉著扶瑤袖子指指周圍說:“沒想到再來這里,居然已經(jīng)過了三百年。第一次來這里,你怒氣沖沖趕我走,第二次來這里我們竟要成親了?!?br/>
扶搖點頭,時光匆匆,世事變幻莫測。
頭上星辰璀璨,他眼里含著笑,自言自語道,明日是個好日子。
牽著木兮隱了身形,進了學堂后的屋子,屋內(nèi)燃著沉香,他施了法術,床上女子睡得沉。
扶瑤提了衣擺跪在床前,叩首三次,輕輕說:“師尊,我來看你了,明日我要娶親了,我?guī)齺硪娔!?br/>
木兮瞧他跪下,那人是他師尊,想了想覺得自己也跪下來比較好。手剛提著衣擺,扶瑤沖她搖搖頭,示意她不用跪。
可這樣木兮站著又有些太高,索性蹲下來,跟扶瑤說:“干嘛不進夢里告訴她?這樣說她能知道什么。”
扶瑤摸摸她頭,其實木兮一直不是很喜歡這個動作,這動作再配著他這一臉寵溺,著實覺得她像個寵物。
側頭從他手下躲開,嗔他膽小鬼。
又站在床前,認真沖床上女子道:“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徒兒的,他這個人吧,脾氣挺好性格也挺好的,凡事都能忍讓,雖然有時候也不是有時候,經(jīng)常吧,經(jīng)常傷到我,但是我都不介意?!?br/>
她頓了頓,有些難過,又說:“他這些年過得挺艱難的,但畢竟活著就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他把這件事做得很好??偸菗哪悖洅炷?,自己有危險卻還是先叮嚀我守護你。他身上有十六道傷,這些是傷到骨留下疤的傷,平日里的小傷也就不算什么了。怕冷,動不動就頭疼。心底很善良。夜里常會做噩夢。劍法很妙,靈力是六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強。心眼小,愛記仇,哦,對了,教養(yǎng)也很好。我知道這些都是你教的好,可你卻不知道你徒弟是個膽小鬼,他不敢見你,只能遠遠望著你。他說他總讓你失望,但我覺得他已經(jīng)盡力了,很努力的在做許多事,畢竟他也身不由己。我不知道他看了你多少年,但以后我都會陪著他一起,陪他來看你,給你講他的故事。明天我們要成親了,你不能來,他一定會覺得很遺憾,所以現(xiàn)在我講給你聽。我們請了六界許多人,神界所有的神都會出席我們的典禮,我的嫁衣繡了龍鳳,很是精美。他的衣服我還沒看到,明兒我看了下次來講給你聽。他有一個好朋友叫東華,幫我們安排了宴席、禮樂。仙娥助興的舞也排了很多,瑤池的蟠桃都摘好了,酒存了兩個大殿?!?br/>
她說的亂七八糟,毫無章法,想到什么說什么,可他句句聽在心里。
他眼里亮晶晶的,笑著看著木兮,木兮扭頭沖那女子道:“哦,還有,那個膽小鬼很想你!”
是啊,是很膽小,很懦弱。他跪在地上,伸手握著木兮的手,柔聲道:“師尊,我小時候一直覺得我與旁人不同。后來我才知道,這不同就是我更會讓人失望。我做錯了很多事,辦砸了很多事,辜負了許多人。但這次還好,我選的媳婦很聰明,明天我們要成親了,特來同您講一聲?!?br/>
床上的女子大約是夢到了什么,眼里留下一滴清淚。
她以前以為扶瑤是喜歡戀師,所以格外眷戀他師尊?,F(xiàn)在突然明白,他沒有母親,崆峒的女人,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輩的關懷照顧。
她拉起扶瑤,兩個人輕輕退出了屋內(nèi)。
出了結界,扶瑤將孤則召出,交給她,讓她帶著以防明日有任何變數(shù)。
崆峒山脈連綿不絕,山峰之上月色如水,一波一波,攝人心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