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三點，同有能哥道別后，下一個地點是自己家，看望爺爺‘奶’‘奶’。.

    回到自己的泥土房家后，家里竟然空無一人，‘門’是開著的，袁滕站在自家‘門’前停留了好一會兒，直到天浩推開了‘門’，才慢慢的一步一步進到熟悉的房間。

    這棟房子曾是一起一家人共住幾年的房子，袁滕輕輕的用手撫‘摸’了一下桌子，柜子，上面布滿了灰塵，‘床’上的被子發(fā)出了惡臭的味道，看上去像是好久沒有人住過了。

    這連天浩和天賜都感到奇怪，記得爺爺和‘奶’‘奶’一直是住在這里的，怎么到處這么臟？

    “媽，怎么這么臟？”天浩明知自己的母親也肯定不知道原因，還是想問一問。

    “一定是你爺爺‘奶’‘奶’搬過去住了。你們‘奶’‘奶’還是這么的不愛干凈?！痹樋诿俺隽诉@句話。

    天浩和天賜跟著母親袁滕從一個房間來到另一個房間，再從另一個房間到下一個房間，每到一個房間袁滕都會站住停留好一會兒，腦里的回憶一個又一個的閃現(xiàn)出來，每到一處，時而哀傷，時而微笑，時而冷漠。

    來到灶屋時，居然有響動，是豬的聲音，大豬小豬的聲音。

    推開‘門’后，豬屎味撲鼻而來，地上全是豬腳印，顯然，這個家已經(jīng)成了一個養(yǎng)豬的地方，一頭黑母豬在豬圈里“吭吭”的叫著，幾頭小豬在灶屋里拱著地，地上有一個放豬食的石槽，滿地都是供豬吃的青菜。

    袁滕關(guān)好灶屋和各各房間，帶著兩兄弟去磚房子，路上念道：“你們爺爺也不怕被人偷噠，屋大打開?！?br/>
    過了幾分鐘，來到了磚房子，本以為會有人，不過敲了半天‘門’，還是沒有一個人出來開‘門’，太奇怪了，根據(jù)天浩的經(jīng)驗，按理說九姑劉美應(yīng)該在家的，就算爺爺和‘奶’‘奶’上山忙去了。

    天賜趴在窗邊看著屋里的動靜，空無一人，除了到處整理得干干凈凈外，沒有人。

    “怎么辦？媽，還是沒人?！碧熨n都有點覺得奇怪的說道。

    袁滕“哼哼……”笑了笑道：“那我們還是回泥土房去等他們吧，我這都回來了，沒見著面說不過去，到時候還沒法給你爸‘交’待。”

    再次來到泥土房，母親袁滕直接開始打掃衛(wèi)生，從衣柜里找了一件以前的舊衣服，撕開來做為打掃衛(wèi)生的抹布，用一個水桶加了點水，便叫天浩和天賜一起開始打掃衛(wèi)生。

    天賜才不喜歡做這些事，笑著揮揮手道：“媽，我去對面買點吃的去，感覺肚子有點餓了?！?br/>
    “去吧，給你哥也買瓶飲料回來吧。你身上還有錢吧？”袁滕對已經(jīng)跑開的天賜喊道。

    天賜回過頭來笑笑，接著就跑開了。

    現(xiàn)在只剩下天浩和母親二人，天浩學(xué)做母親的樣子，把撕好的舊衣服的其中一片扔進水桶里，打濕水后再拿起來擰干水，開始到處擦，‘門’上，柜子上，‘床’邊邊……

    天賜回來時，手里提了一袋吃的東西，一個人找了條板凳坐著一邊打游戲一邊吃起來，袁滕對天浩叫道：“快去吃東西吧，讓媽媽來打掃?！?br/>
    “不，我要和你一起打掃，媽，讓我學(xué)學(xué)吧！”天浩不想讓母親一人這么辛苦。

    袁滕點了點頭，埋下頭繼續(xù)打掃，天浩發(fā)現(xiàn)每打掃完一處，水跡清理過的地方，總會有一種灰塵的味道，不過這種味道有點香，水洗過灰塵的香味讓天浩的心特別舒暢。

    幾滴汗珠劃過母親的臉頰，此刻的母親讓天浩感到還是那么的親切，還是那么的溫馨。

    “哪個？哪個在房里？是小偷嗎？”劉吉祥的聲音從很遠就大聲的傳了過來。

    袁滕“噗嗤”一笑對天浩說：“快去看是不是你爺爺回來了？還知道有小偷哇？‘門’大打開得。”

    天賜飛快起身對正在飛奔跑回家，扛了一條扁擔(dān)的劉吉祥爺爺大聲喊道：“爺爺，是我們，不是小偷，媽媽回來了?！?br/>
    天浩看見爺爺這個樣子，突然很后悔自己沒能站在爺爺面前親自看看爺爺此刻的表情，如果看見爺爺發(fā)現(xiàn)小偷時的表情，是不是也會面‘露’兇光呢？

    等劉吉祥來到堂屋時，那目光是那么的親切，淡淡的笑容中透出許多關(guān)懷：“袁滕，你回來了？”

    “老汗兒，我一個人回來的，沒讓劉江回來，兩個人都回來的話劃不來，‘花’費太大了?！痹B忙解釋劉江沒有回來的原因。

    劉吉祥還是那么的淡定自若，只是問了句：“他……身體怎么樣？”

    “長胖了二直幾斤，腰都粗了一圈?！?br/>
    聽到這里，劉吉祥的嘴咧開了，無論自己的兒子在什么地方，什么方向，只想要問的就是‘身體好嗎？’，僅此而已。

    “來，老汗兒，這次回來沒買什么，就給你和媽媽一人二百塊錢吧，這有四百塊?！痹言缇蜏蕚浜玫乃陌賶K遞到劉吉祥的面前。

    劉吉祥推了推開道：“不，不，逢年過節(jié)過生日你們都寄了錢回來，這四百塊還是留著給兩個娃娃‘花’吧?！?br/>
    “哎呀，袁滕你還回來了？”滿臉快要笑爛掉的邱一芳正好撞見袁滕和劉吉祥在推來推去。

    邱一芳慢慢走過來，接過錢道：“謝謝你了，袁滕，劉江什么時候回來？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心里到底有沒有我這個當(dāng)媽的？”

    天浩實在看不出來‘奶’‘奶’的心里是關(guān)心爸爸，還是隨便問問，因為無論從言語還是聲音的感情角度完全聽不出來，加上這幾年來天浩從未聽見‘奶’‘奶’提過爸爸媽媽，不過按理說來‘天下父母心?！瘧?yīng)該沒有不關(guān)心子‘女’的父母吧，天浩只好相信，也只愿相信‘奶’‘奶’是真的在關(guān)心爸爸。

    袁滕笑道：“媽，這次就我回來了，再等兩年我讓他回來看看你們，的確是賺錢不容易，如果兩個人都回來，多‘花’掉那部分錢可惜了。”

    “一個人回來就行了，回來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打仗?！眲⒓榘l(fā)表觀點道。

    邱一芳恨了劉吉祥一眼，然后念道：“哎呀，我還沒買什么菜，我去山上摘點?！闭f完就手上握住四百塊錢慢慢一擺一擺的又出去了。

    天浩看見爺爺坐了下來便問道：“爺爺，家里怎么沒鎖‘門’?。看u房子那邊也沒有人。九姑呢？”

    爺爺笑了笑，那笑又像佛了：“我們每天過來也就是喂喂豬，你九姑去你八姑那里住了，老八找了個美容院讓老九學(xué)美容去了。有些時候隔壁那個癡呆兒要來撬‘門’，撬好幾次了。”

    爺爺又瘦了。天浩發(fā)現(xiàn)爺爺臉上的皺紋好多，幾乎看不見‘肉’在哪里，那皺紋都全是皮堆出來的。

    天浩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疼爺爺這么瘦，可是自己又沒什么能力去幫爺爺，只有盡量逗爺爺開心道：“爺爺，下學(xué)期我回來跟著你住怎么樣？”

    “好……好……好啊，你怎么想回來跟著我住了?！眲⒓楦吲d得差點站了起來，不過轉(zhuǎn)而一想后，又說道：“跟著我們住住不到干凈的地兒，怕你不習(xí)慣，現(xiàn)在你九姑也要隔多久才回來一次，沒人打掃?！眲⒓榈难壑虚W過了些許遺憾。

    天浩聽出了爺爺?shù)囊馑?，便說道：“沒事兒，爺爺，我已經(jīng)學(xué)會打掃了。反正弟弟要跟媽媽走了，我也不是很想住外公家了?！碧旌破鋵嵱械臅r候覺得自己‘挺’沒良心的，想起外公好的時候―――對媽媽的好，外婆對自己和天賜都不錯，不想繼續(xù)住其實是有點‘私’心，那就是不想聽外公嘮叨。說完這句話后立馬收住自己的嘴，怕會再說出什么奇怪的話來。

    人就是這樣容易矛盾，越長大內(nèi)心矛盾越多，這是十三歲的天浩悟出來的道理。

    “怎么？天賜要跟著去？”劉吉祥意外的看了看袁滕。

    袁滕點點頭，笑容輕輕掛在臉上道：“額，不聽話啊！在他外公家的事你可能都聽說了。”

    劉吉祥點點頭，深思了一小會兒，從包里‘摸’出葉子煙，點了起來，不舍的目光停在了正在玩得好吃得好的天賜身上。

    天浩覺得爺爺和外公同是‘抽’葉子煙，怎么爺爺?shù)臒熚吨挥袩煵莸奈兜?，而外公的煙味還有一種腐蝕的味道？這一點天浩一直都沒有找到原因。

    天賜玩著游戲，一會兒又叫道：“你MD，又輸了。”一會兒又“嘿嘿嘿”的笑，根本沒有聽見大家的對話。

    袁滕繼續(xù)打掃著沒打掃完的衛(wèi)生……時間走動著卻又仿佛定格的畫面，房間里四個人各自都在自己的思考中進行著。

    良久，劉吉祥問道：“袁滕，你這次回來打算住幾天？我讓你媽去買點豬內(nèi)臟回來燉著吃?！?br/>
    袁滕輕輕笑了笑道：“還是算了，我最多只有一星期時間，還要去七妹，八妹和九妹，幺妹那里，還有那邊二妹三妹那里也要去一趟，可能沒什么時間再回來?！?br/>
    劉吉祥不再問下去，難過裝在心里，臉上還是慈祥的笑著，雖然笑容已經(jīng)透出了絲絲內(nèi)心世界。

    天浩又開始恨起自己來，太過注意觀察每個人的內(nèi)心世界，這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越來越容易揣測別人的心思會跟著別人高興而高興，難過而難過。